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傳得沸沸揚揚的“天山血劍”傳說在讎皇的暗中策劃中變本加厲,無數劍客爭先恐後搶入劍道,互相搏鬥,互相廝殺。然而他們之中的強者並沒有得到傳說中的血劍,卻一個個墮入讎皇的陷阱,成了血池裡的一滴血、一團肉。血池形成之後,讎皇造出了第一個強大的身體,完成了第一次復活。
然而那次復活他並不滿意,因為構成他第一個復活身體的血肉太過駁雜——有人,有妖,有獸。那個身體雖然強大,卻有個修行侷限在,無法達到真正的完美,讎皇知道憑這個身體根本無法和都雄虺抗衡。因此讎皇有了第二次復活。那一次復活本來相當成功,然而一曲清音擾亂他的復活程序,令他大吃一驚,重歸於一灘血水。當時他以為是登扶竟來了,因為當年只有登扶竟才能以樂理達到足以媲美四大宗師的境界。不過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彈奏者不是登扶竟,而是登扶竟的入室弟子。讎皇雖想殺人滅口,可由於處在復活失敗後的疲弱期,他竟然奈何不了那個晚輩。
不得已,讎皇只好籌備他的第三次復活。在所有造出來的身體當中,川穹是最完美的一個。然而川穹的體格卻不符合讎皇的口味。可是他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登扶竟的徒弟既然到過天山,那自己的行蹤隨時有可能洩漏出去。他必須在都雄虺找到自己之前完成最後的復活。正當他想利用川穹復活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燕其羽竟然趁著一次任務偷偷前往西南。在他的拷問之下,燕其羽講出了在毒火雀池的見聞。這個上百歲的老怪物見識何等厲害,雖然只是聽燕其羽轉述,他仍能洞察出親見的燕其羽也沒有發現的一些問題來!他猜想到毒火雀池邊上那幾個年輕人很可能是三武者、四宗師的傳人!於是有了“擒拿其中一個回來”的命令,有了沙漠中燕其羽的那次試探xing進攻。
然而,直到現在讎皇聽了雒靈的話才發現問題也許比想象中要嚴重得多。都雄虺如果來了,那事情可就再不能像現在這樣慢慢來了。
遠處,羋壓只覺身子一沉,地面裂開,便被“肉靈縛”拉了下去,眼前一黑,再見光明時人已在血池!
“羋壓!”寒蟬心中一驚,卻忍住沒有叫出來。
“雒靈姐姐!你也被這怪物給……”羋壓驚叫起來,雒靈卻沒有回答。
讎皇心念再動,真力通向縛住江離雙腳的“肉靈縛”!這一次卻沒有扯動,小谷中傳來“桃之夭夭”的抵抗。讎皇心念微動,就要控制江離的肋骨刺破他的內臟,突然血池中竟冒出陣陣花香。讎皇心中大驚:“這小子竟然透過肉靈縛要反制我!”
讎皇的力量仍佔據上風,但就在他準備再次發動攻勢的時候,頭頂傳來一聲鷹鳴!
※※※
江離坐在小谷中,大汗淋漓而下。讎皇已經不能向上次那樣製得他痛不yu生,但他的反攻也已經被對方化解。
“果然還是有實力差距啊。”江離心道:“讎皇突然不再進攻,大概是夥伴們已經攻到了吧。”看著腳下那條噁心的血肉,自言自語道:“不知道怎麼樣才能擺脫這東西!”
“哈哈,肉靈縛,舉手之勞而已。”
江離抬起頭來,便看見都雄虺的笑容:“宗主!”
都雄虺笑道:“只要你開口,我現在就幫你弄掉這東西。”
“不急。”江離道:“宗主不去見見讎皇大人?”
都雄虺笑道:“我也不急。”他看了看江離腳下的盒子,道:“有決定了嗎?”
江離沉吟道:“宗主有辦法幫我回復記憶麼?”
都雄虺點了點頭,道:“隨時可以。不過必須在你全無牴觸的情況下才能夠。你能信任我?”
江離道:“不是很信任。”
都雄虺哈哈大笑:“好,實話。”
“不過,不知為什麼,我突然變得很想把那段記憶找回來。”江離道:“因為我從來沒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不完整。不過,宗主,能請教你幾個問題麼?”
都雄虺頷首道:“說。”
江離道:“四大宗派和我平輩的傳人裡面,還有個叫雒靈的女孩子,宗主知道麼?”
