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還那麼小,曉曉不可能扔下他,自己回國。更不可能帶著他回去。形勢已經很混亂了,如果小王子一露面曝光的話,顯然,就是亂上加亂。而且簡直是要亂得沒法收拾……
到時候的場面和後果,怎麼控制?
沒人會採取這種下下策。曉曉也不例外。
她自己顯然不能出現在現場了,但是這不會妨礙她做些遙控工作。
王逸很快接到了曉曉打給他的電話。她曾經在早些時候就讓他來操辦她的離婚事宜。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催催他快點。
他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主持著一個公司的會議。
曉曉已經慌了神了,她恨不得馬上就把奇奇帶到自己的身邊。她才開口叫了聲:“陽光。”
眼淚就嘩嘩地流,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王逸心裡一沉,從椅子上迅速起身,示意其他人繼續,自己轉身就往外走。
參會人員面面相覷,王總在會議中一般是直接把電話給掐了的,難得地那麼著急地接了一個,估計是出了大事了。
曉曉破天荒地打電話騷擾了王逸這麼一次,而且還是他正在工作的時候。他也有些擔心,以為她出了什麼事情。趕緊找了個方便說話的地方:“怎麼了,寶貝?”
曉曉聽到了沈易奇的訊息,亂了分寸。什麼都不管不顧了:“陽光,告訴我,怎樣能最快地離婚,我要趕緊離婚,讓奇奇能越快到我身邊越好。”
他吁了一口氣,放下心來。剛才聽到她哭,說實話嚇了他一跳,以為出了什麼事情了。
她的性格他明白,從來都不會無理取鬧的,既然想那麼著急的離婚,那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王逸用安撫的聲音讓她平靜下來:“你慢慢說,發生什麼事了?你想奇奇了?”
曉曉的聲音還有些抽泣:“是啊,今天成新和我說了,奇奇過得很不好,我心裡難受。”
他坐在了椅子上,準備聽她說。他的心情已經放鬆下來了,剛才電話裡聽到她哭,居然讓他有了種想飛奔到她身邊的衝動!好像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情緒化的舉動了。現在,估計也只有這個愛哭鬼,才能讓自己覺得,原來自己還不是死水一潭。
相比起剛才受到的驚嚇,聽她述說一下心裡的想法,那就是小事一樁了。他上次聽了曉曉和自己說想離婚的打算後,就已經在著手幫助她打離婚官司的準備。其實不用她問,離婚這件事情,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他內心裡早就希望她能趕緊離開她的那個極品丈夫了。
王逸為了曉曉的離婚,進行得順利些,做了不少的前期工作。他的性格,喜歡戰前規劃好,進行中根據情況適當調整。他可不喜歡打無把握之戰。
現在他聽到了曉曉說奇奇過得不好,出口問道:“怎麼了?奇奇生病了嗎?”
曉曉心裡難受,奇奇何止是生病了,簡直是比生病了還要嚴重得多!那就是這個可憐孩子,太缺愛了。
國際長途很貴,雖然王逸不差錢,可是曉曉還是檢了要緊的說:“奇奇還小,實在是離不開我,她現在沒人照顧,很可憐的。我必須趕緊離婚,把她帶在我身邊。”
王逸很理解她的心情:“寶貝,別急,這事我已經在辦。為了這個婚離得順利,我們得把前期的準備工作做好,做到位。”
會議室裡的人,繼續著那個會議,王總離席後,久久不歸,讓在座的各位,都止不住心中有著各式各樣的揣測。
王逸很少會這樣開著會,離席。就算離席也不會超過五分鐘。這次是十分鐘過去了,十五分鐘過去了……
大約二十分鐘後,王總終於回來了。神色嚴肅。讓在座的都心裡有些發毛。
他眼光凌厲,四處打量了一下,有附近的人湊過去給他交代了一下領導離開這段時間的會議進展。他點頭。
會議繼續有條不紊地進行。誰都不會想到,剛才消失了二十分鐘的王總,不是在處理繁忙的公務,而是耐心地安慰著哭哭啼啼的卓曉。
曉曉滿心的對女兒的思念和內疚,和王逸說了一陣子。他也將離婚這件事情需要面對些什麼、準備些什麼給她說了個大概。曉曉聽了心裡稍稍有點安心。才後知後覺地問:“陽光,你不忙吧?我有沒有耽誤你?”
