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白殺的三堂會審是在老狼殺到現場之後開始的,一個血跡斑斑的人躺倒在獸王潭邊上,看模樣就是剛從千獸崖上摔下來的,來缺的洞府外還有陸鵬和歸寧不知道在交頭接耳些什麼。 這種情況之下,老狼當即在洞府外吼了一聲‘你們在幹什麼’!
一聲厲喝,昏迷著的白殺被震醒了過來,洞府裡的來缺則喵嗚一聲當即兩爪撐著黑皇帝的大手,利爪一展,在黑皇帝閃神的剎那擰身一躍倒翻著凌空倒躍至地面,接著渾身毛髮立起弓著背齜著牙,看向黑皇帝的眼神直透著一股幽光,不時閃爍一下,在昏暗的洞穴之中顯得格外的詭異。
黑皇帝在來缺掙拖了之後,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看了眼自己被來缺展開的貓爪抓傷的兩手,將受傷的手舉到自己的跟前,輕輕的tian了下傷口,然後很是溫柔的看向了來缺。
站在地上的來缺渾身一陣戰抖,一個激靈過後立即從一隻黃毛小貓幻成了雪狼的模樣,他的一隻右前爪刨著地,尾巴下垂著,只在不經意間晃動一下,動作顯得分外的小心。
身體本能的反應讓來缺低昂著頭,一雙眼盯著黑皇帝,心裡卻仍舊有些迷茫——他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如果真要找出一個說法,只能將之歸結於野獸的直覺。
“王!”
洞府外,老狼的聲音高高揚起。 接著就是他進洞地聲音。
來缺仍舊站在原地,沒打算和黑皇帝交換座位。 他扭頭看向洞穴外正往裡走的老狼,又有些猶豫的回頭看看黑皇帝,不自覺的開始在心裡思考能否將自己的後背朝向黑皇帝。
一秒之後,黑皇帝嘆了口氣,笑著站起身溫柔的拍了拍來缺的腦袋,來缺瞬間放鬆了下來。 周圍地氣氛就在黑皇帝這一嘆一動之間發生了變化,先前黑皇帝雖然溫柔笑著。 但卻令來缺渾身發毛,這會兒卻找回了一種溫暖舒適的感覺。
來缺遲疑地仰頭看向黑皇帝,卻見他仍舊笑著看向自己,來缺只得將目光轉向進洞的老狼。
當白殺被拎進洞裡後,來缺已經坐回他的王座,黑皇帝仍舊坐在那張石**,陸鵬和歸寧分別蹲著站著佔據著牆角。 老狼則站在中間的空地上,看著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巴巴的望著來缺的白殺,臉色嚴肅。
這會兒,他們正在講白殺和黑皇帝跌落千獸崖的事件起因,主講人是黑皇帝。
“……我在來地路上看見他在被兩隻蝙蝠帶著一群黃胸鼠圍攻,那些傢伙里居然還有兩個黃胸鼠皇血,這傢伙已經被啃得遍體鱗傷,我就順手把他撈起來丟下來了。 ”
……
大傢伙正蹲著準備聽後續。 可黑皇帝已經安靜的閉上了嘴。
來缺看了眼黑皇帝,囧然道:“然後你也跳下來了?”
黑皇帝點點頭,眾人囧。
黑皇帝好笑的看了眼來缺:“你以為怎麼樣?我會把那些傢伙都殺了再下來?”
來缺怔怔的點了點頭。
黑皇帝忽然懶懶的又化形變回黑貓的模樣,笑著趴在石**,輕輕tian了下他的爪子,不再說話。
雖然這樣說很玄妙。 但來缺還是明白了黑皇帝的意思——那群傢伙,他懶得動手。
想到這裡,來缺忽然汗了下,黑皇帝是懶得動手、也知道這條小徑下頭是獸王潭不錯,可是他難道就不怕把白殺丟下來,或者他自己跳下來之後,沒有摔到獸王潭裡,反而墮到平地上嗎?
