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 要倒大黴了
下了早朝之後,皇帝將杜遠羅、肅靖王,還有莫百川與唐孝安幾人留了下來。
來到御書房中,看到大皇子也在,莫百川與唐孝安開始尋思了,看來皇帝是要問遇刺一事的進展,不過他們也大概有了頭緒,倒也很平靜。
不一會兒,皇帝換了身平常衣服之後,就在幾位太監的簇擁下進了御書房,坐在椅子上後,幾人行禮之後,皇帝隨意擺了擺手,幾人分別落了坐。
有宮女奉了茶退走之後,皇帝這才開門見山地對莫百川和唐孝安問:“昨日朕交待之事,可有什麼眉目?”
唐孝安回稟道:“回皇上,軍中呼叫連駑之事,在秋獵之前五日並無人釋出過調取的將令,經為臣與莫帥盤查尋問之下,獵場守軍齊整,並無一人擅離過,而昨日負責在後山外圍警戒的,是御林軍右衛營,因臣無權干涉調查御林軍,還請皇上定奪!”
莫百川道:“稟皇上,近來無戰事,特級管制兵器都歸庫盤點,經為臣調查核實,除入庫損毀的之外,軍器庫中蜂窩連駑一樣都不曾少!”
大皇子聽聞,卻是皺起了眉頭,這時突然出聲道:“別的營衛都沒有問題,為何我的西軍守備營竟出現問題,父皇,昨日孩子盤查下,發現守備營中失蹤了一名少尉!”
“樹林中的那具屍體可有什麼線索?”皇帝隨口出聲問道。
肅靖王道:“皇上,那具屍體有法醫鑑定過,正是軍士遺體,而他在那樹樁之上曾寫有一個不太完整的‘詐’字,應該是巡邏時發現了什麼,被滅了口!”
“父皇,兒臣查過,那名少尉並不識字,但知道的人並不多,他怎麼可能會臨死前寫一個‘詐’字!”大皇子突然道:“還有,兒臣昨夜收到急報,西軍之中有人放謠言生事,軍心不穩,烈焰帝國東境最近也有小股騎兵在擾邊滋事!”
聽聞這些話,皇帝神色凝重了起來,心中不由再次想起了雲天河昨天那番話,照這樣看來,果然是有人想給西軍制造動亂,使軍心不穩,若再加上皇兒真要是被暗害的話,加上如今老皇叔病重的訊息若洩露,那麼西軍必亂,若此時有人能在這種混亂中樹立威信,能收攏住人心的話,這西軍豈不唾手可得?
想到這裡,再想起朝堂之上的發現,皇帝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幾位大臣見皇帝突然變了臉,也都心中揣測起來,是因烈焰軍擾邊,還是皇上也發現了什麼問題?
皇帝突然轉過臉看向肅靖王道:“其它三路軍中最近可有什麼異常?”
肅靖王道:“皇兄,北軍有塗帥坐鎮,並無異狀,羅蘭帝國也無滋事之舉,塗帥會於月底回京,東軍有將軍方霸坐鎮邊陲,並無異常,至於南軍,莫帥來說吧!”
莫百川接道:“啟稟皇上,南軍之後有臨海的海州與楚州,有定海軍攘邊,青州軍與陳州軍一直以來少有戰事,將士農忙軍屯,閒暇操練,並無異狀!”
這時,皇帝‘啪’地一拍桌了站了起來,道:“其它三軍無異常,為何西軍會生亂,大皇兒會遇刺,你們說,這主謀目的到底是什麼?”
見皇帝發怒,眾人心中一突,杜遠羅神色凝重,似乎想到了什麼,道:“皇上,恕臣斗膽直言,倘若大皇子殿下遇害,則西軍必生大亂,不論誰掌西軍帥印,都會造成將士們的猜忌和誤會,想必那主謀不會這麼愚蠢,但他們卻依然冒險行刺殺之事,那麼也是必有所圖,如果他們圖的不是西軍帥位,也不是仇怨的話,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想在西軍中安插勢力,而此次秋試配置,正是安插勢力的最佳時機,他們應該是想同步進行!”
聽了這話後,在場的人都紛紛臉色一變,尤其是莫百川,眼神之中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後,一瞬即逝。
肅靖王聽到皇帝問起三軍動靜時,就已經揣測到了皇帝想透露什麼,而杜遠羅再出言卻將話題引開,肅靖王心中亦有了數,只是靜立不語,但臉色卻也陰沉了下來。
皇帝大聲道:“傳旨,威武王持西軍帥印,西軍定置名單中的寧夜與商少容等人,臨命寧夜為督軍監察使,商少容為副使,其它二人為左右執事,不得延誤,即刻西軍赴任,查出軍中生亂分子與造謠惑眾之人,斬於全軍陣前,以儆效尤,大皇兒就先暫留京城吧!”
說完,皇帝朝眾人道:“查,馬上都回去給我查!”
