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姆少爺?!”嗖嗖的穿行聲迅速的kao近,最先到達的是此刻分明該在囚樹林裡的亞歷克。 一聲驚呼之後是接踵不斷的人物到來,他們大多是黑豹一族的族人,也有像亞歷克一樣,是阿沙魯收服的部下。
不論是誰,第一眼看到那隻眼神冰冷的小黑豹時,都驚訝的喊出了薩姆的名字。
“不……他不是薩姆少爺。 ”亞歷克深吸了一口氣:“這是那匹雪狼和狸子的孩子,獸王候選人之一,王命令奧雷恩俘虜來的人質。 他不是薩姆少爺。 ”亞歷克是最先冷靜下來的,在周圍一干黑豹還在嘈雜驚訝的時候,他一眼看到了來缺手上的銀鏈囚禁道具和代表死亡山獸王的輪盤。
在掃視了這些傢伙一圈之後,來缺繼續低下頭撕扯他手上的銀鏈,當他左腕流出的鮮血越多,他覺得體內原本被封住的能量又開始蠢蠢欲動,他不願意接受這些黑豹這種時候的施捨,當他看見那個阿沙魯的眼神時,他心裡總有一種惶惑的感覺,直覺告訴他拒絕和他們的一切接觸才是最好的。
“狸族的上古血脈……”邊上一隻看起來就滿臉粗豪的黑豹在看到來缺之後,就一臉驚喜:“操,那我們就去抓上一隻狸子來,這傢伙就繼續丟到那囚樹林去啊!”
這一群阿沙魯的親信在得知來缺的身份之後,仍舊在考慮將他當成阿沙魯的兒子留在圈地中地可能。 他們都曾經見過阿沙魯那段沉默得令人窒息的日子。 在那段時間裡,如果不是復仇的信念在支撐他,他恐怕無法支援到現在。
阿沙魯的妻子和兒子死於八年前,那是獸王爭奪戰中最為混亂的時期,死因僅僅是因為他幼年的兒子薩姆被誤認成了一個獸王候選人的兒子,而他地妻子為了保護兒子,也死在了那些瘋狂的獸族手中。
多麼可笑地理由。 他們當時甚至不是這片東亞地區的族屬獸族,僅僅是到這裡遊玩就讓他的家庭從此碎裂。
“狸族的上古血脈已經上百年沒有出現了。 ”亞歷克默默的在旁陳述:“況且。 就算有另一個擁有上古血脈的狸族,也未必能與薩姆少爺這樣相像,即便再怎樣變身,他們改變的也只是族屬而不是相貌。 我之前沒有見到他黑豹地模樣,想不到他竟然和薩姆少爺這樣相像。 ”
“那怎麼辦?”那隻粗豪的黑豹開始在一塊地方來回踱步,“喂,讓他變回雪狼丟去囚樹林算了。 長得和薩姆少爺這麼像的傢伙,讓他在這裡亂晃阿沙魯會瘋掉的,操……”他說著又看了來缺一眼:“喂,奧雷恩,你說阿沙魯當年真的只和梅麗恩生了薩姆少爺一個孩子嗎?這傢伙其實是阿沙魯的第二個兒子吧?”
一道銳利的視線朝黑豹直射過去,黑豹反射性的瞪回去就想動手,結果看到地就是一雙冰冷的湛藍色眼眸。 被那雙眼睛瞪視之後黑豹頓時半點脾氣都沒有了,他垮下臉問身邊的同伴:“喂。 阿里,這小傢伙真的不是阿沙魯的兒子嗎?”
邊上一隻看起來理智而優雅的黑豹看也未看他一眼:“泰森,除非你認為阿沙魯和梅麗恩能蒙獸神恩賜剩下一隻擁有東亞狸族上古血統地狸子。 ”
簡單的一句話就讓名叫泰森的粗豪黑豹徹底的放棄了妄想。
“喂喂喂,都別看了!”泰森粗魯的吼叫著,一甩頭:“把這傢伙丟到囚樹林去,看不到他就不煩了。 阿沙魯那裡安靜一段日子就好了吧?”鬱悶的用爪子拍拍自己的腦袋,他顯然對這種無可奈何的狀態感到鬱悶。
畢竟,就算給阿沙魯找回來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薩姆,那也只是一個和薩姆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吧?
“奧雷恩。 ”亞歷克在邊上叫了一聲,喚醒了猶自盯著來缺和他大眼瞪小眼地奧雷恩:“你……”亞歷克猶豫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地痕跡:“剛剛王見到這小傢伙時,這小傢伙就是現在這副樣子?”
