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尋離-----第四十章 那飄動在細雨中的黑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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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那飄動在細雨中的黑傘

敬生跟蹤著莘姨走在略顯陰暗的街道上,雨仍然在淋漓的下個不停,打溼了道路,打溼了建築,打溼了那一把把顏色各異的雨傘。同時,也冰冷著敬生的心。敬生的心裡真的很難過,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是那樣的可恥,為什麼要懷疑這個女人呢?她對自己是那樣的好!沒有往日裡莘姨對自己的百般照顧和支援,怎麼會有自己的今天呢?他現在已是魔幻大學裡最年輕的助教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花語城裡來魔幻大學就讀的孩子越來越多了。說也奇怪,孩子們怎麼會突然的喜歡上這所謂的魔法了呢?平心而論,在學院讀書時,敬生學到的,只是一些難懂的“魔語”和“咒語”,只要你背得熟練,你就可以在任何科目的考試中,得到全優。在實際操作中,卻從來都沒有應用過。但講師們都告戒學員們,千萬不可使用魔法的,尤其是在花語城內。

敬生沒有雨傘,黑色的西裝早已滲透了雨水。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女人對他最好,一個是他早已逝去的奶奶,另一個就是莘姨。

人群中,敬生跟蹤的目標很顯眼,莘姨舉著一把黑色的傘,一把黑得發亮黑得特別的雨傘。那傘就如一朵神祕的黑雲,漂浮在細雨中。

莘姨突然消失了。因為那黑色的傘瞬間就不見了蹤影。敬生也不想再跟下去了,他轉回身子,想回學院去看看橫塵教授。他現在已和教授成了很好的朋友,但他們相互間,都不談自己的身世,只是說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比如說地球與SSJ星球哪個更適合於人類居住和生存了,那些淺顯無聊的魔法只不過是魔術的再加工之類的話了。敬生幾次想去橫塵教授的住所去看看,可都被教授委婉的謝絕了。

雨停了?

敬生轉身的時候,楞住了。那黑色的傘,已飄到了自己的頭上。

“出來也不帶把傘,這麼大了難道還不會照顧自己麼?”莘姨的目光有些嚴厲,但那嚴厲中,卻有幾分慈祥的愛意。讓敬生心中溫暖了許多。

“我,我只是出來走走,雨也不大……”敬生掩飾著自己的慌亂。

“快,到我的餐館去,喝點什麼。”

餐館裡很靜。也許是早晨,還沒有什麼客人的緣故吧。

莘姨沏了兩杯熱茶,讓乾淨整潔的餐廳裡,飄起了淡淡的茶香。

看著那片片嫩綠的茶葉打著旋兒,靜靜的沉澱至杯底,聚集在一起……敬生彷彿看到了一大片茂密的茶樹林,那茶林蔥綠誘人,茂盛且沒有邊際……慢慢地,茶林深處湧現出了一個墳墓,墳墓在他的眼前越來越大。突然,那墳墓裂開了,浮生大師渾身是血的爬了出來……

“啊……”敬生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跳起來,驚恐地看著桌上的茶杯。

“怎麼了?”莘姨也站了起來,看看他,又看看了茶杯,很奇怪的樣子。

“沒有什麼的……”敬生道,但那失常的聲音,怎會瞞得過莘姨!

莘姨平靜的回到座位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道:“很香的茶,怎麼不喝?”

敬生道:“莘姨,這茶葉來自哪裡?”

莘姨道:“哦,此茶來自深山老林的祕處,很名貴的,被稱作香茶的。”

“那山是不是叫可爾尼山?”敬生的樣子有些緊張。

“是的,是叫可爾尼山。也是這個星球上最高的山,就如我們人類地球上的珠穆朗瑪峰一般。我們的地球比這裡還要美呢。”莘姨含著笑意,接著道“此茶因生長於一個古寺的後方,沾了靈氣,人喝了會有另一種感覺的。茶是好茶,但也只能沏兩次沸騰之水,再沏就淡而無味了。所以茶如人生……你還小,你以後的路還很長……你應該離開這裡……”

敬生無語,眼睛瞧著茶杯。莘姨似乎在暗示著他什麼嗎?