王逸笑:“耽誤了,我正在開會呢。”
曉曉嘴中抽氣,趕緊說:“呀,你怎麼不早說!我掛了啊。”
他回答得很簡潔:“好,等我晚些時候,再給你電話。”
曉曉掛了電話,心裡有些甜滋滋的。這個傢伙,居然讓別人開著會,來和自己談事情!
明知道不該打擾到他的工作,可是看著他對自己的重視,她的心裡,居然有個小小的虛榮心,冒了個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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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城那裡靠近海邊。空氣又熱又潮溼。曉曉白天帶小王子在花園裡玩了一陣子,發現他好像受涼了。她已經有很多把奇奇從小帶到大的經驗了,趕緊給小王子加衣服,吃了感冒藥。
也許是剛到L城沒多久的緣故,小王子好像很不適應這次搬家後的氣候環境。曉曉在他受涼後的補救措施,也沒怎麼奏效。晚上的時候,小王子發起燒來了。
曉曉在家中備了不少小嬰兒的藥。退熱的也有。她給小王子涼了涼體溫,第一次三十七度八。不算很高,也許不用上醫院。曉曉給小王子餵了藥。等著看藥效。
中午的時候,家裡還有幫忙的菲傭。可是那位菲傭晚上都不住這邊。曉曉夜裡都是一個人帶了小王子。住在那空蕩蕩的大房間中的,她的心中也空蕩蕩的難受。有時候還憑空會在心裡升騰起一股害怕的感覺。
小王子吃了藥,沒見退燒,溫度反而更往上加了。曉曉每隔十五分鐘量一次,那體溫越來越高,到了最後,已經是三十九度五了。
曉曉坐不住了。以前奇奇發燒,一到三十九度,卓曉鐵定地將小孩送醫院。她覺得這個溫度實在是太高,心裡很擔心孩子會燒出個好歹來。不是有多少聾啞兒童,都是父母的大意,沒重視,才把耳朵給燒壞了的嗎?自己可千萬不能犯這個錯。
她趕緊給家庭醫生打電話。可是瑪麗沒在,她到另外一個城市出差去了。
曉曉準備好東西,背上小王子,打算送他上醫院。
其實她真得感謝沈度,給了她那麼多的鍛鍊機會。甚至於她到了異國,月黑風高地帶著兒子去看醫生,感覺上一點問題都沒有。而且她的意識裡完全覺得這事兒就得自己一人搞定,沒想到尋求什麼幫助。
但是有時候往往難心想事成。
那天的天氣預報,有颱風,這是L城經常要遭遇的事情,特別是雨季。曉曉小心地把兒子用毛巾裹好,給他戴好帽子,多加了薄毛巾,準備給他擋風。
一切準備妥當,她拉開了房門。
一陣狂風,彷彿在等著進門的機會,已經很久,她才一拉,那風馬上灌滿了房間的各個角落一般,吹得房中能懸浮的東西,四處飄走。曉曉的臉也給吹得直髮疼。她趕緊關上那房門。給背上的兒子擋好雨傘,頂著風,往車庫的方向走。
風裡已經夾雜了一些雨點下來了。曉曉心中完全可以預知,送小王子去醫院的路程,估計是困難重重。
她小心翼翼地將兒子固定在後座的車載嬰兒座椅上,這是M國的法律,非得這樣不可。曉曉繞到駕駛座上,坐定、系安全帶。一氣呵成。
剩下的事情,一氣呵成不了了,當她將鑰匙插進去,點火的時候,發現汽車發動不了了。
曉曉真的後悔了。當初王逸要給她買新車,她制止了,說自己在M國對車和路都不熟悉,先弄個二手的練練手……
王逸依了她,結果,這輛二手車彷彿知道自己要出去面對颱風,居然搶先一步罷了工。
曉曉還沒有能幹到自己能修車的地步,她看看後座上小臉燒得通紅的小王子。急得滿頭大汗。
透過車窗看出去,風越來越大,夾雜著越來越多的雨點,有力地擊打著車窗。車窗外面的樹枝都被吹得東倒西歪。滿世界群魔亂舞的感覺。
沒時間茫然無助了。對於L城的颱風,她知道,要是跑到大街上去的話,那就成了與大自然抗爭的先驅了。現在撤回房間裡,估計還比較穩妥些。
曉曉又將小王子帶回了房裡。經過了這一番折騰,身上全溼了,幸好她全力護住小王子,那小子沒被雨淋到,否則那小崽子估計也是落湯雞一個。
曉曉胡亂收拾一下自己。趕緊往醫院裡打電話。醫院不是見死不救,而是很務實地告訴她,因為颱風的原因,今天救護車都被派出去了,暫時還不能過來。就算能過來,對於路況也不確定,因為颱風一來,誰知道會吹落下一些什麼東西,擋了路。
所以,她這種情況,對於小孩子的發燒,可以先遵照醫院給的救護程式,自己試著先退燒。同時醫院也會盡量派人,幫助她。
曉曉嘆氣,趕緊照著護士的要求試了,沒用。小王子的燒還是反反覆覆。稍好點後,又熱上去了。
這下子,她終於知道,什麼叫做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她想到了最後一招,那就是有一面之緣的秦鑫。王逸臨走時,不是把自己託付給他了嗎,現在,要不就打擾他一下?
