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吞吐寒芒,掌控在武聖手中,能夠絞殺一切。
嗖!
快如流星的一點寒光,在方岩心髒前一尺處!
而方巖,卻仍被禁錮在一片黑暗無垠中,茫然無措,他眼神迷離,面無表情。
“漢威的小狗!看你這次怎麼逃!”
“殺我族人,豈能容你!”
“我山南祭司大長老出手,聖術無雙,天下無人能敵!”
茫茫黑暗之中,方巖象是被流放於絕地的囚犯一般,心中一片死灰,什麼都不復存在。
“退!”
就在山南武聖手中利刃刺到方巖胸前五寸時,一聲天雷,在眾人身邊炸響。
這聲天雷,翻翻滾滾,震動了整片天地,連頭頂的星辰,都搖移起來。
山南武聖被突入其來的天雷震的倒退兩步,已經刺到了方巖胸前五寸的利刃,竟然拿捏不住,脫手飛出。
“好端端的,如何會響起雷聲!”
眾人一片茫然,都不由自主的看看漫天繁星,這樣的晴空,何來天雷?
只有那名山南武聖,和老的掉牙的老祭司,面容中流露出無比的驚恐。
他們已經分辨出,這哪裡是一聲天雷,分明就是一個人,運氣凝聲,勃發出的喝聲。
一聲大喝,宛如天雷震動,這是何等的威勢,又是何等的修為!
“破!”
又是一聲響徹天地的炸雷,周圍眾人,全都經不起這種宛如天罰一般的巨震,外圍一群人,口鼻溢血,踉蹌摔倒。
一片黑暗中,方岩心神絕望,但天雷一響,頓時讓他已經失去自我的心念,產生一絲震動。
到了第二聲雷響,方巖眼神中精光猛然一現,只覺得這漫天黑暗中,似乎被雷聲撕裂了一道縫隙。
“魑魅魍魎,旁門左道,當頭棒喝,醍醐灌頂!”
一聲天雷,化為人音,在四周迴響,黑暗中的方巖,將這句話,清清楚楚聽到了耳中。
他象是一個迷失於荒野中的孩童,猛然間看到了歸家的路。
“老伯!如何破解!”方巖凝聲問道。
“破法,自在你身!”
“什麼人!出來!”山南武聖大驚失色,以他的修為,竟然察覺不出近在咫尺之地,還有他人潛伏。
什麼樣的敵人最為恐怖?不是那些氣息驚天動地,殺機瀰漫四方的強者,而是就在身邊,卻悄無聲息,讓人查無可查的敵人。
山南老祭司瞳孔猛然收縮,他雖然是祭司,主修山南巫毒之術,但和術師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處,於自然感悟頗多,尤其是他修為深厚,感應力比之武聖,還要強上一些。
但即便連他,在這裡站了半天,都沒有察覺出暗中隱藏的人。
這人,好像已經和自然融為一體,身在自然中,如何能讓別人察覺?
“當頭棒喝,醍醐灌頂……破法,自在我身……”
方巖體味老乞丐這兩句看似簡單的俗語,猛然深吸一口氣,大喝出聲。
武道神音,象山崩地裂,天地毀滅,震耳欲聾,方巖眼前的無盡黑暗,頓時消散了一半,已經隱隱約約現出了周圍模糊的景象。
“這就是破法!大流放術,障眼法而已!遇我以武道真意凝結出的武道神音,立即如冰見暖陽!”
一喝功成,方巖立即清明萬分,第二聲大喝響起,震動的周圍大片軍帳坍塌,一群剛剛被老乞丐喝聲震倒的人,不等起身,又被這兩聲怒吼驚的幾乎昏厥。
兩聲武道神音之後,方巖眼前的黑暗,全然消失。
大流放術,蠱惑心神,以幻相困敵,山南老祭司修為深厚,平時施展此術,無往不利,但被老乞丐兩聲大喝,破了方巖的心障,後者頓悟,又是兩聲大喝,頓時將大流放術化為虛有。
山南武聖驚恐的在四周環望,直到此時,他還尚未分清楚,老乞丐的斷喝聲,究竟從何方發出。
“小道已破!你們還有什麼招數!”
方巖手中勃發出一陣烏黑的暗光,大道兵器在手,撕破一片虛空,朝山南武聖橫斬過來。這是驚天動地一斬,擋者披靡,就算神明,也要飲恨。
“破法,自在我心!我有古經,有自然種子,明晰先賢至理,觸控自然法則,世間一切,盡在法則之下,無人能逃!”
只是兩聲斷喝,卻讓方巖猛然頓悟了一絲道與理。
“武道修行,修心為上,心化神力,蓋壓四方!”
大道兵器烏光閃耀,方巖頓悟一絲道與理,竟然催動出了以前從未有過的一片烏光。
這是一種交織,共鳴,他終於又在悟道中前進一步,以本道,牽引大道兵器之上楔刻的道與理,萬物法則,將其威勢,憑添一半。
精神上的一絲感悟,遠比磨練十年肉身更加顯著,方巖手持大道兵器,彷彿環握著極致的力量,沒有什麼可以阻擋神兵鋒芒。
唰!
