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候捻鬚一笑:“這個叫方巖的小傢伙,還真是有點手段,恩,是個人才。”
“侯爺,方管帶現在在馬隊中威望頗高,不僅他所在的馬隊,就連別的馬隊,也都知道來了個十幾歲的小管帶,很有點魄力。”
“再試他一次。”鎮北候思索片刻,道:“去把方巖叫來。”
“是。”
……
方巖正在房內整理一些簡單的文案,就見上次帶自己來馬隊的那個帥帳軍官推開房門。
“哈哈,兄弟,正忙著?”
“是老兄,快請進。”
方巖端杯熱茶過來,那軍官接過喝了一口,咂咂嘴巴道:“兄弟,沒想到你來了剛一個月,就把馬隊整治的頭頭是道,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要被這幫老兵痞給氣跑呢。”
“這些士兵都不是壞人,只要誠心相待,自然就能上下一心了。”
兩人說了幾句閒話,那軍官道:“兄弟,侯爺叫我來告訴你,今天下午,讓你到帥帳去。”
“好,我一定準時到。”
那軍官一走,方巖就泛起一絲微笑,心說鎮北候一定是聽到了馬隊的事情,特地召見自己。
到了午飯後,方巖就趕到軍城,不過他來的有點早,鎮北候有午睡的習慣,方巖只能在門外等候。
在跟門外一些軍官聊天時,方巖才知道,鎮北候午睡的這個習慣,還有些故事可講。二十年前,鎮北候剛剛接手西陲軍務,一次大戰中,親自領軍上陣,結果中了莽荒國十萬大軍埋伏。八千漢威軍一個個心驚膽戰,正等待鎮北候發號施令,帶著人馬突圍,卻見鎮北候一個哈欠,抬頭望望天色,說是該午睡了。
這話一出,立即把眾人嚇的幾乎昏過去,但鎮北候若無其事,翻身下馬,就在草地上一躺,不出片刻功夫,鼾聲大作。
漢威軍群龍無首,呆在原地一動不敢動,而外圍那些莽荒軍,也不知道對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雙方頓時僵持下來。等到鎮北候睡醒,精神抖擻,上馬喝道:“隨我突圍!”
鎮北候一馬當先,在十萬蠻荒軍中殺出一條血路,莽荒人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神威的將軍,以為天神下凡。這一役,讓鎮北候聲威大振,從此將邊境鎮守的固若金湯。
“侯爺千軍萬馬中不改其色,真是天生的將帥之才!”方巖暗中讚道。
鎮北候午睡,只是一個時辰的時間,方巖跟人聊了一會兒,帥帳就有人傳話,讓方巖進去。
方巖按軍中規矩參拜了鎮北候,鎮北候若無其事道:“到了馬隊之後,可還習慣?”
“託侯爺關照,一切都好。”
“恩。”鎮北候點點頭道:“我聽人說,你在馬隊做的不錯,把一支爛糟糟的隊伍,也弄的十分出色。以你的年紀,能做到這一步,不易。”
“侯爺謬讚。”
“恩。”鎮北候看方巖小小年紀,也不居功自傲,態度十分謙遜,心裡又多了一分滿意,對他說道:“來到邊陲,在馬隊中待著,雖然沒有什麼風險,安安穩穩的撈一份軍功,但是所得有限。”
“侯爺說的不錯。”這句話算是說到方巖的心坎上了:“大好男兒,志在建功。”
“你是從候府出來的,如果有心,我自然是要成全的。但我治軍,一向從嚴,就算是我的親生兒子,來從軍,也要從頭做起。”
“是。”方巖知道,鎮北候的口碑還是不錯的,連小侯爺方毅的功名,都是自己拼殺而來。
“既然這樣,那就好,現下有一個差事,需要你做。”
“請侯爺示下。”
“我漢威軍和莽荒軍對峙了幾十年,雖然現在沒有什麼了不得的大戰,但每年都要交鋒幾次。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和莽荒軍,都不斷的互相派遣探馬,打探對方軍情。”
大戰中,每軍都要提前派探馬出去,打探敵人軍情,以作適當調整,這些方巖都是知道的。
“所以,這次要你到前方去,捕獲幾個莽荒的探馬。”
“得令!”方岩心知這肯定是鎮北候又在試探自己,所以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
“好,你下去吧,有人會跟你交代細節。”
方巖剛出帥帳,鎮北候就吩咐旁邊侍衛的一名軍將:“你暗中調遣高手,在後面尾隨,一旦出現不測,就上前營救,不要讓他出什麼意外。”
“是,侯爺,他剛來西陲,而且看著年紀不大,讓他現在就去捕獲探馬,是不是有點?”
