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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代,能夠單調重複地活著,已經是最難得的幸福。————鍾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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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苤納小心地看著面前那個冷峻的年輕人,機智凶殘堪比侯爺李斯的小狐狸,在這個人面前,他總是有一種壓抑到不能自主呼吸的窘迫,或許,這就是真正的威儀所帶來的威壓。
拋開方亦那個轟動天下的事蹟不說,單單這個年輕人那份足夠深厚的涵養功夫就令王苤納自嘆弗如,即便他一向認為自身在這方面已經算箇中翹楚,和方亦相比他也甘拜下風。
他是來向方亦使者彙報兩件事情的,可是在他說完所有簡明扼要的內容之後,方亦都只是坐在那裡安然品茶沒有說半個字,這讓他有些不安。
是否使者是在等待他先給出一個自己對這兩件事情的見解,還是這兩件事根本讓使者提不起半點精神?
王苤納覺得背心有汗涔涔而下。
他寧願去面對形形色色奸狡巨滑的各類人肉需求者,也不願意站在這裡如坐鍼氈絞盡腦汁去揣摩一個諱莫如深的狐狸級人物的心思,這讓他很痛苦。
其實他也明白,要想在貴族權力階層中混得風生水起,不只需要自身有強大的實力,有超群不凡的表現,還必須學會在任何時候精準地揣摩出上司的心理,迎合他們的欣賞與喜好,這樣才有可能步步生蓮,青雲直上。
可惜,官場這一套學問簡直深不可可測,博大精深到遠超他當初自行領悟修行祕笈的難度,跟在李斯侯爺身邊這麼些年,他不斷在這方面重點培訓自己,可是進度卻差強人意,根本滿足不了他那顆渴望不斷上進的野心。
躊躇了半天,王苤納鼓起勇氣,說出了他深思熟慮自認為沒有多大疏漏之處的看法。
“尊使大人,屬下認為那舞嵐山谷出現的異象不大可能是神力所致,據屬下得到的情報,愛德華茲家族的那兩個老怪物七天前就進了山谷,他家少主目前還在鎮上等候兩人的訊息,屬下認為他們很可能是得到某個可靠訊息,進去碰碰運氣,最大的可能是為了某種珍稀寶物,否則這兩人斷不會如此果敢地以身涉險。”
見方亦輕輕頷首,似乎對自己的分析頗為贊同,王苤納精神一振,繼續說道。
“那日的山谷異象,絕大部分人只是聽聞,並未親見,這可信度首先就要大打折扣。既然目前知道的進入山谷的除了沙咀雙怪,還有黑暗公會以及春雨樓、銷金窟的勢力,可謂群雄雲集。屬下以為,會不會是因為這次進入山谷涉險的人太多,在裡面發生了規模巨大的戰鬥,從而攪動了舞嵐山谷沉寂多年的沉靜局面,引起山谷氣象或者是某些毒瘴霧氣的異變,這被有的人看見,就以為是神力所致?咱們既然不明就裡,當不用前去摻和,只需派出人手,守在各處要道及時掌握資訊即可。當然,這只是屬下的一點粗淺看法,尊使智慧超人,想必有更加獨到貼切的看法,還請尊使教我!”
王苤納一向謙卑有禮,態度誠懇,至少在他所有的上司面前一律如此,這也為他贏得了李斯集團許多中上層重要人物青眼有加。
方亦輕輕放下茶杯,白皙的右手那修長有力的手指忽然彎曲一握,“啪啪啪”接連幾聲清脆的指關節脆響之後,方亦淡然說了兩個字:“繼續。”
雖然終於等到使者的說話,只有簡單兩個字,既然沒有明確表示反對,那麼看來自己的觀點和分析至少還算是與使者的心思吻合的,王苤納心中暗喜,表情越發恭謹起來。
他儘管也算侯爺身邊的紅人,但他這個紅人做好十件漂亮的差事,效果絕對還比不上眼前這個沉默似金的年輕人在侯爺面前的一句話。若是這次人肉市場的輝煌成績再加上方亦使者在侯爺面前的一句讚揚的話,王苤納覺得這次的牛華之行堪稱完美。
“一品堂創建於三十一年前,主要是收售除武器之外的各種丹藥與材料等,在全帝國擁有二十三家店鋪,財力穩居同類商家的中游水平。牛華鎮的這個一品堂分店是他們最新的一個店,設立不到五年時間,卻迅速在牛華鎮站穩了腳跟,靠的是他們良好的服務態度和信譽口碑。店主卡其,五十二歲,主修功法不詳,至少擁有二星級白金實力。這次他帶著一個完全陌生的少年參加大會,一改一品堂一貫低調穩妥的作風,一舉買下了價值六千三百萬的兩個奴隸,實在讓所有人驚歎!”
