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可饒恕
“斷了？”
“天啦，真的斷了！”
最初的寂靜後，陡然間有轟天般的驚喝聲在廣場上響起。
幾乎所有人都被嚇到了，盯著掉落在地上的半截斷劍一直看，覺得是在做夢。
開什麼玩笑？
寒霜劍斷了，木府費盡心血打造出來的蘊靈境寶器，被一個十四歲拿著一柄廢棄斷劍的小丫鬟給砍斷了。
何況，持有寒霜劍的，可是淬骨期的程府小天才程子風。
這一定是在做夢！
沒有道理啊！
難道程小炎說的是真的，木府那些寶器，全都是垃圾，有著致命破綻！
這一刻，眾人都響起程小炎先前所言，在看木府的寶器，已經沒了狂熱之色，而是帶著絲絲的失望。
“不！”
“不可能！”
兩道尖叫聲同時響起。
一個是程子風，一個是木愷。
最後一刺之時，程子風何等意氣風發，哪裡卻會想到，到了關鍵時刻，寒霜劍居然斷了，在眾目睽睽下斷了。
而木愷，則滿臉不信，木府的寶器，他很清楚，絕對的珍品，為何卻會被一柄斷劍斬斷，這不可能！
然而，他們兩個所不願相信的事，真切的發生了。
被寒霜劍的霜芒掃中的青青，身上蒙了一層冰粒，看到程子風一劍刺來時，嚇得眼睛都閉上了，沒想到接下來一陣巨大的驚喝。
青青悄悄睜開眼，看到寒霜劍居然斷了，程子風也似乎傻了。
“真的斷了！”
青青也有些傻了，看向少爺，見少爺嘴角帶著笑意，心中不禁十分開心。
青青還記得，在剛出手的時候，少爺附在她耳邊，告訴她寒霜劍鍛造之法的失誤，劍身正中心會有斷點，勁力的衝擊，會使那個斷點放大。
故而，她一直用斷劍，狠擊那個斷點，不斷地將其放大。
而在程子風全力出手之際，勁力透過斷點，也會對劍身造成衝擊，青青在那一刻點上去，相當於借力，引動程子風之力，也衝擊斷點。
不然，以青青淬體境一重的修為，無論如何，也是沒法擊斷寒霜劍的。
關於這些，程小炎並不打算說出。
留些懸念，在場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木府寶器的質量問題。這對於自己，沒有什麼不好的，誰叫木愷要挑釁自己呢！
“很不錯。”程小炎笑著向青青道。
青青雖然按照少爺的教法做了，可心裡其實不知道這些原理，不明白寒霜劍為何斷裂。
她只知道少爺開心，她就開心。
“快過來吧，披著少爺這身衣服，你被霜華侵蝕，小心著涼。”程小炎脫下身上的長衫，示意青青過來，打算給她披上。
青青滿面緋紅，想要說在這麼多人面前，少爺你這麼做，很讓人害羞呢！她的腳步卻不聽使喚，向少爺移去。
“我沒敗，我不可能敗給一個賤婢！”
這時，處於懵然狀態的程子風，看到青青走回去，猛地睜大眼睛，嘶聲力竭的吼叫：“我只不過斷了劍，我還可以再戰！”
他勢若瘋狂，猛地衝向青青，揮舞著拳頭。
“殺……”
程子風怒吼。
他怎麼能敗給一個賤婢？
他可是程府小天才，享受不少資源，若是敗給一個小賤婢的事情傳回族裡，他所受到的重視，必將大大減低。
到時候，他不僅要受盡嘲諷，而且還會被打入邊緣地帶。
這些，程子風無法接受！
他怒意沸騰，殺意滾滾，心中惡念陡升，要在這一刻，殺死青青。
只要殺死了青青，他就能否決落敗！
這樣他就還是程府的小天才，雲山城耀眼的青年翹楚！
程子風快速衝上去，全力爆發，拳頭上的勁力，有數百斤之重。
而此刻青青走向程小炎，根本沒防備，眼看著這一拳，即將落在青青身上。
“嘖嘖，有內訌啊，看來方才的一幕，讓程子風徹底的怒了，他要爆發絕對的戰力，碾殺小丫鬟。”
見到程子風暴怒出手，有人起鬨道。
“傳聞程小炎就是個武道廢材，雖然看出寶器的破綻，可一個沒有武道天賦的人，終究是垃圾，程子風此舉，算是幫他清醒頭腦。”
亦有人高呼，這些是木愷安排的狗腿子，很樂意看到程子風擊殺青青，到時候他們隨意編排，抹去寒霜劍斷裂一事。
“找死！”
程小炎怒了，這一次是真的怒了。
他之所以自己不出手，叫青青出手，一是懶得跟程子風動手，雖說自己現在的境界才淬體境第三重，可自己的武道見識，以及對勁力的操控，都遠非程子風能比。
可以說，自己出手，輕易間，就能碾殺程子風。
看在同族的情誼上，程小炎還是決定給程子風一個機會，叫青青出手，這樣程子風知難而退，以後不礙自己的眼最好不過。
然而……
他怎麼也料不到，喪心病狂的程子風，居然後背偷襲，要殺青青！
這十六年來他痴傻，青青是唯一陪伴在身邊的人，跟爺爺一樣，是他最重要親人。
對他來說，青青的一個手指頭，都比程子風要重要十倍！
不可饒恕！
程小炎怒吼，自輪迴重生後，從未有哪一刻，有這般暴怒！