清幽聞著這茶香,就如又回到了茶神姥姥的茶樓裡似的,心中道:“也不知道千靈峰下的茶神姥姥及那三夥人馬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還在那裡守侯著,等待著自己下山?是呀,還有一天的時間,我也許就會揭開這裡所有的謎底……”

敬生也喝了一口茶,那茶入口味道苦澀,回味起來,卻又是別樣的清香。他想,是不是該回自己的茶林去看看,看看自己親手栽下的茶樹到底長成了什麼樣?收穫的季節應該早到了吧?

看著沉思的敬生,莘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冷笑。

敬生沒有絲毫的覺察,仍就看著杯中的茶水發呆。

莘姨的笑,卻讓清幽很為敬生擔心。

幾次話到嘴邊,敬生卻都強忍著嚥了回去,他很想問問莘姨,你為什麼總是這樣的年輕、漂亮?浮生大師臨終前說你是我的什麼什麼的,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你和我到底是什麼關係?假如你是我的敵人,你為什麼還要對我那麼的好?浮生大師聽到你的名字,為何要那樣的驚慌?還要求我殺死你?可我……我真的不希望你是我的敵人?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是我的媽媽!你對我所做的一切,真的就如一個母親在對待自己的孩子!

在走出餐館的瞬間,敬生的心裡在流著淚。他告戒著自己,千萬不能問,那樣,也許……也許會打碎自己一個很美麗的夢。

回到學院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但天空中,仍然陰雲密佈。今天是休息日,校園裡非常寂靜,看不到一個人的影子。高高的魔學大樓上,雨水正順著樓頂黑色的外沿瓦向下滴落著。敬生髮現一扇窗子內,向外閃爍著蘭色的光澤,這光澤忽閃忽滅,忽亮忽暗,那不正是橫塵教授的辦公室嗎?

敬生的心裡一下緊張起來,立即悄悄向樓門口走了過去。

橫塵教授的辦公室居然也是在十三樓!清幽跟隨著敬生站在131號辦公室門前的時候,心中產生了異樣的感覺,這難道真的都是巧合麼?

房間裡傳出了微弱的說話聲,聽聲音是一男一女在交談。話語聲中,隱約的還拌有鼾睡之聲。還有第三個人?

這鼾睡之聲敬生是熟悉的,那是橫塵教授的老毛病。可是,因為這話語的聲音太低了,他很難辨別這語調自己是否熟悉。

敬生抬起敲門的手又放了下去,他想聽聽裡面談話的內容。

清幽想穿過門進去,可怎樣也進去不得,只好陪敬生這樣的站著,心中有些不解。

好在,裡面說話的聲音還是可以聽到的。

男人道:“今天他又去見你了麼?”

女人道:“是的,可……可我險些把實話都說出來,我只是想讓我們的兒子好好的活下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男人道:“你……你都和他說了什麼?難道你忘記戒規了麼?他現在的力量是救不了我們的。弄不好,我們誰都難逃此劫的。”

女人道:“沒關係的,你忘了麼?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呀……我只是用‘茶’做比喻,點化了他一下。並暗施法力讓他在茶杯中看到了古寺後的茶林。並虛設了浮生大師從墳墓中爬出的景象,我想孩子一定會回茶林去看看的,他是個善良的孩子。正因為他善良,所以我要讓他火速離開這裡!在這裡,他會因善良而失去生命的!我更不想讓他去逞什麼英雄,做什麼英雄的,那樣我們的苦心就都白費了!”

男人道:“傳說中,是會有一個英雄出現的,來拯救我們,拯救城中那些無知且可憐的人們……但傳說有時候,也真的只是希望和夢想啊!你知道嗎?我寧願這個傳說是真的呢。還有,我可憐的孩子啊,我曾經去看了他,但只看了一眼,就被一個穿青衣的人追殺出來。我現在還不瞭解這個青衣人的來頭,我暗中觀察了他幾次,雖然見他身著的是魔域裡王室成員的服裝,但從他那閃著一團正氣的眉宇間,我敢斷定,他決不是魔域裡的魔鬼,更不是花語城內半人半鬼的魔差!所以,我並沒有對青衣人採取行動!我還懷疑,他也許就是傳說中的那個英雄。但,但這又不是那麼的現實。因為,傳說中道,這個英雄的出現,會在很年以後呢。關於我們的兒子,他又怎麼會成為那個英雄呢?”