如果是曉曉自己發燒,估計她會死撐著也不會向秦鑫求助。可是現在,危急的是自己的兒子,只要兒子好好的,她什麼都願意做,何況打個電話。
秦鑫接到電話,正拿了本書,打算上床,先看看書催眠下。
聽她一說情況,那是義無反顧啊,秦鑫帶上自己家中的藥箱,趕緊上車,朝著曉曉住地的那個方向駛去。
路上的確是行駛艱難。有不少被吹落擋住在路中的東西。,秦鑫有時候得親自下車清理障礙物。等秦鑫到了曉曉那裡的時候,已經是全身溼透,完全沒了一貫的文質彬彬樣,樣子很狼狽。
秦淼雖說是牙醫,但畢竟以前也系統地學過醫,比曉曉這種三腳貓功夫的,不知道強多少去了。他一來看到小王子的摸樣,趕緊就給他檢查。
首先排除是不是肺炎,他拿了聽診器前後給小王子聽著。排除了是肺炎引起的發燒。他邊檢查邊詢問曉曉給小王子吃過的藥。曉曉一一作答。
秦鑫看到了小王子的體溫一直高居三十九度不下。打開藥箱,捲起袖子,拿出酒精,打算給小王子物理降溫。
小王子那燒得通紅的樣子,馬上就赤誠相見了。當那冰涼的感覺塗到他的身上時,那小小的身子,瑟縮了一下。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曉曉心疼地抓住兒子四處揮舞的手,將頭附到兒子耳朵旁,輕柔地和他說著話,安撫著他。
降溫了幾次,小王子慢慢平靜了下來,沉沉睡去。
兩人這才來得及擦把汗。
曉曉這才注意到了秦鑫那溼答答的衣服,才進門的時候,都快要往下面滴水了,現在,都快給烘了個半乾了。很過意不去。
趕緊去翻了一套男式的睡衣給他:“秦鑫,先洗洗,換一下衣服吧,溼衣服這樣穿著,肯定很難受。”
她說得很自然。再看看窗外那狂風大作的樣子,曉曉覺得秦鑫如果要趕回去估計也是夠嗆。還不如留下來要務實些。
她那自然神態,感染了秦鑫。他本來還是有所顧忌的,還正在考慮自己是不是該離開。現在看來,自己是想回也回不去了。一為外面的颱風不允許,二為小王子的情況不穩定,扔下母子倆人,有些不忍心……
雖說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可是,人正不怕影歪。何況,這是多麼務實的一個年代。有必要為了那種說不清也道不明的“別人的議論”就讓自己生活在套子裡?那麼,有什麼理由,讓自己穿著那溼衣服,如此不自在呢?
