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谷雋進入地底,遊走在在地氣的縫隙中,越遊越深。
只要在地底,桑谷雋就有強大的自信。在這裡,就算是面對都雄虺他也不怕。一切那麼順利,順利得讓他感到一點不安。他幾乎把整個血谷地底的形勢都摸了個清,還是沒有發現任何機關。
“大概是他們以為那地氣能阻止任何人從地底入侵吧。”桑谷雋心中得意,“可讎皇卻還是百密一疏,他沒想到我在地底就像魚在水裡那樣自在!這座山谷地底的地形確實複雜,還有那地氣也確實不好對付,可還是難不倒我!”
桑谷雋摸清了地底的形勢,甚至想好了對付讎皇的辦法,這才向地面游上來。
“咦,那是什麼?”透過“透土之眼”,桑谷雋竟然發現了一些根系,“這裡應該很深才對!要把根系伸到這裡,非得百年以上的大樹不可。這個山谷死氣沉沉的,居然還有樹木能保持這樣旺盛的生命力?”桑谷雋遊近了,一開始有點擔心是讎皇設下的陷阱,但很快他就感到根系上隱隱散發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江離!”桑谷雋高興得手足亂舞:“沒錯!是‘桃之夭夭’!”
順著根系,桑谷雋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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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看著都雄虺留下的那個小盒子,猶豫著。
“看,還是不看?”
他知道盒子中藏著關於未來的預言,面對這樣的**,有幾個人能夠忍耐得住?
“命運之輪麼?”江離喃喃道:“如果能夠改變,那又算什麼命運之輪?如果無法改變,那這個命運之輪看了又有什麼用?”
他想起了師兄,也想起了師父的話:“你本來有個師兄,唉,如果他還在我身邊,我也許不會再收弟子……”
然而真的那麼簡單麼?如果師父不是還瞞著自己什麼,為什麼要抹去自己童年的回憶?“難道現在的我,其實是一個不完整的江離?”
江離終於伸出了手,就要開啟盒子,突然桃之夭夭的根系傳來一陣觸感。一個人在他所在的地底,正不斷靠近!
“桑谷雋!”江離幾乎叫了出來。隨即一陣害怕:“不!不能上來!”他知道這個小谷下面有一層和血池相通的肉泥在!
“不!不要上來!”可是如何通知桑谷雋呢?江離按住“桃之夭夭”,桃樹根系一陣震動,直達地底深處。
“桑谷雋!不要上來,千萬不要上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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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谷雋才觸及“桃之夭夭”的根系,便感到上面傳來一陣震動!
“江離在上面!他在迴應我!”桑谷雋心中大喜:“他能夠擺開桃之夭夭,那麼功力應該恢復了!只要和他會合,兩人聯手,我不信還有誰能擋住我們!”
桑谷雋打消了遲疑,行動變得更加迅疾。越往上,觸鬚也就越來越多,地上的江離對他的感應更加明顯了!
“什麼!”江離感到桑谷雋非但沒有停下,反而上升得更快!突然他明白了:“完了!他會錯意了。怎麼辦!”就在這個時候,束縛住江離雙腳的“肉靈縛”微微一震,江離的心往下沉:“讎皇發現了!來不及了……”
桑谷雋心中此時卻充滿了喜悅!江離的氣息越來越近了!草木的根系越多越複雜,桑谷雋就越放心。因為他知道他已經進入江離的地盤。
“江離,你也發現我了吧?哈——我來了!……這,這是什麼感覺?”桑谷雋突然想起了燕其羽。這沒來由的念頭讓他一陣迷茫,跟著一股熱量從小腹下升起,直衝他的大腦,他突然感到一陣躁動,那股不安的熱量不但讓他喪失了冷靜,而且鼓動著他體內的真氣往外瀉!
“不!”桑谷雋知道自己被暗算了,可是什麼時候呢?一直沒有什麼不妥啊。而且那股熱到底是什麼?他的嘴脣乾燥起來,喉結上下湧動,眼前又浮現出燕其羽的臉。“啊!”他想呻吟,卻發不出聲音,他的男xing特徵已經有了反應,從大腦到心臟都在氣血沸騰中一片混亂!
“不!不!”桑家的護身蠶絲髮動了,薄薄地把他裹住。
“看來他已經中招了。”江離心道,“無論如何把他扯上來再說。”心念一動,桃之夭夭的根系把桑谷雋拉了出來。但桑谷雋已經看不見江離了,他的雙眼一片通紅,拼命要動,但蠶絲卻把他限制住了。
“桑兄,不要動!”但桑谷雋卻已經完全聽不見江離的話,江離也不知道桑谷雋是受了什麼傷還是中了什麼毒,只是直覺地感到應該想辦法讓桑谷雋冷靜下來。他招來幽篁之葉,要把他覆蓋住。
“沒用的。”
江離抬頭一看:“燕其羽!”