女人道:“算了,不要談那個不切實際的傳說了。我所關心的,是千萬不能讓孩子知道我們現在成了魔域的鬼魅,那樣他會很傷心很難以接受的。哪個孩子會希望自己的父母是魔鬼呢?雖然我們現在還不是真正的魔鬼,只是用自己的法力支撐著。但是,我知道,那可怕的一天終會降臨的……當初若不是為了生下他。我們也會和學院的其他人一起逃離這裡的……就讓他在心中永遠記著,他的父母是除妖降魔的大英雄吧。”

敬生已是淚流滿面,幾次想推門進去,卻都剋制住自己。

男人道:“這些年來,我在魔域裡與魔鬼們周旋,你在花語城內盡你最大的努力,幫助那些死後不願意被魔差帶入魔域裡的人。我們有多少年沒有見面了?你現在有院長的訊息麼?”

女人道:“院長?自學院解散後一別,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他的影子……二十多年過去了,我們終於等到了這個陰雲密佈的日子,這個讓魔差昏睡的日子!我們的兒子已長成人,他是我們的希望……可我們……咳……”

男人道:“怎麼?後悔了?”

女人道:“沒有,怎麼會後悔呢?兒子是我們的希望,只要他能健康平安的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我們的家鄉地球去,我們的生死又算得了什麼呢?”

男人道:“是的,只可惜地球上有的人仍不知道死活,還在陸續的偷渡來這裡。當然,偷度來這裡的,大都不是什麼好人,也該他們有此報應的!”

女人道:“他們死後,變成魔鬼不是更可怕?真正可憐的是那些無辜的孩子,他們在這個星球上降生,一天天的長大,心態也會在魔氣裡,變得扭曲的。”

男人道:“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是個終結啊,魔鬼在一天天的吸取人的魂魄和力量。等到有那麼一天,他們積蓄了足夠的能量和法力,一定會重返地球,禍害人間的。魔鬼們現在只是在暗處看著,等待著來這裡的人類生息繁衍,為他們的需要而工作。”

女人道:“有誰能夠想到,這裡真的會是魔鬼聚集的老巢呢?人類為什麼不珍惜自己的家園?讓環境大面積汙染,讓豐富的資源漸漸枯竭,破壞了自然界的仙靈之氣,讓魔鬼起了重返地球的凶惡之念!我們將他們驅趕出地球的時候,是多麼的不容易!”

男人道:“我們只能等待,等待一個奇蹟出現,等待那個蓋世英雄出現,斬殺掉所有的惡魔,將這裡真正的變成和地球一樣的家園。”

女人道:“在適當的時候,我們可以製造些流言蜚語,說有天界的使者要來這裡……限制一下魔域的發展。就當那個傳說中的英雄是真的……”

男人道:“對了,你為什麼要選擇在這裡見面?這裡可是……”

女人道:“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去處。橫塵教授是個神祕的人物,如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定是來自魔域的大人物。你看他現在昏睡的模樣,就知道我猜的沒有錯!這裡肯定不會有魔差監視的。好了,我們也不要耽擱太久,天隨時都有可能晴朗。橫塵教授也許就要醒來了,你快返回魔域,要不回去晚了,就會被凶魔們猜疑的……”

男人道:“知道我們有兒子的祕密的,只有浮生大師和母親麼?”

女人道:“應該是吧,但他們都以故去了,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男人道:“最近我總感覺怪怪的,還總做噩夢,夢到咱兒子被……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會想辦法補救的。”

談話的聲音一下子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橫塵教授那沒有節奏的鼾睡的聲音了。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屬於巧合,下部為《魔域女王》

(上部完)

已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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