都雄虺笑道:“那可是獨蘇兒的寶貝啊,我怎會不知。”
江離道:“宗主覺得她怎麼樣?”
都雄虺沉吟了一會,道:“後生可畏。”
江離笑道:“能得到您這樣的評價可真不容易。”出了會兒神,道:“見到她以後,我常常在想,這個世界上是不是還有另外兩位同樣jing彩的同輩在!”
“兩位?”都雄虺腦中一閃,突然明白了。
江離道:“宗主,我聽不破轉述過血晨雷旭等人的事情,心中大膽推測,那兩個人只怕都還不是血宗真正的傳人吧!”
都雄虺點頭道:“當然,他倆的骨頭能有幾兩重!哪配接我的班!”
江離道:“卻不知道宗主的傳人又在何處?在夏都鎮守大本營,還是就在左近?江離很想見一見。”
都雄虺笑道:“哈,你見不著的,因為根本就沒有。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江離一怔,都雄虺道:“各派之所以要找傳人,只因本身生命有限,而yu道統不絕!但我已是不老不死之身,我在血宗便在,何必傳人!”
江離心念一轉,已經領會都雄虺的意思,會心一笑,又到:“那可就可惜了。嗯,至於另一位,不知宗主可曾知道一些訊息?”
“另一位?”都雄虺目光閃爍:“你是說藐姑shè的徒弟?”
“正是!”
“我不知道。也許還沒出世也說不定。再說,”都雄虺道:“這事你不當問我。”
“那當問誰?”
都雄虺笑道:“那人聽說你也見過的。”
“師韶?”
“不是。那小瞎子哪會知道!”
江離將可能和天魔傳人有關係的人在腦中過了一遍,搖了搖頭:“還請宗主把謎題揭破吧。”
“季丹雒明!”
江離奇道:“季丹大俠?他和天魔有什麼關係麼?”
都雄虺笑道:“你見聞未廣,不知道也不奇怪。其實藐姑shè對自己傳人,說不定連見都沒見過。再說,他也不一定會關心。”
江離道:“師父不關心自己的徒弟?哪有這樣的奇事!而且這又和季丹大俠有什麼關係呢?”
都雄虺道:“按照他們洞天派的傳統,藐姑shè的徒弟應該是由季丹雒明來選擇。”
江離聽說天魔的傳人竟然會由大俠季丹雒明來挑選,心中大奇,虛心問道:“請宗主指點。”
都雄虺道:“這事說來就長遠了。簡單來說,藐姑shè這一脈的祖師爺,和季丹雒明這一脈的祖師爺,乃是一對情侶。”
江離聽說天魔和季丹雒明還有這樣的淵源,心中更是好奇,只聽都雄虺繼續道:“細節就不說它了。總之那兩人不容於世,最後鴛夢難成,洞天派的始祖還被他的情侶所傷。心若死灰之際,他發下大詛咒,要兩派傳人代代情孽糾纏,非死不解,除非天崩地裂,否則詛咒不除。”
江離聽得心中一寒:洞天派怎麼會有這麼邪門的“傳統”!
都雄虺道:“藐姑shè的這位祖師爺受傷後便失蹤了。世人都以為他已經辭世,季丹雒明的那位祖師便替他找了個傳人。而這竟然成為他們這兩脈此後數百年的傳承方式。”
江離想象那兩個絕代高手風采情事,心中感嘆,忍不住道:“後來呢?那位前輩真的去世了嗎?”
“沒有。”都雄虺笑道:“據說兩人終於相聚了,但相聚的那一天就是他們下黃泉的時候!發下詛咒的人,竟然成為這個詛咒的第一個應驗者。哈哈哈哈……”突然想起本門那個數百年無人逃過的詛咒,心中一黯,笑聲竟然為之一窒。
江離卻沒有發現這個微妙的變化,他正沉浸在洞天派那個千年傳說當中。突然一線靈光閃了進來:“我何必去尋找四宗其他兩個傳人!師兄不是也說過麼,四大宗派的源流孽債,代代糾纏不休!如果真的有所謂的命運,那到頭來一定會糾結在一起的!就像我遇見雒靈一樣!不過是或遲或早的問題罷了。”想到這裡,心念已決,道:“宗主,要恢復我童年的記憶,需要我如何配合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