燕其羽一揮手,一陣風把覆蓋在桑谷雋身上的幽篁之葉都颳走了。
江離怒道:“讎皇到底把他怎麼樣了?”
“沒怎麼樣,”燕其羽道:“只不過是引發了他體內的**罷了。”
“什麼?”江離一驚,空中燕其羽笑道:“可惜你是個男的,要不然幫他解決一下,他就沒事了。”說著刮一股風就要把桑谷雋捲起,卻被谷中突然暴長的枝葉擋住。
江離道:“他到了我這裡,你別想帶走他……”突然身子搖了搖,腳下大痛,“肉靈縛”控制著他的身體,讓他的肋骨擠壓他的心臟,壓得他一瞬間連心跳也停止了。江離捂著心口伏倒在地,擋在桑谷雋身上的枝葉荊棘也就散開了。
燕其羽冷笑道:“你只是有限地控制著這個小谷,但主人卻無限地支配著這整個山頭!只要“肉靈縛”一天和你的身體相連,你就別想逃脫主人的掌握!”颳起一股狂風,把桑谷雋捲了起來。
“等等……”江離忍著心痛,道:“你們要把他帶到哪裡去?”
“哪裡?”燕其羽笑道:“那可就要看主人的意思了。”
江離道:“這可是你第二次傷害他了!”
燕其羽冷冷道:“那又怎麼樣?”
江離嘆了口氣,道:“沒什麼。不過,看在桑谷雋他傾慕你的份上,稍微迴護他一點。”
燕其羽哼了一聲,道:“對不起,我做不了主!”便要離開,突然瞥見山谷石壁上端不知什麼時候長著一叢奇形怪狀的草木。燕其羽心道:“什麼東西?剛才來的時候好像還沒有,莫非是江離想拿來暗算我,卻來不及發動的東西麼?”她對江離十分忌憚,手一揮,把那團草木打落在地!芭蕉葉迎風而起,帶了桑谷雋回去覆命。
江離一眼瞥見那團草木,幾乎叫了出來:“七香車!”然而他終於忍住了,臉上不動聲sè,一直等到燕其羽在空中的影子完全消失,這才道:“是你麼?”
那團草木斂枝收葉,慢慢現出一架馬車的模樣。車上一個女子赤著雙足,走了下來。
“果然是你。”江離道:“你若能早到片刻,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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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把這男人放在陸離洞,用玄冰封住洞口。”
寒蟬看著蠶絲裹著的桑谷雋,道:“陸離洞?不對他用肉靈縛嗎?”
燕其羽道:“不必。這人現在什麼也幹不了,三天之內若沒人……沒人解救,他是否能活下來都成問題。”
寒蟬道:“要不要給他送飯吃?”
“不用。”燕其羽從桑谷雋身上撕下一片蠶絲,道:“主人說了,只要讓谷外那幾個人知道這小子失陷了,包管他們再也坐不住。明天……一切就都結束了。”
看著燕其羽騰空而去,寒蟬喃喃道:“明天之後,不知道羋壓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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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種不大好的預感。”有莘不破說。
“嗯。”於公孺嬰道:“我也是。”
“天狗被天狼追殺,也不知怎麼樣了。天狼說他知道怎麼致天狗死命,你覺得是真的麼?”
“應該是。”於公孺嬰道,“要不然天狗不會逃。之前他也打不過他哥哥,可他卻一直會堅持戰到最後。”
“不過我現在最擔心的卻是桑谷雋。”有莘不破說,“這小子自從遇上了那個燕姑娘,運氣就不是一般的差。”
“對了不破,剛才我們退出來的那一瞬,我好像看見七香車了。”
有莘不破一愣:“七香車?”
“嗯,從上空飛進血谷。那時候燕其羽被我盯住,所以整個天空可以說是毫不設防!”
“可是七香車不是留在天狗家那個峽谷裡面嗎?難道……”
“應該是雒靈到了。”於公孺嬰微笑道:“這樣的熱鬧場面,沒有你這個小情人怎麼行。”
有莘不破卻叫道:“虧你還笑得出來!她可是個女孩子。也不和我們商量一聲就進去,碰上讎皇可怎麼辦?再說她走了,商隊那邊……”
“放心吧。”於公孺嬰道:“她雖然是個女孩子,但做事卻比我們這些男人考慮得更加周到!”
有莘不破道:“你不知道的,她最近有些奇怪。”
“奇怪?”
“嗯,這……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咦!她怎麼來了?”
於公孺嬰順著有莘不破的眼光望去,遠遠望見燕其羽懸浮在血霧上空。一陣風吹了過來,似乎飄來了什麼東西。
有莘不破笑道:“看來她可真是怕你怕得厲害,離得這麼遠也不敢過來。不過她來幹什麼呢?”
那風吹近,風中夾帶著一物,有莘不破和於公孺嬰一見之下,不由臉sè大變!
天蠶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