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櫻子宴(上)()
大新離王奉旨使炎,炎國主賜宴櫻子林。
此時正值五月,正是炎國國花炎櫻子開放的季節。炎櫻子極其珍貴,一年花期不過兩日,且開放之時瞬息萬變,清風拂過,漫天飛舞。除了在炎國皇宮,其它地方已經見不到這樣大片的炎櫻子林。三國第一美男子來得巧,正趕上了這難得一見的炎櫻子盛開之際。
是午。
櫻子林一片紛白飛揚。細看之下,那些在空中飛舞著的花瓣似乎又帶了些許冰冷的藍『色』,忽而又變成了淺粉『色』的光芒,剎那間視線裡瞬息萬變,美侖美奐,令人驚歎。
炎國的王者炎丞一身白底繡金的龍袍,在繽紛的落英之中含笑而立。鄔淑妃和文冰心兩大美人分立兩側,姣好的容顏,華美的笑靨,愈發襯得她們的主人炎丞的意氣風發。
炎丞下首的百官之中,一身黑衣的公孫蒂姬站在他左側首位。她的捲髮已經盤在了高高的象徵炎國國師之位的黑冠裡,並不嬌媚的面容,舉手抬足之間卻盡顯絕代的風華。站在右上首的是一身紫袍的白鬍子丞相炎商。列缺一身寬袍大袖的青『色』官服立於其後,英俊的眉眼之間卻略帶陰鬱。其餘個人各按官階分立於公孫蒂姬和炎丞之後,神情恭順。
“大新離王到——”
眾人抬頭望去。
只見那男子,金冠紫袍,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來。絕世的容顏,飛揚的神采,無可比擬的風華絕代。繽紛著炎櫻子似乎也在剎那間更加絢爛起來,落在他的頭上,肩上,瞬息萬變美侖美奐卻還是和他身後的兩名藍衣侍從一起,成為背景。眾人不分男女,一時間只覺得心神『蕩』漾,只嘆此生眼裡恐怕再也容不下別人。只除了兩人,公孫蒂姬和列缺。
與列缺慘白的臉『色』不同,公孫蒂姬望著離滅的眼神溫和無比,嘴裡卻在對炎丞說話:“主上,切末失禮啊。”
炎丞回過神,不自在的咳了兩聲,卻見包括鄔淑妃和文冰心在內的眾人皆是一臉魂不守舍,不由得眼神一凜。鄔淑妃最先收回目光。她向後退了一步,退到炎丞的身後,垂手而立,心裡卻還是止不住的嘆息。
離滅穿過百官走向炎丞,最後停在公孫蒂姬面前,側對著她向炎丞行了一禮:“參見炎國主。”
拿捏得正好的距離,不急不徐的語調,絕好的風度和素養。
炎丞壓抑住心底的那絲異樣,笑道:“離王殿下不必多禮,眾位大人,都請入席吧。”說著,便率先往宴席走去。
其餘眾人方才回過神,紛紛向離滅和他身後的兩名隨從作揖客套。離滅微笑著一一回禮,眼神卻飄過包括文冰心和鄔淑妃在內的眾女子。炎丞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卻見平時最善於察言觀『色』的文冰心此時卻只望著自己的腳尖,不由得冷哼一聲。
鄔淑妃見狀,忙笑道:“文姑姑,內眷可已到齊?”
