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 終有歸期“覆雲樓里人聲鼎沸,四處掛滿了紅色的綢緞。很多熟悉的客人都在這一天重返覆雲樓——紅衣女護衛帶著她那把刻有蓮花圖騰的柳葉刀,跟著洛府主人而來。聽說有位錦鯉僧人還了俗,和一對蜘蛛妖姐妹一同趕到了凝城;當日成親的嫁衣,正是出自她們之手。賓客們來頭皆不小,有上仙,山神,有藥仙后人,還有千萬年壽數的雲鯨。對了,還有位仙風道骨的道姑抱著只皮毛雪白的小狐狸,姍姍來遲。這些都不算什麼——你爹當年占星時便發現帝星已動,鳳星相隨,可誰都沒料到,新帝上任多年不曾立後,直到他重新遇見一隻上古的書妖。連當今的皇后娘娘都送上了賀禮,你說孃親的面子是不是很大……”這是她第三十九遍講起婚禮現場的盛況。我聽得耳朵生繭,但我不能表現出任何不耐煩的表情。爹就在一旁坐著,任她靠在他肩頭,滿臉都寫滿了縱容。只要發現我有打斷她講故事的架勢,他冷冷的眼風就掃了過來。我很委屈,很痛心,爹對我這個八歲小孩一點都不寬容。他所有的寬容以及和顏悅色,都給了我娘,那個滔滔不絕地講著故事,肚子渾圓的女人。我娘姓白,長得也白皙美麗,頭髮確是純正的墨色,端的是美人胚子。如果她生得是女兒,一定也很美。——我叫墨子歸。我的爹孃在凝城開著一家酒樓,賣一種奇怪的酒,名喚淘夢,能讓人酩酊大醉,忘卻摯愛,期效是十年。我還有一群奇怪的叔叔阿姨,娘告訴我,他們不全是凡人。那個叫做重緋的叔叔看起來最為厲害,因為他曾偷偷地對我說,娘肚子裡懷的是個可愛的妹妹。從我四歲那年開始,娘就給我講她和爹的故事。從什麼上仙和酒杯,到黑白無常,再到覆雲樓的老闆和老闆娘……那是一段很長很長的故事,娘足足說了三年。我不太懂她口中說的“至死不渝”是什麼樣的東西,但我知道,爹看著孃的時候,眼神裡有和別人不一樣的光。人間正值卯月,晝錦湖畔桃花灼灼,也是娘臨產的日子。產婆經驗豐富,娘生產得很順利。但爹看起來仍是焦躁難安,一向冷靜的他都在房外踱來踱去。妹妹剛被抱出來,他淡淡地掃了一眼,便拔腿去了孃的床邊。產婆抱著團小小的她站在門外,我湊過去一看,一張粉嫩的小臉正睡得安穩。她被洗得很乾淨,睫毛微卷,模樣乖巧,實在是討人喜歡。“濯塵,我們的女兒呢?”我聽見娘在說話。“在房外…你別急著起來,在**好好待著。”爹的聲音似乎比以往溫柔了許多,“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