聽到這裡,方亦第一次抬起頭來,目光在王苤納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時間,王苤納竟然福至心靈的馬上領會到使者想要聽到的是什麼,忙開口繼續說道。
“那個神祕的少年據屬下和其他人反覆查探,並無修習過武技的跡象,暫時目前還沒能查詢到其來歷出身,屬下以為若這個少年背後沒有一個龐大之極的隱祕家族為其撐腰,卡其如此聰明的人斷不會莫名其妙地出這樣的風頭,甘冒得罪數方勢力的凶險。這只是屬下的一點陋見。至於盛傳的一品堂將在十天之後主持一次大型的拍賣交易大會,屬下已經派人查實,訊息千真萬確,而且那個鎮長大人似乎也摻和到其中。或許,因為這次拍賣耗資甚巨,那少年家族才拿出大批珍稀物品讓卡其拍賣予以彌補虧空,這點屬下據不敢再妄加定語了......”
說罷這番話,王苤納幾乎長舒了一口氣,似乎心中的那種壓抑感覺舒緩了不少,他靜等著使者大人的吩咐,因為若是沒有其他指示,他就應該立刻收拾行裝,啟程前往馬邊郡與侯爺會合。
既然使者都沒有動身之意,那麼必然是另有安排,這點王苤納是不會想錯的。
“王大人,你跟著侯爺幾年了?”方亦再度端起茶杯,卻問了一句與先前話題截然無關的話,倒是讓王苤納又驚又喜。
“回...回尊使,屬下承蒙侯爺眷顧,已追隨侯爺一十七年整。”
“你很不錯,隱忍、幹練、識大體知進退,又有一個裝滿賺錢怪念頭的腦子,未來不可限量啊...呵呵。”方亦第一次在王苤納面前展露出他那足可以迷翻大群少女的笑容。
王苤納跨前幾步,對這個美少年深深地鞠躬致謝。
“尊使言過,苤納惶恐,全望尊使栽培!”
接下來使者冷著臉的一番吩咐,在王苤納耳中聽來如同仙樂一般。
眼前越發光明一片,心情大好的王苤納大人忽然有臨幸一下身邊美妾的衝動。
但是,奇怪的是他那個面具美妾竟然離奇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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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佛郡。
職業公會內殿。
職業公會的內殿很寬大,卻十分陰森,因為偌大的大廳只有正廳牆壁上懸掛著一盞中號的石晶燈,燈光有些暗淡,讓整個大殿顯得格外清冷。
廳中正首位坐著一個很富態的胖老頭,一身繡著奇怪圖案的白色長袍,看不出他的真實年齡,明明看起來已經是個老人,偏偏他臉上的面板卻似乎保養得極好,根本看不到一絲皺紋。一雙不用眯起來也似乎只有兩條細縫的小眼睛,此刻卻閃著懾人心魄的寒光。
若是樂佛那些豪族之人看到眼前的流晨神使此刻的這副情形,必然會心驚肉跳,因為每一次流晨神使的眼裡出現這樣的寒光,樂佛郡內必然會有驚天的大事件發生。
流晨神使來到樂佛州職業公會就職神使一職至少已經超過了四十年,而見過他的人一直很奇怪,這幾十年時間神使的樣貌幾乎就沒有發生過一點改變,歲月的刻刀在他那張胖臉上似乎永遠也刻不出一點痕跡來。
人們隨即恍然,心裡倍加篤定對神教的尊崇,他們理所當然把這一切歸結於神教那無所不能的神蹟。
此刻跪在流晨面前不敢抬起頭來的是一個女人,若是王苤納看到這人,一定會驚訝得暈過去,這個女人就是他找了半天都沒尋到半點蹤跡的美妾——娜娜.
