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命運之輪()
凝靈閣裡春『色』四起。
一群白衣小宮女圍在主殿外,一個個臉『色』緋紅地往裡面探頭。
“離王殿下比想象中還要英俊呢!”
“就是啊。這世間竟真的有這麼美的人呢!”
“你們聽說了沒,我們姑姑竟然就是前些日子聽說的離王殿下被擄走的那名侍妾呢!”
“早聽說了!真是想不到呢!”
“是啊,真是沒想到……”
那宮女正說著,邊把身子探得更裡一些,突然回過身來道:“小玉出來了!”
眾宮女頓時沸騰起來,卻見小玉一臉緋紅地逃也似的從裡面跑出來,一名宮女眼疾手快拉住了她,一臉羨慕又急切地問道:“怎麼樣?”
眾人皆道:“怎麼樣怎麼樣?”
小玉通紅著臉,急急地甩開那隻拉住她衣角的手:“什麼怎麼樣!王爺正服侍姑姑卸妝呢!這不把我趕出來了麼,說不用我伺候了!”
說著,她急急地繞過眾人跑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一干人等。那個絕『色』男子溫柔似水的神情,即使不是對著她,也讓她覺得要死掉一般受不住!
離滅動作輕柔地拆下了曲藝子頭上的髮簪和盤扣,然後用手握著她粉『色』的長髮,緩慢地放下,細細地梳理。曲藝子望著銅鏡裡那個修長而優雅的人影,只覺得似夢境一般的不真實。
離滅放下玉梳,放下玉梳,從身後抱緊她,嘴脣輕軟地覆下來,卻是落在她脖子上纏著絲帶的傷口上。
曲藝子只覺得全身一陣戰慄,通紅著臉推推他:“別,疼……”
離滅悶聲一笑,嘴脣離開了,卻把她攔腰抱起。曲藝子閉上眼,緊緊地挨在他懷裡,不敢動彈。到如今,他的親密和溫存她已經不再抗拒反而變成難以言喻的羞澀。彷彿不敢觸碰一般。
身體陷入柔軟的床榻,她睜開眼,看見他滿眼小心。離滅目『露』不忍,左手覆上她的眼,遮住了那雙正溫順地注視著他卻驚心動魄的眼眸:“曲兒……”
曲藝子感覺到他的手指輕柔地解開了她脖子上的絲帶,內心平靜下來,反倒輕柔地安撫他:“我信你。阿滅。”
離滅全身一震,目『露』疼惜。她叫他,“阿滅”,那麼地親切自然,彷彿他生來便叫這個名字一般,彷彿她生來便這麼喚他一般。
然後他看見那道豔麗的傷痕,像一個印跡那般烙在她白嫩的脖子上。手指輕輕撫過,身下的身體一陣戰慄。
離滅深呼吸了幾下,抬起右手手指送到嘴邊,左手依然覆在曲藝子眼上,輕柔地道:“曲兒,你怕不怕痛?”
曲藝子沉默了一會,離滅感覺到她的雙目在手心裡不停地撲閃,長長的睫『毛』撩著他的掌心。然後他聽見她輕輕地說:“不怕。”
離滅的嘴角『露』出微笑,嘴邊的食指卻迅速送到了牙間用力一咬。他把那隻淌血的手指從嘴裡拿出來:“曲兒,忍一忍。”
曲藝子的心底一片澄明。離滅俯視著她,只見她淺粉『色』的長髮凌『亂』地鋪在潔白的枕上,臉『色』蒼白,神情卻帶著如嬰兒一般全然信任的純淨空靈。一滴血落在了她白『色』的衣裳上,迅速漾開來。
離滅一咬牙,把手指上的血滴到她脖間的傷口上。
“嚶——”
曲藝子嚶嚀一聲,全身一震,只覺得脖子上的傷口彷彿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四處蔓延伸展。
離滅鬆開覆在她眼上的手,只見她十指緊緊抓住他的衣角,面『露』痛苦,卻始終沒有掙扎反抗,也沒有睜開眼睛。他把她抱起來擁緊,感覺在懷裡越來越激烈的顫抖,尖銳的十指刺入他的左臂。他復又將她擁得更緊一些。
曲藝子感覺到指尖的溫熱,有些驚訝:她竟然傷了銅皮鐵骨的離滅!可是隨即而來的劇痛卻迅速剝奪了她的意識,她眼前一黑,只感覺到身後的人像要捏碎她一般地擁緊她。然後她兩手一鬆,昏死過去。
離滅感覺到懷裡的身體鬆軟下來,知道她是已經昏死過去。他略微鬆了鬆雙臂,卻沒有放開她。她脖子上的那道傷痕已經長成了一個妖嬈的豔粉『色』印跡。離滅望著那個印跡,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昏睡中的曲藝子不知道,她的頭髮已經恢復成了黑『色』。與聖僧了塵同脈的修為深厚的離滅的血滲進了她的靈脈裡,封印住了她體內正在覺醒的桃妖血脈,也牽住了她像河流那樣已經開始奔騰的命運。
公孫蒂姬從殿外緩緩步入,一身黑衣在淺紗百玉的寢殿中顯得格外醒目。她的眼神溫和如水,語調一如既往的和緩:“我以為你一心只想著助師尊保天下安定,滅兒。”
離滅抱著懷中人,臉『色』蒼白眼神遊離,聲音卻平靜沉著:“助師尊保天下安寧,自然是我所願。可是我要曲兒,卻只是為了我自己。她所揹負的,我會替她去做。她該承受的,我會替她破除。如果不行,我就替她去受!蒂姬師姐,我不想把曲兒牽扯進來。”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神已經轉過來,無比堅定。公孫蒂姬垂首。她知道離滅是在怪她,怪她眼見曲藝子被人所傷卻不出手相助。
公孫蒂姬輕嘆一聲,低『吟』著向外走去,“天賦異稟/夭之灼灼/執手歸南/乾坤逆轉……”
離滅望著公孫蒂姬走出了視線,然後偏過頭。懷中人的面容蒼白,神情卻頗為安寧恬淡,彷彿剛才的疼痛和扭曲都是幻覺。她看不到,那雙曾經勾魂攝魄的眼睛,此刻已經褪去了絕代的風華,只剩下了在望著她的時候才有的讓人臉紅的暖意。
天賦異稟,夭之灼灼,執手歸南,乾坤逆轉。天下打劫將至,他是天賦異稟,要助他師尊保天下安寧。
可她不會是夭之灼灼。她所要承受的,他已經決定為她破除,替她承受!
曲藝子在睡夢中抿了抿嘴。她不知道,她近乎賭博地去相信的那個男子做了一個怎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