“無妨。”鎮北候捻鬚道:“他身上有隱匿氣息的寶衣,但本候看的出,修為不是泛泛,而且能被慶毅親王器重,豈是池中之物?”
“得令。”
方巖一出帥帳,那個早就熟識的軍官已經等候了一會,看見方巖出來,立即迎上去問道:“兄弟,接了帥令了?”
“恩,老兄,侯爺要我去前方捕獲幾個莽荒國的探馬。”
“那好,我來給兄弟說說前方的情況。”
軍城距離前線,大約有五百里左右的路程,再向前,就是兩軍對壘的地界,不管雙方是否作戰,每天都有不少探馬偷偷潛伏到對方區域,去打探軍情。
方巖要捕獲莽荒的探馬,就要深入到一個比較危險的地段,相對於馬隊來說,捕獲探馬顯然要危險百倍。
軍官倒是沒有多說別的,只詳細給方巖介紹了情況,並交給他一份十分詳盡的地圖。
“我什麼時候動身?”
“依我的經驗,白天動身,其實比晚上動身要好一些。”
“那就明天清晨出發,到了前方後,潛伏一晚,第二天白天時,就動手捕獲探馬。”
“好,如果有什麼不明白得地方,兄弟你儘管來問。”
方巖回到馬隊,就把黑三叫來,對他說自己將要外出,要他暫時約束眾人。
“黑三,我快則三天,慢則五天,就會回來,你負責帶領大家操練,不許懈怠。”
“管帶大人,你要去那裡?”
“去捕獲探馬。”
“捕獲探馬?”黑三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誰的餿主意?”
“兩軍交戰,打探軍情,阻止對方打探軍情,都是常識,怎麼能叫做餿主意?”
“大人,你不知道。”黑三解釋道:“莽荒國的探馬,跟平常的探馬不一樣。”
“哦?有什麼不一樣?”
“因為探馬負責刺探軍情,要獨來獨往,且危機重重,所以,莽荒國的探馬,一向都是由武道高手擔任,就算被我們在前方巡邏的小隊士兵遇見,也能安然脫身。”
“武道高手做探馬?”
“是的,不僅是高手,有一些,還是武宗級別的高手!我就親眼見過一次,漢威軍足有二百餘人,圍住了一個莽荒國的探馬,卻被那個探馬屠戮殆盡!所以,從那以後,但凡要捕獲敵人探馬,都是由我們漢威軍中的武道高手前往的。唉,大人,你怎麼攤上了這個差事?”
“果然是一次大試探啊。”方巖暗想道:“一上來就給我派上了如此艱鉅的任務。”
但事已至此,方巖當面接了鎮北候的指令,再想反悔,已經來不及,只會讓別人小看自己。
“無妨,我自然會小心行事。你在這裡把兄弟們約束好。”
“大人……不行的話,我跟你一起去?”黑三試探著說道。
方巖聽到黑三的話,心裡十分高興,不說別的,黑三明知道捕獲探馬十分危險,也甘心陪同方巖前往,這份心念,就非常難得。
“不用了!”方巖重重一拍黑三的肩膀道:“這裡總要有個人節制眾人,正副管帶都走了,成什麼體統。你能好好帶領大家操練,我就心安了。”
“大人放心,我一定把兄弟們帶好。”
“那就好。”
黑三正要推門出去,突然轉過頭:“大人,我們這裡輕易不來一個好官,你可要小心!”
方巖一笑,重重點頭道:“放心,我一定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