流晨思緒似乎飄到了遠方,那個他幾十年來做夢都想要重返的地方。他對暗使稟告的訊息有些無動於衷,近乎麻木了。
若說,在這樂佛居然還會隱藏著擁有神力的人,他絕對會嗤之以鼻。
幾十年來,落在他手上的那些被發現有神力的人,一共是一十六個。
這一十六個人給他換來的僅僅是幾十點微不足道的功勳值,離他功成身退返回那個地方的要求還差得太遠太多,他發現他最近似乎越來越缺乏耐性了。
像前幾天某個家族送進來附魔的那個少年天才,他完全不耐煩到了極點。儘管那個家族送上了厚重的一筆酬勞,還贈送了兩個美豔的少女,他也沒有滿足他們提出的那個在他來說純屬舉手之勞的要求。他知道那個心有不甘的家族背地裡其實對他是心懷怨恨的,只是再借五十個膽子給他們,他們也不敢表露出來而已。
流晨近來發現自己有些不可理喻起來,近乎偏執。
像這樣的事情在他前幾十年的神使工作之中,完全沒有出現過。他把這歸結於他近來越發渴望回去的心理作祟上。
他似乎非常喜歡那種折磨人之後獲得的快-感,尤其是那些被他打落了牙齒,還不得不給他陪著笑臉的可憐蟲,他在骨子裡比較陶醉於這個過程帶給他的一種另類的享受。似乎經此一來,他可以稍微發洩掉內心當中蟄伏已久的那種不敢表露出來的不滿情緒。
娜娜神使前來稟告,說牛華鎮西郊舞嵐山谷一帶近日出現了奇特的異象,類似於神力表現出來的特徵,他對此不以為然到了極點。
神力?笑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其他郡州他不敢說,至少在樂佛,在他密佈的測探掌控之內,怎麼還可能有神力的存活?
早在十年前,他就向總教遞交過一份陳詞,信誓旦旦保證他已經徹底將一切與神力有關的東西都盡皆扼殺於無形,現在居然有人忽然前來稟告發現神力跡象,這不是在打他的臉是什麼?
可是,跪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這個他最得意的暗使手下,是娜娜,一個身份有點特殊又能幹的女人,絕不是他其他幾個手下暗使所能相提並論的。
他心裡一時間竟然滋生了極其一種少見的恍惚,難道真有可能?
流晨抬手之間,一道白光立刻籠罩在那面具女娜娜的身上,白光將這個跪伏的女人照得纖毫畢現,流晨卻沒有一點心境波動。
只有娜娜自己知道,在這束光芒之下的她的身體那動人的曲線和溝壑,對男人有著何等強大的致命吸引力,但她卻很清楚,這些其他男人會看得眼冒狼光大流口水的美豔情景絕對不會引動面前這個人,半點可能都沒有。
因為,他是神使,無所不能的神使,而她此刻只是神使眼中一隻長著美麗軀殼的螻蟻而已。
一隻美麗動人的螻蟻!
這個白光沐浴全身的過程,在娜娜感覺中僅僅持續了短短的數秒時間。
“既然是你發現的,我就賜予你十五日力量,希望你能帶給本座真正的驚喜!”
流晨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波瀾不驚,說完這話,他整個人就在一片白光中忽然消失不見。
娜娜抬起頭,狂野的銀狼面具之下,一雙寒光閃爍的眼眸分外嚇人!
短短的一瞬之間,她就完全換了一個人一般,充滿了一種強大的奪人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