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紅娘節（上）
適逢大新一年一度的紅娘節，整個邊城都籠罩在一片喜慶的節日之中。曲藝子聽了紅兒的講解，笑道：“這紅娘節，不就是情人節嗎。男的女的一起上街看人，也讓人看，看對了眼就定終生……有意思。”傳說大新曾經有一位叫紅娘的女子，原本是一個大戶人家的丫鬟，為了成全自家姑娘和一位秀才公子的愛情，代小姐嫁給一個老富豪做妾，然後在洞房之夜自盡而亡。死後飛天，成為月神，庇佑天下的痴男怨女。經歷和西廂記裡那個紅娘丫頭雖然有些不一樣，竟也十分相似，令曲藝子驚歎不已。
紅兒笑道：“每年這個時候，已經成親或是定了親的公子姑娘們，便會攜手在城外的沙江上放燈，祈求月神庇佑，能和心上人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曲藝子抱著肚子哈哈大笑：“紅兒小玉，不如我也帶你們上街去看看，說不定，能讓你們看上一個對眼的呢。”
小玉一愣，勉強笑道：“姑娘這又說的是哪裡的話。小玉此生，都是要跟隨姑娘的，請姑娘以後，莫再開這種玩笑了。”
曲藝子呆了一呆，面『露』不忍，突然正『色』道：“小玉，若是你不願意，我定不會強迫你。但是你千萬不能為我耽誤了終生。我已經是個快要生孩子的女人了，不可能一輩子顧著你。一個女人，冰衾涼枕，真的就是冷暖只有自己才知道。”
小玉低垂了眼簾，笑道：“姑娘體恤小玉，小玉心裡自然明白。只是這件事，小玉自有分寸。姑娘還是先好好歇息一會吧，今天晚上，還要出去玩呢。”
聽得她這樣說，曲藝子便知她已打定了主意，只得默默地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故作歡快地道：“是啊，紅娘節呢。只可惜那個小搗蛋鬼，閉關未出。到時候我們就把今日的熱鬧都與她說一說，保管能急著她。啊，好睏！”說著，她便伸了個懶腰。
小玉望著她，溫和地一笑：“姑娘，先去休息吧。”
曲藝子惺忪著眼，點了點頭。
邊城。繁蜃樓二樓包間。
嘯清月拿著手裡的小地圖，且看且皺眉，對坐在對面正一臉悠哉地望著窗外的花弄影道：“離王殿下都已經走了十多天了，怎地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呢？”
花弄影回眸瞟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安撫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她們幾日前就已經趕到了邊城，花弄影也早就不止一次夜探過將軍府。怎奈曲藝子身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大堆武功高強並且經過專門訓練的隱衛，就算是她，單槍匹馬也難以周旋。據她安『插』在將軍府的眼線得回來的訊息來看，曲藝子似乎正在慢慢地覺醒。這個當口上，她也不敢貿然使用媚術，只怕會反而刺激了她的覺醒，誤了事。
嘯清月皺起眉：“你每次都是這麼說，可是鬧到現在，連她一根汗『毛』都沒見著！要我說，對付那種賤婢，幹嘛這麼麻煩，直接趁她出門的時候派人去劫了來，不就好了。”
又一次聽到“賤婢”兩個字，花弄影的臉『色』又是一沉，眼裡散發出清冷的氣息，冷笑道：“她身邊明裡暗裡高手不計其數，你若是不知深淺，想要尋死，我自是不會攔你！”
嘯清月正想反駁，卻見對面那人的雙眼瞳仁突然閃過一道白光，令她靈魂深處不由得一凜，她只全身一戰，便眼神呆滯地怔在當場。
花弄影輕蔑一笑，便繼續拿眼去看窗外：“你說等她出門，你可知她身邊的兩個形影不離的丫鬟，有一個原本是炎國四大暗衛之一，身手不容小覷。再且，她本身也不弱。就算讓你逮到她帶著丫鬟單獨出門的機會，你又能有幾分把握？離王睿智無雙，你這樣冒失地出手，他豈能猜不到是你？還平白讓他厭惡你！”
