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營工作會議召開後,榮凱集團對公司進行了戰略調整,加強了對地產行業的投資力度,人員結構也相應進行了調配。集團已經預估到地產業的強勁勢頭,打算把這個作為公司工作的重中之重來抓了。
卓曉在同一天,被領導叫到辦公室談話。說總公司名下的地產分公司,打算成立一個獨立的企劃部,來總公司要幾個人,問她願不願意去,領導很體貼,還給了她幾天時間考慮。她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要不是對方一再要求他割愛,他還真不樂意讓卓曉去。
一遇到大事兒,卓曉第一反應還是想到了找老公商量。她回到辦公室後,趕緊給沈度打了電話,徵求他的意見。不知道沈度是不在意這事兒,還是不想承擔責任,卓曉只聽到了他貌似隨和的回答:“怎麼都好,只要是你的選擇,我都支援。”
話聽著完全沒有漏洞,似乎還很尊敬她,可是,這種態度,卻帶著一種沒法言喻的疏離。
何況,卓曉此時需要的不是所謂的支援,而是一套能以局外人點醒局中人的準確分析。她嘆了口氣,放下電話,陷入了沉思。男人,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和自己緊緊相連嗎?夫妻,難道不是互相扶持,共同進步嗎?怎麼沈度給自己的感覺卻是兩人隔得有些遙遠?
曉曉滿懷希望地打了這個電話,可沈度的態度卻是給她膨脹的希望戳上了一針,她沒來由地洩氣不少。
孤軍作戰的感覺慢慢從心中升騰起來。
她此時非常能體會那種感覺,就算身處鬧市人群中,也難以消除的孤獨。就算被老公天天擁入懷中,也抹殺不了的空虛……。
這樣的生活,讓曉曉曾經想過寂寞和孤獨的區別。她甚至還看了不少書,得到了些很有意思的話,有人說寂寞是自我與他人共在的慾望,它尋求的是普通的人間溫暖;孤獨則是把他人接納到自我之中的慾望,它尋求的是理解。也有人說寂寞者自憐,孤獨者自足。更有耿直的人一語道破孤獨並不是寂寞。寂寞是你身邊沒人。孤獨是你心裡沒人或者別人心裡沒你。
此刻的她,是無比的孤獨。
卓曉嘆了口氣。權衡再三,最後還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到榮凱地產公司報了道。和她一起去的,還有總部的江姐——江淑萍,小靜——鄧雅靜,小超——王超。
辦完人事關係手續後,公司副總鄧濤在辦公室接見了他們。
鄧濤個頭很高,但很瘦,眼睛圓圓的,鼻子卻很尖,面部的中間部分有點外凸,看起來整個人有點像……唔,像……鳥。
他很具有親和力,這會兒一直保持著笑咪咪的表情,給幾人介紹著公司的情況。言談間他一笑,面部中間更凸了,卓曉前後一對比,覺得笑起來的鄧濤,完全像一隻會笑的鳥……想到這兒,一副鳥兒笑容滿面的圖片一閃而過,曉曉強忍住也想笑的衝動,面部表情有些抽搐。
她還在那扭曲著她的面部,有一個人大踏步進了鄧濤的辦公室。只見來人目光銳利地掃了在座的幾個人一眼。聲如洪鐘地吩咐道:“鄧濤,新宇那塊地的詳細資料,一週後調查整理了給我。”
那種掩也掩飾不了的霸氣,讓四人都不由一怔,坐直了身子。卓曉也覺得氣場瞬間高壓,不由地緊張起來。
鄧濤趕緊起身,給來人介紹:“王總,這是總部來的策劃人員。”
四人也趕緊站起來迎接。這王總,也就是卓曉的未來老闆,全名王逸,這會兒他和四人逐一握手,臉上洋溢著陽光般的笑容,那場景讓卓曉不由自主地懷疑他剛進門時,精光四射地一掃,是自己的錯覺。
王逸和卓曉的握手時間,有點偏長,不止如此,他還不停地點頭讚許著:“不錯,不錯。”然後笑望著她,卓曉覺得他的審視有些與眾不同,初來乍到的,沒法揣測他的心思,他的氣場又太強大,她沒來由地紅了臉,有些侷促。
王逸覺察到了她的情緒變化,覺得很有趣,心頭忽然起了捉弄她一下的心思。他仍舊抓著她的手不放,不露聲色地點醒她:“上次職代會,我都以為那個茶杯要廢了,你出手很快啊。”接著又開始應景教育,環顧四周:“我們公司就需要這種該出手時就出手,出了手就擒來的員工啊。”邊說邊抓住她的手又搖了搖。
旁邊的幾人臉上釋然,一副原來是這樣啊的表情。嘴裡附和著他的話。卓曉沒吭聲,臉都快要笑僵了,腦海卻在急劇轉動:難道……當時臺上正在發言的就是……?
王逸彷彿讀懂了她的疑惑:“我當時正在臺上講話,都替你捏了一把汗哪。幸好你手一抄,就化險為夷了!”說罷使勁捏著她的手又搖了搖。
卓曉的臉更紅了:“王總謬讚了,我也只是碰巧接到。”
王逸笑笑,終於肯放開她的手,回頭又鼓勵了在座的人一把,才轉身離去。
等從鄧濤辦公室出來,小靜羨慕地說:“曉曉姐,你看你才到公司就被王總注意到了,以後肯定會很順利哦。”
卓曉險些被她的話噎到,自己才來公司,就被定位成出風頭的,那可不是好兆頭……
她趕緊補救,訕訕地回答:“這哪跟哪啊,也就是個意外罷了。”
心中卻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電光火石間,那熟悉的帶著磁性的聲音,讓她腦海中靈光一閃,這麼說,那時候在電梯裡,似乎就是這個人站在身後?當時那曖昧的場景彷彿再現,他的氣息似乎還環繞在她周圍,旖旎纏人,她瞬間臉就紅了,連身上都出了層薄汗。再想想剛才她的手被他久握不放,怎麼好像被合法地吃了豆腐似的?她在內心拼命壓制住那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念頭,自己默默安慰自己:“卓曉,是你想太多,什麼都沒發生。都是你瞎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