迷濛的烏光,淹沒了一方天地,先前的大道兵器刀芒,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力量,堪比仙冥古鐘之鐘波,能夠剿殺一切籠罩在其中的生靈。
山南武聖大吃一驚,修行百年,一朝頓悟,他已經看出,就在方巖於生死中徘徊的一個瞬間,對方又有了心靈上的突破,將大道兵器的威勢,催動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世間兵器千千萬萬,又有幾把能交織楔刻道與理。
譁……
死亡的烏光,逼近山南武聖,那恐怖無比的氣息,讓他沒有一絲抵抗之心,方巖趁勢上前,第二斬,凌空而下!
如此距離內,大道兵器勃發的氣息,攜帶那種讓人無法揣摩的不明力量,幾乎逼入了山南武聖的毛孔之中。
一種發自內心最深處的恐慌,讓山南武聖的心神都在顫抖,先被破心,又遭新生的大道兵器神威籠罩,死亡的陰影,頓時飄散凝結,映在他眼前,映在心中。
此時此刻,被方巖的大道兵器威懾,沒有誰能逃脫!
老祭司短杖顫抖,一串神祕古老的吟唱傳出,轟的一聲輕響,山南武聖身外,猛然升騰起一片灰黑的煙氣。
“又是這種奇術!能夠挪移空間!老祭司要把武聖從大道兵器籠罩下救走!”
這種奇術,方巖第一次見識的時候,驚訝萬分,雖然經過老乞丐一番講解,他仍然是似懂非懂。
此術,隱含大道之理,絕對不是大流放術那種小道可以比擬的,就連老乞丐也說,這種術,有些門道。
老乞丐是何許人也,當時的武祖,活著的神明,被他稱讚的術道,可想而知。
“小傢伙!看我破此術!”
八個字,從老乞丐嘴中迸發,前三個字說完,老乞丐的身形突顯,他像是從一片虛空中躍出,身體猛然化為一道光影。
第四第五個字,老乞丐已經到了山南武聖和老祭司之間。
最後三個字說完,老乞丐手如聖兵,切開了一片空間,似乎把時間都凝固了起來。
唰!
他象開天闢地的巨神,洞悉了這片天地的祕密,一伸手,從一片虛無中猛抓下去。
譁!
虛空中,山南武聖的身形被老乞丐一抓而出!
“這果然是挪移空間的聖術!老伯神通廣大,切斷了這一條虛空通道,將山南武聖攝拿出來!”
武道修行到了老乞丐這種境界,簡直已經超乎想象,比之那些還苦苦煎熬在磨練肉身,提升戰力的武者,老乞丐真的如同一尊神,一尊高高在上,於天穹俯視世間的神!
八個字,快如電光火石,老乞丐卻震散了虛空,切割空間,破去山南老祭司的奇術,將山南武聖硬生生抓了出來。
老祭司不由自主倒退兩步,手中的烏黑短杖險些拿捏不住,他眼睛中的驚恐,頓時流淌出來,無法置信的看著眼前不遠處的老乞丐。
“瑪庫……”山南老祭司不敢相信,這世間,竟然有人能以一雙肉掌,震碎虛空,破去自己逆改空間的聖術。
山南武聖,在國內地位超然,隱然為一方王者,此時,他被低矮瘦小的老乞丐攝拿在手中,如同被一宗上古神器鎮壓,無法動彈。
周圍眾多山南武者,幾乎都痴了,眼睜睜看著老乞丐手提武聖,一個個呆若木雞。
“這是山南巫術中,極為高明的一種術,雖然並非真正的挪移空間,卻也差不多了。”老乞丐視四十萬山南大軍連同在場所有高手如無物,手中抓著山南武聖,對方巖娓娓道來:“你現在可知,如何破它?”
方巖沉思一下,答道:“快!”
“孺子可教。”老乞丐笑著點點頭,讚許道:“此術一出,如同疊加了空間,改變了虛空,百丈距離,一瞬即到,唯有比它更快,才能破之!”
“你!你是什麼人!”山南老祭司如遭雷噬,驚恐的看著老乞丐,生硬問道。
老乞丐淡淡回望對方一眼,並不答話,轉而又對方巖說道:“此行不虛,你這小傢伙,果然是聰明的很。”
說著,老乞丐隨手將山南武聖丟在地上,道:“此人已經廢了,不值得再動手殺他,倒是那老祭司,是個大患。”
山南武聖,先被方巖喝破一顆求道之心,又被老乞丐如同雞狗一般攝拿,雖然他身無損傷,但心已經粉碎,橫臥在地,如同痴傻,一身修為,頓時散得無影無蹤。
武聖強者,叱吒風雲,卻在老乞丐手中如同一團爛泥,周圍的山南武者,幾乎都要跪倒在地。
只有方巖知道,老乞丐武祖修為,通天徹地之能,在五行宮面對四大武聖尚且一舉破之,更不要說一個山南武聖。
“我原本以為,這山南老祭司,比之老伯,也有一些出眾之處,但現在看看,老伯的道,是天道,大道,他的道,只是小道,不可同日而語!”
