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風已滿樓
小玉微微一笑,眼裡閃過一道寒光,小箭上弦。曲藝子想了想,突然伸手捂住小玉的耳朵,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地在她耳邊說:“這回,恐怕要讓你的烈山少俠吃點苦頭了。”說著,她覆著她雙耳的手突然一緊,仰頭引頸長嘯!
靈音破空而起,雲崩風裂。
一排一排的男兒倒下去,然後就又都掙扎著要站起來。剩下的少數一直戰立著的烈山植等人,手中的武器一沉,刺入地面,站立不穩。眾人的視線剛轉過去,就見一支小箭呼嘯而來,擦過焰之英的臉龐,刺入先前與之對戰的獨臂黑衣人左胸。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聲傳來:“老二!”
小玉眼神一凜,又一支小箭上弦,直指著被人扶住的那獨臂黑衣人。這時,躺在地上的人都已經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看見眼前的情景,不禁大驚失『色』。難道剛才的就是,天下聞名的鳳鳴王妃的靈音嗎?
曲藝子微微一笑,朱脣輕啟,緩緩唱出:“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昔是何年……”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卻似銀鈴一般搖曳人的心聲。眾人雖不覺得十分不適,卻又覺得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勁來,連武器都要拿不住。
小玉勉力穩住身形,目光一絲不散,手上的弓又拉開一些,發出如鶴鳴一般的聲音。三國第一箭,今日終於展現出它的真實實力!
扶住那斷臂之人的黑衣人眼神猙獰,已經顯出血絲來。他狠狠地瞪著車上那一名拉著弓的女子,恨聲道:“我們撤!”
烈山植勉力提起大刀:“休想逃跑!”可是他話音還未落,對方就像憑空消失一般,失去了蹤影。
殺人的靈音終於停止。小玉雙手一鬆,身子軟倒。
“小玉!”烈山植驚呼,幾乎是一步就跨到了曲藝子面前,也不顧失禮,就從要從曲藝子手裡搶過昏『迷』的少女。曲藝子似笑非笑地掃他一眼,卻見他臉『色』一紅,手燦燦地停在了半空中。
曲藝子微微一笑,把小玉拋進他懷裡:“她沒事,只不過離我太近,被靈音『惑』了心神,休息一下就好了。”說著她又抬頭望了望正呆呆地看著她的眾人,又補充道,“就先就地休息一會吧。半個時辰之後,整裝出發。”那批人,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烈山植懷抱著小玉,卻是衝著曲藝子深深一禮,沉聲道:“是!夫人!”
曲藝子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我去看看紅兒。”就轉身進了車廂。紅兒可以說是整個車隊最弱的人,想來剛才被她的靈音傷得不輕。
焰之英默默地看著他們,突然明白了烈山植在某些場合,為何喚曲藝子“夫人”,而非“王妃”。鳳鳴王妃是大新離王的妃子,是大新百姓的王妃。可是他們是離王的隨從,這位女子主上的夫人,是他們的女主!
三天之後,因為接到從京城傳來的急書,要他們全速趕回京城,不再路上耗費時間。
“以屬下所見,那些人雖是有備而來,手段倒不毒辣。比起取我們的『性』命,他們似乎,更想拖住我們……”烈山植騎著馬與曲藝子的馬車並行,若有所思地說道。
曲藝子隔著窗簾探出臉,秀麗的眉峰輕顰著:“這些人,似乎在哪裡見過……”印象中,她對那些黑衣人有說不出來的熟悉感,卻始終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她有些不適地甩甩頭,靈音的控制她還是不能掌握得太好,故而雖然距離那次刺殺已經過了三天,她還是覺得有些渾身無力。
烈山植若有所思:“主上聽說了前幾日刺殺的事情之後,就命人傳來訊息,要夫人速速回京,不得再在沿路城鎮多做停留,也不得再接近地方官員。還有,讓屬下們務必要小心,時刻警惕夫人的安全。主上,很擔心夫人呢。”
曲藝子皺皺眉,冷哼一聲:“要怎麼樣還不就是他一句話嗎。這個人,老是改不了擅作主張的『毛』病。說要整隊慢行也是他,要速速回京又是他!可是……”難道他知道前幾日遇到的那群刺客的來歷?
