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你不知道其實我是隻狸子嗎?”
在這句話出口之後,來缺瞪著他那雙迷茫的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男人的表情由驚訝到錯愕再到要笑不笑肩膀亂顫繼而抱著肚子爆笑出聲,來缺終於覺得事情似乎有那麼點不對勁。
男人在笑了足足一刻鐘後,才捂著肚子乾脆坐到了地上,將來缺放到了自己跟前。
略微順了順氣,這位前東王似乎還是沒笑夠的樣子,時不時的肩膀還抽抽兩下,來缺嘎嘣嘎嘣咬著牙,琢磨著是不是該再給他咬上一口讓他清醒清醒。
“孩子……”男人咧著嘴,用他的那隻大手在來缺毛絨絨的小腦袋上揉啊揉的,最後笑眯眯的說:“孩子,難道你從來不知道麼?其實……你是一匹狼啊!”
呃啊,這位大叔,你說啥?
在男人這話出口的當下,來缺往後急退了兩步,上下仔細的掃視了男人一遍,心裡嘀咕的是:大叔,其實你是在開玩笑吧?
這就來缺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
他覺得眼前的這位前東王腦子抽抽了,恐怕是他在這到處是幻境的湖底世界呆得太久了,又一直巴巴的想著自己的下任能夠是一位和他同樣血統的後輩,久而久之腦子啊就不那麼好使了……從某一種程度上來說,來缺現在覺得眼前的這位前東王有點堂吉訶德地趨勢出現了,這個想法讓他小心翼翼的瞪著男人。 自己往後又退了兩步。
在確定自己站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之後,來缺遠遠的對男人說:“那個……大叔,其實我真的是一隻狸子,我老媽是狸子,我老爸是人類,你頂多可以說我是個人類和狸子的混血兒,至於狼和我半點也扯不上邊。 ”
這是來缺第一次在東王山的人面前這麼坦白。 實在是眼下這個情形和緊迫地時間讓他覺得先讓眼前這位清醒清醒,接著告訴他怎樣啟用東王殿才是正事。
男人看著來缺嚴肅緊張的樣子。 挑了挑眉毛,笑著問道:“這些都是誰告訴你地?”
誰告訴他的?來缺翻了個白眼:“這是我媽寫信說的。 ”
“哦?”男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你父親呢?”
“當然是人類!”來缺很是肯定的回答。
“這麼肯定?”男人笑眯眯的摸摸自己只有幾根絨毛的下巴,笑道:“是誰告訴你地?”
“當然是我……”老爸。
老爸兩個字卡在來缺的喉嚨裡,硬生生的又被來缺嚥了回去。
這是他老爸說過的嗎?
“是誰?你父親?”男人笑眯眯的,問得不急不慢。
當然是……
這個答案在來缺腦子裡一晃而過,差點拖口而出,接著又在出口的時候卡在了自己的喉嚨裡。
他低下腦袋。 腦子裡急速轉動著,努力回憶自己老爸老媽信裡的一字一句,信裡只有他媽媽向她闡明瞭她狸子地身份,至於他老爸,半點這方面的訊息都沒有說出口,這讓他直覺的就沒有懷疑過他老爸的人類身份。 再加之狸山一行之後,他更是沒有考慮過他老爸會有人類之外的第二個身份。
所有的資訊都在告訴他,他父親確實是一個人類。 可是眼前這位神神叨叨地前任東王讓他又有些不敢肯定了起來。
來缺鬱悶的啃著自己的右前爪。 嘎嘣嘎嘣,煩惱的樣子十足。
男人好笑的看著來缺的動作,笑眯眯的指了指這周圍,又問:“小傢伙,我們換個問題,你說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哪裡?
來缺咬著指頭。 恨恨的用他那雙反射著綠光的眼睛看著男人,很嚴肅的回答:“這裡獸王潭底,潭底地試煉洞,試煉洞裡地無限之洞。 ”一串三個連著套的答案,就是不想讓男人再問出類似地白痴問題。
男人又咧了咧嘴,繼續笑眯眯:“那你知道東王試煉一共多少道關卡嗎?”
來缺警惕的看男人,仔細思考了下回答:“無限之洞外頭三道關卡,無限之洞裡頭一個關卡,都是幻境。 ”
“錯。 ”
男人斬釘截鐵的回答讓來缺有些錯愕,他不解的看向男人。 見到的依舊是一張笑眯眯的臉。
“東王試煉。 即便除去一入湖底就直闖三洞的白痴傢伙不算,成功進入幻境的。 在無限之洞外,共有三道關卡,每道關卡各有文武二試,無有選擇。 進入無限之洞,更有風水火冰及煉心之路五重幻境要闖……你不覺得,你的試煉過得太簡單了嗎?”男人笑眯眯的,說出的話卻讓來缺直犯暈。
當初那幾乎折騰得他死去活來的東王試煉還是超級精簡版?
來缺甩甩腦袋,覺得有些不能接受。
他忽然想起來,他在進入試煉洞前,老狼曾經對他說過的:東王山的試煉洞對雪狼一族分外的寬容。
來缺小心翼翼的抬頭看男人,很嚴肅的道:“是因為我擁有狸族的特殊血統,變身成雪狼,騙過的試煉洞吧?”……騙過試煉洞……這個說法,來缺自己心裡都沒什麼底。
果然,男人對來缺的執拗不由得啞然失笑:“小傢伙,雪狼一族的血脈有什麼不好的?讓你這樣的避之惟恐不及?”
