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竟真的一下子醒來了,只是感覺自己的神志很是恍惚,眼前的樹木、花叢在他的眼中是那樣的模糊不清。茫然間,他看到小陽和自遣正順著陡峭的山路向峰頂走來……他踉蹌地向來時的那條幽深的小徑走去……他要去迎接他們?
“你……你去哪裡?你不管我了麼……你走了我怎麼辦……嗚嗚……”花語哭泣著,聲音淒涼,就如一個孩子。
這哭聲,讓清幽一下子停住了腳步,頭腦也清醒了很多。這個夢險些讓自己醒不過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怕自己將這個夢再做下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也許我在夢遊?不要哭了,在這個地方,我是不會離開你的……”清幽走回池邊。
“我總是有這樣一種感覺,在你香睡的時間裡,你就已經離開我了,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花語道。她還想說,你說你在這個地方不會離開我,那在別的地方呢?你就會離開我麼?可是,她沒有說出口,只是心中浮起了淡淡的憂慮。只是用哀怨的眼神看著清幽在飛速的採集著花瓣兒。
清幽又沉沉的睡去了。那可惡的睡魔為什麼總侵擾他?還有兩天了,時間為什麼過得這樣的快?花語真的想讓自己的傷晚一些好起來,至少不是七天!
上山的路很難行走,兩個人的身子都極度的前傾著,汗水淋漓。
終於,他們在一塊巨大的岩石旁停了下來。
自遣面對著岩石唸唸有詞,聲音很低,小陽什麼都沒有聽清,只是那陣陣吹來的風讓他感覺很冷。此刻,天空已近暮色,稍顯朦朧的山峰更加的給人一種神祕莫測之感。
那岩石自中間部位打開了一條縫隙,漸漸的擴大,出現一個黑色的小門,小門上勾畫著一個紅色的詭異的圖形,這圖形讓小陽感覺就如什麼教會組織的標誌。
清幽跟隨他們走了進去。
這裡竟是另一個世界:面前是一條寬闊的銀色大道,道的中間畫著一條紅色的長線,這長線閃著一種奇異的光澤。路的左側,是一望無際的沙漠,很多衣衫破爛的人在艱難的行走著,不時的有人倒了下去,頃刻間變化成了陰森森的白骨……路的右側是蔚藍色海洋,海洋上漂泊著一個城堡,城堡內繁華似錦,衣衫各異的人們的臉上,都掛著幸福美滿的笑容……
“不要踩踏到銀色的道路,那樣你們會回不去的。必須順著紅線走。”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在提醒他們。這聲音立刻讓清幽知道了這個人的名字:竹子風!
“好了,你們現在停下你們的腳步,閉上你們的眼睛。”竹子風命令道。
小陽與自遣立即按指令站在那裡閉上了雙眼。清幽也閉上了眼睛,但他馬上就睜開了,心裡覺得很好笑,自己怎麼會這樣喜歡執行別人的命令呢?自己有必要閉眼麼?
但是,就在他們睜眼的瞬間,四周的景象都消失了。他們已站在了一間狹小的房間裡,房間裡很亮,是那種白色的亮。他們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鏡子,映照著小陽和自遣驚恐的面容。當然,是沒有清幽的影子的。清幽覺得在夢裡,自己真的只是如空氣一樣的看客。
“自遣,這是你介紹的第一個客人,他可靠嗎?他會反悔嗎?他有錢嗎?”一個蒼老的男人聲音自鏡子裡傳出來。這聲音也讓清幽感覺很熟悉,但一時竟想不起來是誰的聲音。
“我可以拿我的生命做保證!”自遣故做鎮定的道。
“我心已定,我心已死。請……請成全我……”小陽淡淡的道。
“好,我們從不強人所難,只要你心甘情願,我們就不會讓自己的心中感到自責了。這樣吧,你說說你到底有多少錢?”不是那蒼老男人的聲音了,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聲音,女人的年紀也不是很年輕了。
“這……”小陽看了一眼自遣,道:“能讓自遣先回車裡等我嗎?”