“哪裡是?”奧雷恩翻了個白眼,就在亞歷克似乎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道:“這小傢伙剛才可比現在凶多了,扯著這條囚禁銀鏈差點沒把自己地左前肢給扯斷了……這小傢伙剛剛居然還用牙想要啃斷他的左前肢……”話說到這裡,奧雷恩奇怪的看了下週圍詭異的安靜下來的幾個傢伙。
“然後……王有說什麼嗎?”亞歷克平時凌厲的眼神也弱了下來。 渾身似乎籠罩著一股陰鬱的氣息。
奧雷恩也明白有什麼不對了。 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重複道:“夠了。 把道具解開。 ”
周圍幾個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傢伙身上顯然也流lou出了煩躁的氣息,奧雷恩知道,這幾個都是一直跟隨在阿沙魯身邊的傢伙,他們有的甚至比他還了解他的大哥。
“怎麼了?”奧雷恩皺起眉頭低聲問。
“……薩姆少爺。 ”一隻始終沉默的黑豹終於開了口:“當年,阿沙魯在最後一次見到薩姆少爺時,薩姆少爺正被那些瘋子用道具銀鏈鎖住,那個從小都愛叫疼的小傢伙,那時候正拼命的想要將道具銀鏈扯斷,扯得他的左前肢幾乎就要斷了,當薩姆少爺遠遠的看到阿沙魯時,他眼裡的興奮和信心我們在一百米外都能清楚的感受,然後他在那人挾持他威脅阿沙魯的時候,趁著抓住他的人分神,甚至啃斷了左前肢切斷銀鏈來釋放被道具銀鏈束縛住的能量,給了那個傢伙致命的一擊。 ”
“他們……太像了。 ”那隻黑豹說完後又重新沉默不語,周圍的傢伙們都不再作聲。
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段故事地奧雷恩幾乎後悔得想要將自己殺掉。 如果不是他一時好奇想看看那所謂的狸族的變身是怎樣的,又怎麼會引出這樣的事情來?
讓薩姆死前的形象再一次出現在阿沙魯的眼前……
心慌地感覺在他的心裡不停地搖擺,他腦子裡不停重複的都是阿沙魯離開時那慢得異常的腳步——在從前,阿沙魯離開時總是快得讓他們看不清他的動作。
懊喪的情緒在他胸口迴繞,平時總是浪漫天真得讓人一眼看穿的海藍色眼睛這時也添上來一股憂鬱,哪怕此刻有他摯愛的索菲亞美人來安慰也無法阻止他地低落心情。
“算了。 ”奧雷恩低聲道嘆道:“讓他到囚樹林裡去吧,然後讓樹藤把出口封上。 就不要樹藤困住他了。 ”
亞歷克聽過,點了點頭。 表示了同意。
這裡現在沒有哪怕一個人會願意去束縛住這個小傢伙吧?如果不是他不願意讓奧雷恩解開他身上的道具銀鏈,只怕現在他身上已經什麼束縛也沒有了。
如果讓大叢林裡阿沙魯圈地的敵人聽說,阿沙魯圈地裡現在有著一位不被囚樹林束縛的俘虜,這一定會成為大叢林裡最好笑的年度笑話——被嘲笑的就是那個說出這句話的人。
只是當這件事真的在阿沙魯圈地裡出現之後,阿沙魯圈地中確實沒有誰願意再去傷到那個俘虜地任何一根皮毛,哪怕那個俘虜已經又變回了人形。
他們都知道,當他們看到他的豹形之後。 就無法將他再與薩姆的影子分開了——亞歷克說的對,即便再怎樣變身,他們的樣貌與氣質始終是不會變的。
在看到來缺地人類形態後,亞歷克曾低聲說:“原來薩姆少爺變身後的人類形態會是這樣子的嗎?”
薩姆死亡的時候還不到八歲人類齡,那時候的他還遠遠沒有能力化身為真正的人形。
接下來的幾天內,來缺被關在囚樹林中,餐餐都有足夠的食物送來。
囚樹林說小不小,說大不大。 偶爾有同樣被囚禁的獸族看到有人給他送食物進來,都會認為他是囚樹林新的管理者,而非俘虜。
來缺懶得理會那些被束縛住地獸族俘虜地異樣眼神,他無數次試圖將銀鏈扯斷,甚至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但每當他幾乎就要扯斷手腕時。 他脖子上掛著地那根獸王骨就會拼盡全力開始防禦他的自殘,而他右腕輪盤上的巫石也就開始對他的傷口進行治療。
一次又一次,每當他的血浸潤銀鏈,他體內的能量開始蠢蠢欲動時,獸王骨防護就開啟了防禦的作用,哪怕他將那根獸王骨解開,得到的結果也是相同。
“別費力了,那是和你契合度最高的初骨吧。 ”一個冷漠的聲音從一叢高樹間傳來,來缺扭頭看向那一叢枝葉間的黑影。
瞥了一眼,雖然不知道初骨是什麼意思。 但聽了也大概明白了。 不外乎就是第一根由老獸王親賜的獸王骨之類的。 至於那個黑影……來缺撇撇嘴,這兩天他在囚樹林裡。 不時都能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只是他始終告訴自己,不要同那些黑豹太過接近,所以也並不打算理會他們——
不管他和那個薩姆長得再像,他們之間始終也是敵對的關係。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沉默了這麼多天的黑豹今天居然開口了。
低下頭,繼續費力的撕扯那根銀鏈,只可惜做的始終都是無用功,當他再度抬頭,又在樹影間依稀看到那個黑影時,他忽然不知為什麼的開了口:“喂,你為什麼不殺了我?”
剛問完這句話,來缺就後悔了,這麼白痴的問題……會被人鄙視的。
樹上的那個黑影沉默了很久,就在來缺慶幸那傢伙或許沒聽清的時候,那個冷漠的聲音又傳了來,聲音裡似乎帶著一股懷念的感覺:“小傢伙,你不瞭解名為父親的這種生物吧。 ”
來缺愣了下,隨即沉默的低下了頭。
是啊,他不瞭解名為父親的這種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