嘯清月把呆滯的眼睛轉向她，機械地道：“是。你說的對。”
花弄影懶得回頭看她，只慵懶冷笑一聲，便自顧自地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流。這個蠢女人，跟慕容白一樣，只不過是她的幌子而已。她是花弄影，行事必定如風，不留半點痕跡。世人能瞻仰的，只不過是她裙尾一角！
“紅娘節嗎……”絕『色』的美人喃喃自語地觀賞著自己的纖纖十指，嘴角的笑容意味莫名，傾國傾城，“在這個時候，再見面，真期待你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呢……”
是夜。
慕容虹一改慣常的紅裝打扮，一身用銀線繡著繁複的花紋的白衣，僅用一支白玉簪束髮，如墨的長髮從簪子上流瀉下來，身材挺拔俊秀，相貌俊美如畫。他立在那輪半圓的明月之下，時不時回頭望一眼不遠處那扇還緊緊閉著的門，嘴角帶笑。
曲藝子在屋子裡，正試著把那根繡著精緻花紋的白『色』腰帶再扎得緊一點，紅兒忙道：“姑娘使不得啊，您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不能再只圖好看了，還是扎得鬆一些好！”
曲藝子撇撇嘴：“最多也就一個月多點，還什麼都看不出來呢，這麼緊張幹嘛。”
紅兒一邊動作輕柔地給她繫上腰帶，一邊笑道：“姑娘，話可不是這麼說，小心一些總是沒有錯的。再說了，姑娘的身段已經是曼妙無雙了，沒必要再把腰帶系那麼緊了。”
曲藝子一邊攏了攏衣領，一邊玩笑似的道：“小玉的小嘴可真甜。也不知道是誰會那麼有福氣，能把你娶回去。”
小玉一愣，微有些不自在地道：“姑娘又開玩笑了。”
曲藝子嘿嘿一笑，又最後照了照鏡子，轉身對身後二人道：“走吧，別讓小虹虹等急了。”
紅兒笑嘻嘻地答應了一聲，便拉著小玉的手，樂呵呵地跟在了曲藝子身後。小玉身不由己地跟著，低頭望了望自己被紅兒拉著的手，不由得無奈地搖頭一笑。她本是炎國主身邊的暗衛，紅兒也知道她武功頗高，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就把她當普通丫鬟對待，小女兒態地拉著她的手嘻嘻哈哈。當然，她也不是說不喜歡，只是，有些不習慣而已。她望了望紅兒頭上那個俏皮的斜髻，嘴角不由得揚起。
曲藝子一把拉開門，聲音輕快地輕喚一聲：“小虹虹~我來了~”
慕容虹抬頭一看，呼吸不由得一窒。只見她身著一件低開的對襟銀線繡花白裙，圓潤的香肩微『露』，背後隱隱飄出揚起的絲帶，秀麗飄逸。她滿頭的長髮盡數挽起，顯示出她已為人『婦』的身份。頸間的豔粉『色』印跡顯『露』無遺，異常妖嬈。
曲藝子見他一副呆像，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著裝，又看了看他的打扮，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試探『性』地道：“呀，撞衫了啊……要不，我進去換一身？”
慕容虹回過神，低垂下眼簾道：“隨您喜歡就好。這樣，的確是不合禮數。”
紅兒在一旁輕聲提醒道：“姑娘，時候不早了，若是再晚一些，沙江的人就多了。”
慕容虹的心緊了一緊。曲藝子喃喃自語道：“也是。那就不換了。”接著又對慕容虹道：“小虹虹，沒關係的吧？反正只是出去玩玩……”
慕容虹咧嘴一笑：“您高興就好。”
曲藝子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笑道：“不錯啊，有點衣冠禽獸斯文敗類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