……不是避之惟恐不及,只是……來缺始終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老爸老媽都不是人類,而他居然是一個獸獸混血兒……
想到這裡。 來缺仍舊固執的說:“或許真地是我狸族的變身異能騙過了試煉洞呢?”
對於來缺的固執,男人聳聳肩沒說什麼,只是站起身,再度拎起來缺的後頸,往試煉洞邊上的山壁走了進去——這試煉洞裡依舊是個幻境,兩遍的山壁才是出口。
出了試煉洞,來缺又見到了上次取得獸王錄書的那座山洞。 依舊是高低起伏不一地奇怪地形,眼下是剛進洞時就能遇到的一片陡峭地急速向下的陡坡。 任誰第一次從試煉洞裡一頭撞進來,都會在這陡坡上站不住身形,最後的下場往往都是跌落陡坡下方的那個池子裡去。
來缺掙扎了一下,想要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奈何被拎在半空實在沒有這個福利。
他扭頭看男人,想起來,第一次見到這位前東王。 就是在這個山洞裡。
男人拎著來缺的後頸,一步步走下坡,到了那座池子邊上,將來缺丟到地上,讓他變回人形。
來缺不解的皺皺眉頭,最後還是老實地一爪子拍到獸王錄書上,眨眼間,便恢復了人形。
在變回人形後。 來缺摸摸自己的後頸,那裡仍舊有些隱痛,做完這些,他扭頭看男人,等待他的下一個指示。
男人這回倒是惜字如金了,他只是雙手環抱在胸前。 左手拇指指了指池子的方向,示意來缺低頭看池子。
池子有什麼好看的?
來缺奇怪的低頭看向這個不大的水池……沒什麼特別的啊?只是清澈見底而已……又沒有什麼水怪大魚?
“沒發現什麼?”男人地腦袋也湊了過來,笑眯眯的指了指水面。
來缺剛想扭頭說什麼也沒發現,就見到男人湊過來的腦袋,在水裡的倒影是一隻比他的腦袋還要大的多地雪狼腦袋——與此同時,他自己的腦袋在池子裡的倒影也是一隻小雪狼。
沒錯,就是他平時變身後的那個形象!可問題是,他現在沒有變身啊!
來缺瞪大了眼睛看著水面,水面上此刻的倒影正是一大一小兩隻雪狼,看上去倒真是毛茸茸的相映成趣。 可問題是人類的外形在水裡也能變成一匹狼嗎?
池子倒影裡的那隻大雪狼這會兒的笑容在狼化的外形上越發地顯出一種戲謔地味道來。 他笑眯眯的道:“支援這座試煉洞幻境產生地,是一顆名為真實之眼的晶石。 這裡所有的幻境都來自於現實,這座池子是這個幻境大陣的陣眼,真實之眼就在這個池子裡,在這座真實之洞裡,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欺騙真實之眼,不論是你狸族血脈裡帶來的變身異能,還是其他任何東西。 ”
來缺目瞪口呆的聽著男人的講解,那句‘這個世界是不真實的’又開始在他的腦子裡直晃盪。
“正是因為真實之洞的這個特性,所以這裡存放著刻有適合各個種族修煉的功法的獸王錄書,上次我給你的那塊就是適合我們雪狼一脈的獸王錄書。 ”說到這裡,男人頓了頓,又笑眯眯的道:“不過,看你現在能量值依舊這麼低,連成年的關卡都沒能到達的樣子,就知道你八成沒有修煉過吧?”
男人的這番話讓來缺張了張口,又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是沒有修煉過沒錯……不過一是因為沒時間,二才是因為自己從來不覺得自己擁有雪狼的血脈。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不是趕緊的完成那什麼狗屁倒灶的雪狼成年式好去啟用東王殿,而是立刻殺去大叢林,把他那個不負責任的老爸拉出來鞭屍一萬遍啊一萬遍!
你說你躲什麼躲藏什麼藏?!
他要是早對那幫死古董狸子亮出他雪狼的身份,哪個會阻止他和老媽百年好合?哪個又會……
一時之間,來缺圓瞪著兩眼,心裡悲憤欲要砍人。
“說起來,你父母究竟是怎麼教導你的……”邊上的男人似乎沒有發現來缺滿臉的悲憤,而是繼續道:“難道你媽媽沒有告訴過你,狸族的變身異能,是無法變身為他族特殊血脈的嗎?”
來缺本已經被震得麻木的心又被重重的打擊了一下,他扭頭看向男人,等他繼續說下去。
男人只笑眯眯的道:“就像我們狼族的雪狼,犬族的藏獒等等……”
……來缺這會兒已經被打擊連說話的力氣都欠奉了。
這回他可算明白了,老狼為什麼從來不在他跟前提他的雪狼血統——TNND!原來在這個問題上,從來只有他自己在白操心!白操心啊!kao……
——
咳嗽,這個套子下得夠久了……
-v-……掩面,揭開了真哈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