(12)清風山莊(四)
許大虎的反對慕容賦只當沒聽見,他決定了的事,就算是天王老子反對也沒用,何況是個說也說不過他,打也打不過他的許大虎。
佛堂裡的小尼姑添了香油後,又在蒲團上坐下唸經,這一念就唸了半個多時辰,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慕容賦等得不耐煩了,他拍拍許大虎的肩:“你在這裡等著,小尼姑一走你就進去找東西。”
許大虎抓住他:“你呢?”
“我到後面去放一把火。”慕容賦說:“崔月明要是聽到失火了,一定回去檢視他藏東西的地方,趁現在老白臉和他在一起,我們藉機『摸』『摸』她的老底。”
他話音剛落,許大虎就覺得眼前一花,慕容賦已沒了人影。
慕容賦的目標是馬廄,他聽許大虎說馬廄裡有不少馬匹,放火燒了馬廄,讓馬屁『亂』跑一氣,真好攪得清風山莊『亂』作一團,他們也方便下手。
慕容賦覺得自己真的很聰明,自己這一招完全附和三十六計中的“混水『摸』魚”。
他並沒有從屋頂上飛掠而過,而是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院落,慢慢的走著,他這人雖不太認識路,可鼻子和耳朵還算靈敏,憑著空氣中的馬糞味,他慢慢走向馬廄,可越走他越覺得不對勁,因為遇上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很和氣。
每一個人都穿著穿著乾淨的衣服,臉上的表情平和而滿足,或撫琴吹簫,或月下舞劍,或『吟』詩作對,或下棋聊天,太平和了,平和的讓慕容賦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江湖路上佈滿了血腥,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個成名的大俠難免劍上沾染血腥,身上或多或少會有一點殺氣,可在這裡慕容賦完全感覺不到殺氣。
馬廄在後院,天氣已轉涼,馬伕都躲到屋裡去喝酒賭錢去了,慕容賦看看這裡的馬,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這裡的馬都不太肥,如果他們的主人在這裡呆了很長一段時間,那這些沒什麼運動的馬居然都不肥,而且都還很精神。
一陣馬蹄聲傳來,慕容賦一個翻身伏到馬廄頂上,馬蹄聲很奇怪,似乎有人用厚布包住了馬蹄,使馬蹄落在地上的聲音很輕。
馬從半開的院門進來,停在馬廄外,馬上的騎士看不到慕容賦,慕容賦卻能看到他,馬上的騎士竟然是賭局大總管的馬伕。
三更半夜的,他來這裡做什麼?
是奉了大總管的命令而來,還是偷偷來的?
慕容賦悄悄跟在他身後,跟著他轉進一重小院裡,馬伕直直走進一間半敞著門的房間裡。
院子中有兩個人正在下棋,四盞燈籠將小院照得亮如白晝,慕容賦不敢貿貿然落在小院中,誰敢保證這兩位看似下棋下的入『迷』了的人,不會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間,對他痛下殺手。
小心總是沒錯的。
慕容賦如同一隻貓一樣輕盈的翻過屋頂,落在大總管馬伕走進去的那間屋的窗下。
屋中透出燭光,屋裡有水聲,卻沒人說話,慕容賦將右手食指伸到嘴裡蘸了點口水,然後輕輕在窗戶上捅了一個小洞,他將眼睛湊到小洞上看了看,便毫不猶豫的開啟窗戶跳了進去。
屋中的大總管政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泡腳,對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來說,再也沒有比晚上入睡前,用熱水泡泡腳更舒服的事了,他的馬伕正在為他鋪床,馬伕看起來一晚上都在這裡伺候大總管,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的樣子。
大總管看慕容賦從窗外跳進來,心裡有些吃驚,臉上卻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喲,是慕容公子啊,給慕容公子倒茶。”
慕容賦也好似來串門的,他大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笑嘻嘻的看著大總管:“我們又見面了。”
大總管隨口應道:“可不是嘛。”
慕容賦接過馬伕倒的茶:“會在這裡看到大總管,我倒是很意外,我看這裡連老鼠都不會打架,實在沒什麼好賭的,所以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他眨巴著眼睛低聲道:“難道和羅剎牌有關?”
大總管一臉神祕的壓低嗓門:“我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