方巖轉頭看向那名山南老祭司,手中大道兵器,嗡嗡自響。
這是他一顆殺心,催動了神兵!
“這個老祭司,十分棘手,雖然在老伯面前不算什麼,但在其他武者眼中,卻是大敵!絕不能留!”
方巖邁步,縮地成寸,一步二十丈,閃動到了老祭司身前。祭司無法御空,方巖的速度,這老祭司先後兩次看在眼裡,知道自己就算拼了命,也無法躲過對方追擊。
“哆!”
老祭司揮動短杖,烏黑的三尺短杖,魔光閃耀,一縷縷黑光,如同一條條幽魂,從短杖中游離出來。
他心知眼前的一老一少兩人,都是不世出的強者,若不拼命,今天沒有任何生理。因此不想給方巖任何機會,一上來就施展性命相修的山南巫術。
黑光流動,彷彿都復活了一般,嘶嘶聲不絕於耳,方巖催動一片烏光,要將對方淹沒。
黑光如同游魚,在大道兵器的氣息中,竟然無法被湮滅,仍然頑強的遊動,朝方巖蜿蜒而來。
“這是什麼!大道兵器都斬不滅它!”
方巖立即回身,數十道黑光,如影隨形,已經快得讓肉眼無法分辨。
嗖嗖嗖……
黑光在方巖身外來回盤旋,這種東西,方巖是死也不敢沾染一點的,將大道兵器揮舞成了一個烏光瀰漫的光團。
數十道黑光只在方巖身外盤旋兩圈,便飛速回到了老祭司的短杖杖頭,團團凝聚,幻化出一個只有一尺高的烏黑小人。
小人四肢俱全,眉目如生,嘴巴張合,藉著皎潔的月光,方巖大吃一驚,雖然這小人只有一尺高低,但方巖清晰的看到,它的眉眼口鼻,竟然和自己一般無二。
老祭司口中唸唸有詞,左手持杖,右手拿出一根只有五寸長短的鋼針,在烏黑小人的心口,猛刺下去。
這根鋼針,雖然是刺在烏黑小人心口,但遠在十丈外的方巖,卻感覺自己的胸口猛然一痛,如同被一根尖細的利器洞穿。
這種痛楚,言語無法形容,一根鋼針,洞穿了心臟,梗塞生機,方巖一個踉蹌,大道兵器鐺的支撐在地,這才沒有摔倒。
老祭司手中不停,拔出鋼針,又狠狠刺在烏黑小人左眼中。
方岩心口的刺痛還未消失,左眼便又是一陣徹骨的劇痛,一隻眼睛彷彿眼球崩裂,眼前的景物,猛然模糊,好像真的有人以鋼針刺進了自己的左眼一般。
“刺你七竅!七竅滅!生機絕!大傀儡術!”山南老祭司目露凶光,一拔出鋼針,又猛然刺進烏黑小人的右眼中。
方巖兩隻眼睛頓時陷入了一片迷濛,好像被鮮血浸染,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
“殺他!”老乞丐在旁邊觀戰,並不出手,只是一聲斷喝。
方巖知道,這一定又是山南巫術中的一種。劇痛鑽心,他強自忍住,一咬牙關,大道兵器撐起整個身軀,猛衝向前。
他象一顆流星,劃過天際,大道兵器勃發的氣息和凶機,淹沒四方。
山南老祭司面對大道兵器,不敢應對,包裹在黑袍中的身軀一動,整個人象是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一時間,方巖又暈了,他以雷霆萬鈞之勢,猛衝上前,但臨到老祭司面前時,對方象一團煙霧,無影無蹤。
唰!
就在方巖遲疑的一瞬間,在他身後十丈處,山南老祭司的身影,憑空出現,短杖上那個烏黑小人仍然活靈活現,老祭司以鋼針刺入小人左耳中。
嗡……
方巖覺得自己耳膜被洞穿,一隻耳朵,頓時聽不到聲息。
“殺!”
方巖雙眼淌下一行鮮血,眼前的景物,越發昏暗迷濛,他揮動大道兵器,把氣息催動到極致。
唰!
山南老祭司,身形又在原地消失,他好像在無數方巖看不到的空間和通道中來回穿行,不等方巖有所反應,老祭司的身影,出現在他左側。
此時,山南老祭司目光中閃現出一絲瘋狂,五寸鋼針,刺入烏黑小人的右耳。
一時間,方巖周圍的聲響,都漸漸模糊,老乞丐仍然凝立不動,大喝道:“世間一切,皆為虛妄!心障!仍是心障!”
“仍是心障!”方巖耳邊,迴響的都是老乞丐的斷喝之聲。
“破心障!殺他證道!”老乞丐繼續大喝:“只要殺了他,證道之路,你又進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