體內的力量，猛地爆發，氣血在湧動，淬體境第三重足足六百多斤的力量，瞬間爆發，程小炎衝出去，猶如一頭狂暴的凶獸。
青青本走向少爺，背後突然傳來勁風，轉眼一看，發狂的程子風竟然要殺自己，俏臉兒不禁掛滿了懼怕。
“少爺！”
這個時候，青青唯一的依賴，就是少爺了。
可是，她也知曉，少爺離得那麼遠，肯定來不及救自己了。而且少爺也不是程子風的對手，她叫了一聲吼，反而開始後悔，不想少爺衝過來。
“砰！”
正當青青閉著眼，準備承受程子風一擊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重重的一響，自己的身上也沒有任何的痛楚。
程子風轉性了，不殺自己了麼？
青青想著，忽然間腰身一緊，像是被一個寬厚的身軀環抱，青青一驚，連忙睜開眼，登時看到，少爺竟已衝過來，摟著自己。
與此同時，少爺伸手出迎，手掌如刀，斜斜切割在程子風砸來的拳頭上，啪啦一聲，好似打斷了程子風的拳勢。
“啊……”
程子風捂著拳頭，滿面的驚恐，方才程小炎掌刀砍來，有五六百斤的力道，硬生生砍在他的手骨上，他覺得骨節要斷裂。
不可能！
這下，程子風愈來愈驚恐了。
程小炎他不是不認識，前些日子，看到程小炎的時候，還是痴傻的模樣，見到自己畏懼的緊，怎地今天反了常。
而且，居然擁有這般恐怖的勁道。
五六百斤，這分明是淬體境第三重的修為了啊！
“哼，程小炎，看來你一直在扮豬吃虎，不過就算你爆發修為，也才淬體境第三重，我已經淬體境第四重，你依舊不如我！”
捂著拳頭，程子風給自己打氣，惡狠狠說著，可是當觸碰到程小炎那冰寒冷冽的眼神，程子風心裡頭直發毛，感覺被一尊無敵者鎖定。
“去死！”
這種被鎖定的感覺，愈來愈重，程子風近乎崩潰，在慌亂之中，轟出了拳頭。
“廢物。”
程小炎滿面冷漠，單手一捲，好似繞指柔一般，捲住程子風的手臂，而後猛地一擰，咔嚓一聲，將他的手臂，生生擰斷。
程子風的手臂，登時耷拉下來。
而後，程小炎手指前驅，卡住程子風的咽喉，將他提了起來。
雖然程子風身材也不矮，不過被提起來的一刻，他身體都蜷縮在一起，如同一隻小雞被鉗住。
這一幕，驚呆了所有人。
場中一片譁然。
不是說程小炎是程府的傻子，修為很弱麼？
可為何程小炎先是點出了木府寶器的破綻，派遣自己的小丫鬟，就擊斷了木府蘊靈境的寒霜劍。
而且，就連程府小天才程子風，攜著暴怒出手，卻反被程小炎兩招制服。
哦，不，一招制服。
第二招，純粹就是碾壓。
尤其是此刻，程子風像一隻小雞被抓著，蜷縮在空中，滿面憋得通紅，手足亂蹬，跟剛才狂霸的姿態對比，令人唏噓。
“誰說程小炎是垃圾，是武道廢材？”
“連程子風都輕易被他碾壓，他要是垃圾，是廢材，那我們這些人，豈不是連垃圾都算不上。”
“看來我雲山城年輕一輩的翹楚，當有程小炎一席之位！”
四面都是驚歎聲，先前鄙夷程小炎的傢伙，此刻也是不吝溢美之詞，拼命的誇讚，拼命的吹捧，生怕程小炎嫉恨了。
“少爺，真的變厲害了。”被程小炎環抱的青青，痴痴的看著少爺的側面，帶著怒容的少爺，有英勇的氣概，她愈發的著迷。
“程子風，我顧念著同族情誼，一直忍讓你，你卻不知好歹，幾番貶低我，我也沒跟你計較。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青青下手！”
程小炎聲音很冷，殺意無法抑制，手指的勁力加大，要捏死程子風。
“嘎……嘎……”隨著程小炎手上的勁力加大，程子風臉孔愈發的紅漲，無法呼吸，身體也開始劇烈的**。
“少爺，不要，同族之間，是徑直廝殺的，你要是殺了程子風，他的父親會聯合一干族老，會逼迫族長的。”
青青是族長專門挑選照顧以前痴傻的程小炎，對於程小炎爺爺所承受的一些壓力，也很清楚，看到少爺要殺死程子風，登時勸阻。
程小炎本欲殺死程子風，聽青青這麼一說，倒是想起來，若自己殺了程子風，肯定有人藉此，向爺爺發作。
到時候，爺爺就難做了。
一想到此，程子墨目露寒意的覷著程子風：“有青青求情，算你命大。”
滿面紅漲的程子風，聽到這話，眼裡頓時露出一縷希冀。
剛才，窒息的感覺，讓他以為就要死了，他被死亡的恐懼淹沒。
“不過，想我這麼簡單的饒過你，做夢！”程小炎又道，“你不是經常把傻子掛在嘴邊嗎，看來你很喜歡傻子，我就成全你，讓你做一個傻子。”
說著，輪迴印打動，在程小炎的瞳孔裡，有輪迴風暴誕生，充斥著迷離，對著程子風的眼睛看過去。
“啊……”
程子風撕裂的慘叫，好似陷入無盡的輪迴之中，被無數悲慘恐怖的遭遇所衝擊，心神瞬間崩潰，神智潰散，成為真正的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