“遵旨!”眾人應命之後,就立即退出御書房,只是幾人出了門後,皇帝突然又道:“皇弟與大皇兒留下,朕還有話說!”
……
京城定南候莫府。
莫百川回到府中後,臉色極度陰沉。
走回門口時,正逢幼孫莫澤升準備出門,便厲聲喝問:“你去哪裡?”
“孩兒準備去江府找玉齊兄聊聊!”莫澤升行禮後,回道。
“江府不用去了,你馬上到你四爺爺府上,叫你四爺爺立即來見我,不得延誤,快去!”莫百川說完後,就急衝衝地回了居處樓閣。
莫澤升見爺爺臉色陰沉,估計是有事發生,也不敢怠慢,帶上幾個家將,就立即往莫百史府上趕去。
莫百川回到居處後,進了旁小院內一個隔間的的隱祕房間後,就見房間中佈置的十分簡單,迎面正堂前就只掛著一副星火燎原的圖畫,一位身披紅袍,氣息內斂,如寶劍入鞘的老者此時盤坐在房間中堂下的一個墊子上,似乎是在練功。
在莫百川進了暗室後,老者立即睜開雙眼,暴射出一團精光,頭也不回,便問道:“三弟,找我何事?”
莫百川走進了暗室後,神色恭敬地道:“大哥,弟有要事與你商量,是有關江氏!”
“哦?”此時,莫百威轉過臉來,就見他的臉上左額頭的一邊有一道極為醒目的疤痕,一直從半個眼眶劃拉了下來,使他的面容顯得有些猙獰,他看著莫百川的臉色,淡然道:“說吧,什麼事?”
“大哥,我懷疑江樹遠對我們已經生了異心!”
“何以見得,江樹雄嫡孫與老夫孫女有婚約聯姻,怎麼會生異心?”莫百威仍顯得很淡然。
於是莫百川就將近些時日朝堂之上,還有今天的事情詳細地向莫百威敘述了一遍。
莫百威聽聞,沉吟了一會,道:“此事確有蹊蹺,而江樹遠的表現也的確古怪,但凡事都要講究證據,在沒有弄清事實前,還是不要妄作猜測,免得壞了兩家的關係!”
“但是……”莫百川心中有異議,莫百威一擺手打斷,道:“叫老四來,看他有什麼想法和要說的!”
過了約一柱香左右的時間,莫百史匆匆忙忙趕來,進門後,就見他額頭冒汗,有些氣喘,進來後,便開門見山地道:“大哥,三哥,江樹遠這老兒果然有問題!”說著,莫百史在懷裡拿出一封已經拆開看過的信,遞給了莫百威。
莫百威接過信,展開看了看,臉色微微一沉,隱露怒意,道:“這老兒居然敢揹著我跟黃門之人聯絡,他到底想幹什麼??”
莫百史道:“大哥,上次問天受傷一事,次日小弟在殿上試過後,我就懷疑這江樹遠有問題,平時我與三哥在朝堂之上,這江樹遠表現都很積極配合,而最近,這老兒在朝堂上總是沉默寡言,尤其是這次江玉齊安置西軍一事,他居然沒有與我們商議就自作主張,確實有古怪!”
莫百川沉思片刻,道:“今日皇上也開始懷疑昨日狩獵大會上行刺大皇子的陰謀與這次西軍人員配置有關!”說著,莫百川就將御書房的事敘述了一遍。
莫百威皺眉說道:“圖謀西軍之事,以江樹遠的為人,最擅佈局,倒是有可能,但若是做出刺殺大皇子這種事來,就顯得愚蠢了,這不是江樹遠的行事風格,此人行事都是十分小心謹慎,怎麼會犯這樣的低階錯誤!”
此言一出,莫百史與莫百川陷入了沉思之中,仔細想想確實不太對,他們覺得江樹遠確實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恐怕是某種巧合,這次要讓江樹遠來背這個黑鍋,只是皇帝已經對江樹遠產生了猜忌,不管是不是要真要拿其開刀,莫氏必須要小心提防才是。
莫百威道:“朝局之事你們暫且不要太多理會,也不要輕舉妄動,這都是小事,現在重要的,是先讓各處眼線去查黃門佈置的線索,若當真這黃門的人找上江樹遠想另立爐灶的話……”
說著,莫百威語氣一冷:“省不得連他江氏也要為黃門一起陪葬,我地門合併黃門已是勢在必行之事了,看他黃門餘孽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只要將黃門併入我地門,我地門實力再次壯大之後,就算那天門有著國家利器的庇護,但遲早也是我地門的囊中之物!”
莫百史與莫百川二人卻在想:“若不是江樹遠,那佈局行刺的主謀到底是誰?”
果如莫百史與莫百川想象的那樣,這世間巧合的事時有發生,但許多的巧合都落到一家的頭上,這已經不再是巧合了,而是他們該倒大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