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清幽感到獨眼店主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樣的特別,那樣的猥瑣,那樣的迷離……一雙血淋淋的大手正慢慢的、顫顫悠悠的向自己的面部抓過來……清幽知道,這不是在攻擊自己,就躲閃開去。那雙手並沒有隨著他的移動而改變方向,仍是直直的抓著……
清幽看到了,獨眼店主的手抓到的是剛才掛在自己身後牆壁上的一套綠色的印著花店名稱的工作服。那不正是小月穿的那件工作服麼?
獨眼店主猛烈地揉搓著工作服,放在鼻子下努力嗅著、嗅著……象一條活生生的、捲縮著的惡狗……那工作服粘上了斑斑血跡……
“誰都不可以碰她……誰都不可以佔有她……我要一個個的殺死你們!”獨眼店主聲嘶力竭的哭喊著……
一種讓清幽難以忍受的滋味自腹內直逼喉嚨,他就要嘔吐了。他強剋制著自己,退出了店門。清幽原本想會讓自己醒來,或者說會站在街道上。可是,他錯了,轉回身子,卻又進了島上的洞中。
淡紅色的燈光下,讓清幽油然升起一種溫馨浪漫的感覺。四邊佈滿各色玫瑰花的小**,小月緊緊偎依在小陽的懷抱中,香香的睡著,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那被小陽撕碎的衣片仍零散的丟棄在地毯上。
小陽也在那裡睡去了。眼皮不停的抖動,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似乎在睡眠中,仍有美夢在纏繞著他……
清幽此刻對小陽厭惡到了極點,他真的會娶這個單純、可憐的女孩子做妻子麼?
清幽很想知道小陽此刻在做一個什麼樣的夢!想著想著,他就感覺自己真的一下子溶進了小陽的身體中去了……
站在繁華的夜市中,清幽看到小陽與兩個與他年齡相仿的男子正慢步在一條喧鬧的大街上。三人邊走邊旁若無人的爭論著什麼。道兩旁高樓聳立,燈火輝煌,各種娛樂場所應有盡有。行人湧動著,推擠著。清幽只好遠遠的跟著他們,看著他們走進了一家名曰午夜酒吧的大門。
酒吧內的客人很多,餐桌及吧檯旁都坐滿了人。空氣中飄蕩著酒的芳香,這芳香讓清幽咽了一下口水。
酒吧中間位置,有一個不大的舞臺,兩個少女正在上面伴隨輕柔的鋼琴聲,扭動著細細的腰身,跳著很柔媚的舞蹈。
“丹丹,我們的位置呢?”小陽攔住了一個正在端著托盤給客人上酒的服務小姐。那服務小姐的模樣讓清幽吃了一驚,她居然與淡聚長得極為相似!
丹丹嬌笑道:“綠總早給你們留好了位置,是老地方的。但是綠總交代了,在這裡喝酒可以,想別的沒門兒!要不她就告訴白姐姐去!”
“去,你少管閒事,快去把你哥哥小遣給我找來。”小陽有些不高興了。丹丹用鼻子“哼”了一下,轉身離去了。
三人向裡走去,在內側清淨一點的去處,果然有一張酒桌空著位子。桌上面立有一個小牌子,寫著“此桌已預定”五個金色小字,字牌旁還有一束鮮豔的玫瑰花。
三人落了座,又一服務小姐走了過來,擺上一瓶酒,三個酒杯。這女孩竟與紫蓮模樣一般。清幽明白了,他仔細端詳了一下坐在小陽身邊那兩個男子人的模樣,也不再驚異了。那不正是衛韻語和匯衡麼?雖然他們西裝革履,但容顏是沒有變化的。
這三人怎會搞到了一起?我在尋覓他們的前生麼?那麼,自己的前生又在哪裡呢?
“蓮妹妹,來,在我的懷中坐坐……”衛韻語笑道,同時用手輕拍了一下紫蓮的身子。
“別鬧了,我在工作呢。”紫蓮閃了閃身子,將酒杯倒滿,就匆忙離去了。
“來,幹!”小陽舉起了酒杯,樣子有些迷離,在來酒吧前,他們似乎已經在別的地方喝了很多的酒了。
三人同時喝乾了杯中的酒。
“我就不信在這裡找不到一個處女!”衛韻語笑道,然後又給三個空杯子倒滿了酒。剛才他們在外面興致勃勃談論的話題就是這個關於處女的問題,清幽隱約聽到了一些。
“你敢說她們就不是麼?”匯衡用手一指舞臺上的那兩個跳舞的少女。
“哼,敢打賭麼?我說她們不是!不但她們不是,就連整個酒吧的女孩都算上,沒有一個是的!”小陽有些得意的道。
“你別說話那麼損,積點嘴德好不好?”匯衡道。
“你們在這裡胡說些什麼呢?難道也包括我麼?”一個女人的聲音。綠姐姐出現在了他們身邊。她的身材仍然是那樣魁梧,依然是那張讓清幽印象深刻的胖臉。
“大姐,我們在說笑話呢,都是酒話兒,不能較真的……”小陽忙起了身,對著綠姐姐訕笑著,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說的過火了。“你和白玉就象親姐妹,就別和我一般見識了。”
“哼,你們三個男人在酒後還能吐出‘象牙’來呀?都別喝的太久了,你們的妻兒都在家等你們呢……”
“可不包括我……我什麼都沒有說……”匯衡辯解著。可是綠姐姐卻頭也不回的走了。綠姐姐走的很快,她剛才立於三個男人身邊的時候,感覺很不對勁兒,那是三個人麼?就好似還有第四個人在沉重的呼吸,在偷聽他們的談話,在偷窺著他們……這種感覺讓她從心底裡發毛……她回到了樓上總經理辦公室內,給自己供奉的神像上了三拄香。看著香的煙霧繚繞起來,心情才稍稍平靜了一些。她坐在了老闆椅上,點燃了一根香菸,凝眉沉思起來。她不明白,白玉那麼能幹、堅強的女人,怎麼會喜歡小陽這種型別的男人呢?不過,綠姐姐不得不承認,小陽不但有一張讓女人著迷的臉,還有一張讓女人動心的嘴巴,那嘴巴里說出的語言,會讓任何女人相信的,哪怕那是假話!