烈山植默默無言。現在他只覺得,與其說是他奉命保護主上之妻,倒不如說是主上把他派到夫人身邊,聽從夫人的調遣,做她的隨從。因為她是他睿智英明的女主!
曲藝子回頭看了一眼馬車裡,嘆了口氣,沉聲道:“小玉這幾日,精神頭都不太好。剛剛又睡下了。你們的事,等回到京城再說吧。我瞧著這丫頭,對你倒也不是無情無義。”在那場混戰之中,小玉欲與烈山植並肩戰死的事,令她震驚不小。她倒不知道,原來小玉早就芳心暗許了,為了她,竟要強自割捨!
烈山植面『色』一紅,對曲藝子拱了拱手,就倉皇策馬而去。留下曲藝子在馬車裡大笑出聲:“真是青春啊……”
京城,離王府。
曲藝子在路上日夜兼程,挺著大肚子受顛簸之苦。離滅卻在王府女主人的居所,婉月軒裡,徜徉美『色』。
懷裡的女子的身體如蛇一般柔軟,觸手之處,都是細膩的光潔。如月星眸『迷』醉,櫻脣微啟,迎接著三國第一美男子的愛撫。初時下『藥』時,她還猶豫不絕,此刻,她卻覺得,就是這一刻就這樣死去,也值得了。死在三國第一良人的**,與多少女子而言,也只能是一種奢望吧。這麼想著,她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苦笑。
當然,她不會死。那女子對她說:“你是離王府一等侍婢,王爺的『奶』娘如嬤嬤唯一的女兒,從小伴在王爺身邊,他信你,絕對不會想到是你下的『藥』。說不定,他還會給你一個名分……”
“曲兒……”身上的男人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優美的下巴輕輕地蹭著她鮮豔的櫻脣。
如月眸『色』一黯,卻張開雙臂擁住他,輕柔地道:“阿,阿滅……”她學著那女子,用自己從來不敢奢望的方式呼喚著他,企圖能進一步軟化他。那女子給他這種能夠使男子產生幻覺的春『藥』時,就教過她,那位王妃,就是這樣呼喚王爺的……
灼熱的手掌撫過她平滑的小腹,如月籲出一口氣,還差一點點。離滅卻抬起頭,微微有些疑『惑』地低下頭去,不確定地用手輕撫她的小腹:“這裡……”
如月一驚,想起王妃是懷著身孕的,忙用力擁緊離滅,把他壓向自己,企圖用自己溫熱的氣息蠱『惑』他:“你忘了?孩子都已經生下來了,他正在休息呢……”
似是相信了,離滅把頭埋進她的頸間,用尖尖的牙齒啃噬著她頸間細膩的肌膚。然後又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嘴脣。如月剛鬆了一口氣,身上卻驟然一涼。她一抬起頭,就看見一雙已經降到冰點的眼睛。
如月一驚:“王爺……”
離滅猛地從她身上退下來,坐到一邊,頭卻一痛,他忍不住呻『吟』一聲,用手去『揉』太陽『穴』。如月趕緊俯身上前,手就要覆上他的額頭:“王爺,你怎麼了?”
離滅一把揮開她的手。如月傷心地低喚:“王爺……”
離滅擺擺手:“你先下去。”
如月又看了他一會,見他眉頭緊鎖,眼神如冰一般冰冷,剛才的柔情蜜意彷彿都是一場滑稽的夢境。如月咬了咬嘴脣,恭恭敬敬地起身行了一禮:“是。”然後就抱起自己的衣裳,出去了。
待她出去之後,離滅全身緊繃的肌肉才放鬆了一些,慾火未解,怒火卻水漲船高。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導演了這一出好戲!他修為雖深,卻畢竟是個生理和心理都極為正常的男子,與嬌妻幾個月未見,心中自然思念難耐。想來,那花弄影,就是利用他這種心理,誘導了一直對他有心的如月。看來如月,是不能留在身邊了。
他有些懊惱地撫了撫頭。幸好曲兒有在親熱的時候咬他的下巴的嗜好,如月也正是忽略了因為這一點,才引起了他的懷疑,不然依曲兒的『性』子,他與曲兒之間,恐怕就要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