“可以,自遣,你回身閉上眼睛徑直向回走,就可以出去了。但是,你永遠不要在花語城對任何人提起你來過這裡的事情,假如你胡亂說話的話,你自己會知道後果的……除非有象你朋友這樣的人需要你幫助的時候……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你知道我們的規矩……”女人的聲音又道。
自遣悄悄退去了。
“我只帶來了我的銀行卡,我先不告訴你們密碼,假如你們能知道卡里面有多少存款的話,那我就相信你們魔域的存在。”小陽笑道,笑容很平靜。
“好,我們會讓你相信的。你現在把卡舉在手中,閉上眼睛三秒種,我就會告訴你。”男人的聲音道。
小陽照他的話做了。清幽看到一束藍色的光芒在小陽手中的卡上一閃而過,就消失了。
“你現在一共有三千多萬的存款。”讀這個數目的男人聲音也在顫抖,這是一筆很大的數目!讓他感到激動。這時,清幽終於想起他是誰了。
“但是,你知道嗎?”女人道:“來魔域裡生存,一個人只需要一百萬就足夠快活很長時間的了……我們會將你剩餘的錢給你存到魔域的錢莊中,你需要的時候,自會支取給你的。”
“哦,是這樣啊……能滿足我三個心願嗎?”小陽道。
“可以,只要你的錢夠用,我們都會盡可能的滿足你。”女人道。
“第一個是心願:我能否帶五個人一起去魔域?”小陽道。
“活人還是死人?活人是不行的,除非他象你一樣,不想活了。”男人道。
“是五個死人!他們的死都與我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我要用我的錢送他們來魔域,我要再見到他們!三個女的,是我的妻女和被我妻子撞死的那個可憐的賣茶的女孩,聽說她還懷著身孕……兩個男人是我的朋友……你們是魔域的使者,應該知道他們的名字和存屍的地點的……”小陽道。
“好,我們會找到他們的屍體,帶他們來這裡的。可是,有一點我們要明確的告訴你,初進魔域的人,是會失去一切記憶的,只有一點一滴的恢復,這個時間會很漫長,很痛苦。如果是想自殺的人,也就是自己想死去的人,與在魔域裡的至親的記憶要比常人恢復得快百倍的……魔域裡的時間過得是很快的,一天就是陽間的一個月,陽間的一年,也就是隻是魔域裡的一個月……當然,魔域與陽間總是會有差別的。你還想帶他們走嗎?”男人道。
“想,這會給我希望的,一種讓我感到興奮的希望!”小陽道。
“其實,你要帶走的應該是六個人……那賣茶女肚子裡懷著的也應算一個的……”男人道。
清幽罵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只認錢!”
“算了,看來他還有善良的一面,我們就先不要在‘錢’上計較了。”女人道,“好,我們滿足你的第一個願望。說你的第二個願望吧。”
“人世間仍有我很多值得留戀的地方,雖然親人的離別遠遠的超過了我留戀的情感。但我總是心有不甘啊!”小陽痛苦的落下淚來。繼續道:“請你們記住這些人的名字,有的,我還不知道他或她的名字……假如有一天他們也死去的話,請用我的錢,繼續送他們來你們這裡,這就是我的第二個願望。因為,我仍很想見到他們……”
清幽聽到了小陽叨咕著綠姐姐、自遣、紫蓮、荷葉子等一些熟悉和不熟悉的名字,甚至還說到了香兒那個尚在人世的孤苦伶仃的老奶奶,卻沒有提到小月的名字。難道他真的要離小月遠遠的……是小月傷害了他,還是他傷害了小月?冤孽乎?
“這樣下去,你的錢就所剩無幾了。你就不為你自己想想?在魔域裡,錢比什麼都重要……你看到那些在沙漠中死去的人了麼?他們就是沒有……”女人道。
“我還有這個,請你們幫我處理掉,我買它的時候,花去了我兩千萬。你們幫我處理掉吧,我給你們百分之十的佣金。然後將錢存入到我魔域的戶頭中去好嗎?”小陽將一張紙拿了出來,那是海島的地契,是那個有個閨房的海島的地契!
“可以,當然可以。快說你的第三個願望是什麼?”男人的聲音又有些發抖了,以前他們接待過那些想進魔域的人,與眼前這個男人相比起來,都是他媽的窮光蛋,最多的也就拿出過五百萬。
“第三個願望很簡單,就是我在去你們所謂的魔域前,我想看到你們的真面目!假如我受騙了,我要記住你們的樣子,我死後都不會放過你們……”小陽道,聲音竟讓鏡子裡面的人感到了絲絲寒意。
“看到我們的人,都已成了死人!你還想看嗎?”男人厲聲道。
“哈哈……哈哈……我本來就快變成死人了,我還有什麼可怕的?你們什麼都嚇唬不到我的……出來吧,假如真的有魔域存在,我也要在魔域裡對你們或對其他人說這麼一句話:‘見到我的人,見到我真面目的人,都已成了死人!’你們信不信?”小陽近乎瘋狂的喊道,隨手將卡和地契仍向了玻璃,那玻璃面上立即伸出一張乾瘦的老手,將卡和地契收了去。同時,鏡子裡出現了四張大臉。正如清幽所想的那樣,他們是錢老公公、無奈婆婆及竹子風和阿卒!
“你是不是還有事情要辦?”錢老公公提醒道。
“是的,我要接我的女兒來這裡……”小陽道。
看著小陽離去的身影,無奈婆婆道:“這個人也許會成為魔域裡的禍害……”
錢老公公道:“你也相信魔域的存在?咳,管它呢,花花綠綠的鈔票是真格的……可是……他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們去安排麼?”
“是什麼事情?”阿卒道。
“就是,他忘記了他自己應該怎樣去死!”錢老公公道,“既然收了錢,你和竹子風也該開始幹活了,去找那屍體來……”
車子飛弛出了森林公園,驚起一群大鳥在空中亂舞。無數的狼蟲虎豹在叢林、岩石間,向公路這邊張望。在深夜裡,野獸的眼睛中都閃著綠瑩瑩的凶光!
“我希望你和你的妹妹都好好的活著,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做任何錯事,尤其是傷天害理的事情,更不能做!我都給你們兄妹倆兒安排好了,等你們百年之後,也會來魔域的……”小陽邊開車邊道。
自遣沒有說話,只是將頭轉向了車窗外,看著那朦朧的夜色。
其實他的雙眼早已蓄滿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