白玉真的如一塊潔白的玉石,身體單薄瘦小的她,白手起家,靠自己的打拼,十年的工夫,就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廣告公司,有了房子、車子、丈夫、女兒……一個女人該有的,她都有了。同時也幫助她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開了這家午夜酒吧!一切都會那麼幸運麼?一切都會如意麼?那個每週都送自己妻子一束玫瑰花的男人可靠麼?但願吧……綠姐姐輕嘆了一口氣,自己現在還孤獨一人呢。
那香仍在燃燒,散發著好聞的味道。“那個關於天魔界的傳言是真的麼?”她自語著。“下一步該做些什麼呢?”
自遣已經匆匆趕來,坐到了三個人中間。他是這條街裡頗有名氣的混混兒,也是在酒吧裡與這三人相識的。時間久了,就都成了酒肉朋友。
“小陽說這裡沒有一個女孩是處女呢……”衛韻語不懷好意的笑道。
“可別這麼說,我親妹妹還在這裡工作呢!她還沒有結婚呢……”自遣有些不高興了。
匯衡道:“別整這個無聊的話題了,我們找你來談點正事。你神通廣大,訊息來源多,聽說關於天魔界……”
自遣道:“咳,男人在一起喝酒扯淡,哪有那些正經的,就如女人們在談論我們一樣的沒有深淺……對了,我在西街花店裡看到一個女孩,模樣俊秀可人,我幾次去挑逗,都沒有得逞……”他沒有回答匯衡的問話。而是把話題又轉移回到了女人的身上。但從他的眼神中,他似乎知道一些什麼。
“你說的是不是溫馨花店……”小陽有些醉意的目光中來了精神。
“是呀,你也去挑逗過她了麼?”自遣笑道。
“我?我到沒有你那麼輕浮,不過那女孩子是滿清高的,就憑你……”小陽不說了。
“我?我他媽媽的怎麼了?我就不是男人了麼?”自遣的樣子很無賴。
“你可沒有小陽帥啊……哈哈……你別看他小陽都快三十的人了,保養的多好啊,看模樣你敢說他二十五歲了麼?哈哈……”衛韻語大笑道。
“比我帥怎麼樣?比我帥就能把那妮子弄到手麼?長得比我年輕就永遠都不老了麼?”自遣道。
“其實,我也不相信!”衛韻語道。
“好,好!看我的本事了……話又說回來,假如我辦到了,你們會怎麼樣?我們不如來打個賭怎麼樣?”小陽言辭有些激動。
“慢,打賭可以。可我們也都知道你小陽是‘情場殺手’。但是,若那花店的女孩假裝清高,早就不是個雛兒了,被你輕易上了,我們不是很虧麼?”衛韻語道,自遣也點頭稱是。於是,他又道:“如果她是個真的處女,就算我輸了!我衛韻語就認你為老大,永遠做你的跟班!聽你召喚!”他的聲音很堅決。
自遣道:“好,我做證人!”
衛韻語道:“你怎麼不參加賭了呢?”
自遣道:“我可不想認這個傢伙做老大,讓街道里我的手下小弟知道了,那我還怎麼混了?”
“你不是還有個妹妹麼……”衛韻語嬉皮笑臉的道。
“你他媽的混蛋!誰都別想打我妹妹的主意!”自遣怒道,脖子漲得通紅。
“你可以和我賭,但是,記住,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就是一定要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幫我一把!”小陽鄭重的道,“我總預感到自己要發生什麼大事呢?”
“好!我答應和你賭。就是要命的活兒,我都幫你辦一回!”自遣道。說完後,心中卻有了幾分悔意。
匯衡道:“大家都別在瞎胡鬧了,開開玩笑也就算了……”
“不,我就不相信我做不到!”小陽的眼中模糊的閃現出花店那個女孩的模樣,真的很讓他心動。他的潛意識裡,或許早就有了這樣的想法?這個賭只不過是個藉口?他想。
“不要這樣胡鬧了,讓白玉嫂子知道後,會很傷心的……”匯衡道。
“我告訴各位,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就會搞定這件事情。但是,有誰想把此事洩露出去的話,我以後就再也沒有這個朋友了……”小陽的目光裡閃著一絲威嚴的光澤。其他三人也都沉默不語了。他們知道,幾年來,都是小陽在幫助他們,無論是吃的住的,甚至還有用的……小陽有個能幹、賢惠的老婆……他們欠他的,就應該看著他做錯事麼?但是,他們此刻沒有想到此事的後果是那麼的嚴重!會讓他們失去了生命,禍及了他們的親人!
一旁的清幽記起了衛韻語在花語城對竹子風和阿卒說的那些話來:“在場合上,有的話該說,有的話不該說……”想到此處,他身體自動一旋,就從黑夜的酒吧裡,旋到白日裡來了。他站在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大房間裡,一個身體纖弱的女人正在梳妝鏡前背對著他,正在輸理著自己烏黑的長髮。梳妝檯上立著的一張像框上的少女照片讓清幽激動不已:鴨蛋形的臉蛋上有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筆直的鼻樑,嬌小且紅潤的嘴脣輕抿著,掛著一絲讓人難以琢磨的笑意……這不正是玉兒的照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