呃,這個問題在出現地瞬間,就立即的被來缺甩到了腦子裡陰暗的角落裡去了。
問完了黑皇帝。 餘下的人就把目光集聚在了白殺的身上。 老狼則在盯了黑皇帝幾眼之後,默默站起身向來缺道了聲別。
“王。 我去外頭佈置一番,通知小的們不能放任何東王山外地傢伙入山。 ”
來缺聞言立即點了點頭——黑皇帝和白殺是來了不錯,可是還有天上的那兩隻蝙蝠呢。 想到這裡,來缺也霍的躍下王座,三兩步衝向洞府之外,在老狼去通知加強警戒的同時,他也想起了東王山的防護結界——那天將東王殿收回去的同時,他一沒注意將防護結界也收了回去,這會兒他站到那塊印有他爪印的大石前站住身子,舉起獸王錄書與之相對,將已然沉回潭底的防護結界再度放了出來,順便告知老狼,將巡邏的範圍擴大到防護結界的周邊,以保證不會阻擋任何東王山地客人。
等他再度回到自己地洞府之中時,白殺已經可憐兮兮的被陸鵬和歸寧圍在了中間,黑皇帝在一旁地石**安穩的睡著覺,白殺則眼看著陸鵬和歸寧,一雙紅琉璃似的眼睛眨了又眨,隱隱有水光流轉,可憐他跟前的兩個傢伙都是沒有什麼同情心的,在看到他眼眶裡的水光之後,那倆傢伙搖著頭相視一笑,又嘆息式的同時拍了拍白殺的肩,眼見來缺歸來,立刻一個抱著本子,一個抱著不知從哪掏出來的烤雞塊晃回了角落,又是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白殺眨眨眼睛,讓自己眼裡的水光愈加繁盛了一些,轉頭看向來缺,弱弱的叫道:“美、美人……”
不得不說,來缺對於美色的抵抗力還是比較弱的。 在看到白殺擺出這麼一副姿態後,來缺頓時就放軟了心態,他看了眼渾身傷口都還在冒血的白殺,又想起自己先前被黑皇帝忽悠得忘了他還在獸王潭邊昏迷著,頓感心中大慚,招呼著白殺也趕緊找個位置坐下,自己才又跳回了自己的王座。
可憐白殺左右掃了一圈,最終還是沒有發現什麼適合自己的座位——洞府裡唯二能坐的地方,一個是白殺的王座,另外一個位置大些,是那張石床,可是黑皇帝已經趴在上頭睡覺了。 白殺於是瞅著周圍的動靜,還是坐在了原地。
來缺坐在王座上,看著眼睛裡淚水還未乾的白殺,又看他渾身溼淋淋的模樣,張了張嘴,想開始審問,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說你為什麼是個殺手?……人家早就說了他是個殺手了。 說你為什麼要來殺我?……其實人家只進行了一次非常失敗並且明顯放水的刺殺。 說你為什麼在狸山殺人?……這個問題倒是可以問,只是來缺眼看著跟前白殺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實在無法將他和成功擊殺兩位狸族長老,殺傷數位包括李一德在內的狸族成員,並且成功逃出重圍的高手形象扯上邊。
末了,來缺掙扎許久,只問了句:“……你怎麼到這來了?”
白殺在愣了一下之後,忽然扯出了一張沒心沒肺的白痴笑臉:“因為美人兒你的即位典禮啊,我本來想當天趕來的,可是來不及了,打你的電話又沒人接聽,我聽說過一些四王山的事情,就趕來了。 ”
他那渾身傷口的模樣,再加上那張白痴笑臉和直白的語句,讓來缺呆了一下,然後拿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看到來缺的動作,白殺又咧嘴笑了起來,然後用手指指天上,說:“我叛逃了,黑皇帝救了我,然後我就下來了。 ”
叛逃?
來缺lou出了疑惑的目光,剛想問,白殺就一臉瞭解的自己說了出來。
“……我是白兔族的皇血後裔,我們族為了護衛我族第一位出現的獸王候選人,我族族長的兒子白琦,從十年前開始培養了我們四位兔族殺手,因我們兔族與許多其他人支獸族的交情都還算不錯,於是我們數支獸族組成了一個聯盟。 ”說著,白殺看了眼來缺,笑道:“那個野生動物巡迴訪問團就是我們的人。 殺了那些流浪貓的,是尋訪團裡的一對果蝠兄弟,他們雖然身手不錯,但是隻是尋訪團裡的偵察兵而已。 ”
來缺愣愣的看著白殺的講述,腦子裡又想起了當初決絕而去的野貓……當時白殺還不住的勸著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傷心,這和眼前的情形相較起來,實在有些諷刺。
白殺也依舊苦笑著看向來缺,那張柔弱的面孔,即使現在講述的是這樣血腥的事情,也依舊美麗動人:“當初,白琦發現了成年之後氣息開始外放的你,原本打算直接殺了你搶奪獸王骨,隨後發現了黑皇帝在你身邊,於是他吩咐我跟在你的身邊,取得你的信任,伺機,在你奪得更多的獸王骨之後,突然出手,奪取更多的獸王骨。 ”
“可是……我發現我對你下不了手。 ”說這句話時,白殺是低著頭的,他嘆氣式的的搖著頭,然後又抬頭看向來缺:“尋訪團的離去,是我要求他們撤離的,直到我在狸山殺了那些對你不敬的傢伙後,白琦他們發現了我的反叛,於是對我發起了追擊,我這些天跑了十幾個地方,幾次想來東王山,怕暴lou你的行蹤,可是昨天……我覺得我再不來的話恐怕就見不到你了……”
白殺抬頭看著坐在王座上的來缺,安心滿足的笑容在這一刻迷人而奪目:“沒想到,我竟然可以活著見到你,美人兒……我現在無家可歸了,你可以收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