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被擄(上)()
蘇勖忽然高聲『吟』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東方清遙彷彿心有靈犀,與蘇勖在同一時間飛快掠起,雙雙揚劍駢刺,劍光如雪光般飛揚,擊向紇幹承基。
紇幹承基面『色』凝重,欺身而上,直面相迎,然後疾退。
蘇勖面『色』發青,石青衣袍上一片沾溼,有『液』體正沿著衣角一滴滴掉落塵土。
東方清遙踉蹌退了數步,已跪跌地上,柱著劍方才能不倒下去。
紇幹承基面『色』亦變,但未見受傷,面前衣物已然裂開,包袱布帶斷開,一物咕碌碌從包袱中滾了下來,正好滾到我腳邊。
我定睛一看,竟是一顆給石灰漬過的人頭,一雙死魚般灰白的眼睛,正森然對著我,嘴是張著的,好似要咬我一口般。
我本就給那些不知是死是傷的侍從驚得渾身發顫,這下更支援不住,也顧不得蘇勖他們是不是能保護我,大叫一聲,瘋了般撲到離我較近的東方清遙身畔,抱住了他。東方清遙用手扶住我,蒼白著臉一聲不響。
紇幹承基嘆道:“你們聯手用一招荊軻刺秦,倒也威力不小。可惜,我是劍客,你們這些嬌貴公子,再怎麼勤奮,也是敵不過我的。”
蘇勖卻道:“這個人,是齊王的部下,長史薛大鼎?你竟敢連齊王的人也殺?”
紇幹承基懶洋洋道:“那又如何?劍客,本就是倚劍為生。”
他忽笑道:“你呢,是魏王的心腹愛將,我不是照樣敢殺?”他說著,又提起了劍。那劍身殺了那麼多人,居然還是雪白,清淨純潔得如同這春日那潔白的天際雲朵。
我忙打起精神道:“慢!”
紇幹承基道:“容姑娘的話,可真不少。放心,我暫不會殺你。”他忽地又笑:“這麼漂亮的姑娘,我不享受夠,是不會殺你的。”
我驚住,半晌才吃吃道:“劍客,不該行俠為生麼?”
紇幹承基奇怪看著我:“哦?行俠為生?我怎麼沒聽說?不知怎麼行俠為生,願聞其詳。”
行俠為生。我是看著武俠長大的一代人,說出了這樣的話,理所當然,天經地義一樣。
可紇幹承基是一千多年前的人物。他知道什麼是俠麼?知道什麼是行俠為生麼?也許所謂的行俠為生,從來就不曾存在過,只是我們這一代心裡的一個夢想而已,永遠的夢想。
“姑娘說話越來越奇,可惜在下並不懂。俠以武犯禁我倒聽說過,聽說是古代一個結巴的名言。俠不是正道,這我倒是認了。”
紇幹承基又是帶著嘲弄的笑意。那劍光已經如天際的流雲一般飄來,潔白純淨如少女的眼,帶著細媚的笑意,悠然向我和東方清遙撲來。
東方清遙身子僵了僵,反手將我送往自己身後。
我有淚欲流,卻狠命嚥下,挺身迎向紇幹承基的劍。
紇幹承基的劍居然緩了一緩。也許是我們彼此願為對方求生的舉動讓他心動了一下。
可惜只是心動一下而已,略頓一頓,紇幹承基的劍又毒蛇般刺了過來。
這時一聲呼哨,如大風突然吹過細細竹管的哨音。
紇幹承基的劍轉了方向,擋向另外一處。
幾乎同時,紇幹承基悶哼了一聲,捂住了右背某處。
蘇勖手中拿了一管碧綠的什麼東西,正冷冷對著紇幹承基。一見紇幹承基受傷,立刻叫道:“東方兄,動手!他中了毒針,支撐不住多久!”
東方清遙挺劍欲刺,紇幹承基忽然冷笑一聲,身影一晃。我還沒明白什麼事,那殺起人來如行雲流水般的寶劍,已冰冷的觸著了我的脖子。
蘇勖和東方清遙都呆住。
紇幹承基微笑道:“對不住,請這位容姑娘伴我一程吧。”
他拉著我走到馬車邊,拉過匹馬,迅速砍斷套索,將我擲了上去,然後自己也爬上馬背,“駕”了一聲,揚長而去。
我伏在馬背上,盡力回頭看蘇勖和清遙。他們也正看著我,不同的面容,相同的震怒和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