秦鑫能頂住各種壓力,獨自生活那麼久,他的思維方式,其實應該說就不會那麼循規蹈矩,行事方式也也不會那麼拘泥於常規。
他稍有遲疑,然後就拿起了睡衣。曉曉帶著他到了客房,給他準備好了吹風機什麼的,自己也離開了。
她回到了小王子的床前,看著兒子,伸手在兒子額頭上試了試。體溫還有點稍高,可是比起剛才來,已經好太多了。
心頭放鬆了下來,可是還是不放心。曉曉拉著兒子的手,很困。她心裡安慰著自己,就稍稍睡一下,稍稍睡一下,馬上就醒來……眼皮上下打架,慢慢地睡了過去。
秦鑫收拾好回來後,就看到了曉曉緊緊握住小寶寶的手,跪在小床前,睡得正香。小孩子也睡得很安穩,小小的鼻頭輕微地一張一合的。
他輕手輕腳地從**拿了被子,蓋在了曉曉身上。她在小床下,鋪了大大的一張地毯,毛茸茸的。現在她就赤足跪在那地毯上,估計在那睡上一夜,也不會著涼。
秦鑫還有些擔心小王子的病情反覆。他關了房間裡的大燈,開了個夜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饒有趣味地看著那一幅奇怪的母子入睡圖。
他對小小的第一印象,並不深刻。感覺這不過是個平常的女人而已。漂亮女人,他見得多了,她這種的,不過就是有點姿色而已。他當時還對王逸把她當個寶似的,鄭重其事地把她交給自己,覺得很不以為然。
可現在這個平常女人,和她兒子兩個腦袋湊在一起,手拉著手入睡了的樣子,在夜燈那略顯微弱的燈光下,忽然讓秦鑫覺得很有趣。反正看人又不犯法,閒著也是閒著。秦鑫就打量著這母子倆,越看越覺得有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裡忽然有些感嘆王逸這個傢伙,真的很會享齊人之福。
曉曉看起來睡得香甜,可睡夢中的內容卻是一點兒也不平靜。她夢到自己回國了。終於看到了自己想念非常的女兒。女兒居然不認識她了,她心疼地上前自我介紹:“奇奇,我是媽媽啊”
奇奇怒目:“我沒有媽媽!我媽媽不要我了!我要是有媽媽,會像這個樣子嗎?現在小朋友都說我是髒小孩兒,在幼兒園都不和我玩兒,就是因為我沒媽!爸爸經常帶我煮泡麵吃,我看到泡麵都想吐!有哪個有媽的孩子,媽媽會成天讓她吃泡麵?所以我沒媽!”
曉曉聽了這話,要是不哭就有點不是人了。她在睡夢中,開始輕聲抽泣,淚水滿面。
奇奇氣鼓鼓走開:“別跟著我,你不是我媽媽!”
她不管不顧地衝上去:“奇奇,等等…….”
奇奇很快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外,曉曉拼勁全力,就是挪不動腳步,她一著急,大聲叫著:“奇奇!”
意識忽然回來了,曉曉一個激靈,手一抖,醒了過來。
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吸著鼻子。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已經落入了別人的眼中。
她還一根筋地沉浸在夢中。心裡暗暗地想著:“奇奇,媽媽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把你帶在身邊的,你再等等,再忍忍,媽媽很快就會見到你了。”
她在想,如果王逸和律師協商好了離婚中要面臨的種種,自己是不是要先給沈度打個電話,不管他如何待自己。畢竟夫妻一場,怎麼說都是一夜夫妻百日恩。還是看看能不能和平解決,實在不行,上法院也沒關係,反正離婚自己什麼都可以不要,可是奇奇,卻是志在必得!
她神思恍惚地邊想邊給兒子掖了掖被角。試了試他的額頭,看有沒有在發燒。兒子的體溫,好像已經穩定下來了。她略微有點放心。起身抖動著跪麻了的雙腿。眼光不經意地往旁邊一掃,椅子上彷彿有人!
她捂住了差點驚叫的嘴,趕緊開了一旁的落地燈。發現是秦鑫,雙目緊閉,正在椅子上睡著,又長吁了一口氣。
秦鑫純屬假寐。在不經意間看到了她的哭泣,有些窺私的嫌疑。他不想她太尷尬,也不想自己不自在,索性裝睡。
曉曉看他擠在椅子裡,睡得很不舒服的樣子,今天麻煩他已經夠多了,她的心裡很過意不去,她站在他面前,猶豫,不知道叫醒他讓他去**睡好呢,還是給他蓋床被子,免得他著涼……
她盯著他,在那裡做著思想鬥爭。秦鑫能感覺到她注視自己的眼光,那種感受很不舒服,很弱勢……
他睜開了眼睛。
曉曉絕沒有研究他的意思,可是卻又跳黃河也洗不清地正盯著人家看,兩人目光對了個正著,曉曉被這意料之外的對視,嚇了一跳,臉刷地就紅了。
有人總會抱怨,說為什麼自己總會遭遇到同樣的事情。總會哀嘆命運為何為何。其實,命運這東西,真是個學問。涉及面太廣,綜合因素太多……比如曉曉,一而再再而三地遇上些桃花,其實從一個側面上,說明了她身上具有一些特質,那就是打動某些男人的特質。其中,首當其衝,恐怕是愛紅臉的這個毛病,惹的禍。
幸好秦鑫筒子,閱歷夠深,閱人夠多,沒被她的紅臉必殺技拿下,否則啊……
不過,他開始覺得這個女人,很有意思,還很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