文冰心一驚,臉『色』大變。卻在此時,太監高唱一聲:“聖宮主事曲姑姑到——”
小玉扶著曲藝子,緩緩地走入眾人的視線。離滅抬眼望去,只見那女子一襲白『色』宮裝,在一干白衣宮女的簇擁下款款而來。一頭淡粉『色』的長髮挽成髻,脖子上一條白『色』的絲帶迎風飄起,襯得她的面容略顯蒼白,在繽紛的炎櫻子卻又宛如天人一般飄逸出塵。
離滅望見她的發『色』和脖子上的絲帶,臉『色』大變,望向公孫蒂姬。公孫蒂姬眼底盡是瞭然,衝他點一點頭。離滅閉上眼,用力地深呼吸幾下,平復了內心的狂躁。
曲藝子『性』子偏靜,此時在眾人的注視下略有些不自在。她那日著了荷花的道,被列缺送回寢宮之後便昏睡了足足兩日。今日清晨醒來,若不是『摸』到脖子上的傷疤和哭得眼睛紅腫的小玉正在眼前,她還以為只是做了個噩夢。照鏡子的時候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小玉卻梳理著她那一頭已經變成淡粉『色』的長髮,又哭又笑,嘴裡只念著姑姑沒事就好。她望著小玉哭成一團的小臉,心中一暖,也平靜下來,便任由小玉等人為她梳洗打扮,準備參加櫻子園賜宴。
有些事,問小玉是問不出來的。
待看清離滅溫柔的笑眼裡並無異樣,她漸漸地放鬆下來。
既然離滅這樣鎮定,那應該沒事的吧。這樣想著,她撥出一口氣,打起精神向在場的眾人行了一圈禮,任由文冰心親熱無比地拉著自己的手把自己帶到那邊女子所在的小宴上。
離滅微笑著目送她遠去,眼底卻有一絲深不見底的寒意。他回頭望了望立在一旁的列缺,後者嘴脣緊抿,臉『色』灰敗。那一日他從荷花手裡救下曲藝子,就已經從公孫蒂姬的話裡聽出了某些資訊。後來大新離王將至,炎國主便召見了自己的愛將,將自己的全盤計劃都告訴了他——自然也包括曲藝子的身份——來與他商量。看著列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炎丞以為他身體不適,便讓他下去休息,哪曾想過他竟是這等心思!
眾人按官階入座。離滅的位置在炎丞的右下首,公孫蒂姬的對面,丞相炎商的上首。
酒宴的第一道酒便是郝國的名酒桃花釀。離滅優雅地端起酒杯,只覺得一股清爽卻又濃郁的桃花香撲鼻而來,不由得微微一笑,仰頭一飲而盡。此酒雖非百年陳釀,卻也是上品。
炎丞笑道:“聽聞郝國曾有過一位絕『色』傾城的桃妃,後隨聖僧騰雲而去。郝君思之甚,便命人將她親手種下的桃樹所開之花釀成酒,便有了這三國聞名的桃花釀。”
公孫蒂姬與離滅微一皺眉。這炎丞分明是在諷刺他們的師尊了塵破戒之事,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公孫蒂姬略一沉『吟』,笑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是桃妃那等連離王殿下都比不過的傾城絕『色』。”
她話中有話,意在取笑方才炎丞見了離滅的失態。炎丞臉『色』一變,略有些尷尬地抬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離滅微微一笑,向炎丞舉杯示意,然後也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絕世的容顏,近乎勾引的動作。有那麼一瞬間炎丞覺得自己的心跳幾乎要停止。隨後臉『色』卻更加難看。
握住酒杯的手指關節發白,炎國主心裡冷哼不止:好你個大新離王!好你個聖僧了塵的高徒!
國主不開口說話,席間的氣氛一時間也平淡下來。眾人贊著這滿園如仙境一般的美景,品著珍貴的桃花釀,相談甚歡。
那邊的小宴上,曲藝子作為除文冰心之外的唯一女官和文冰心一起坐在鄔淑妃的左右下首——鄔淑妃畢竟是炎宮之中品階最高的妃子——也沒有受到眾妃子的刁難。眾人此時眼裡心裡全是風華絕代的三國第一美男子大新離王殿下,除了文冰心和鄔淑妃又都不知道她與離滅的關係,遂都只是稍稍關注了一下她的發『色』,便把她晾在了一邊。
曲藝子品著宴上極淡的桃花釀,卻有些魂不守舍,時不時望一眼那邊大宴上的人影。幸好不時偷看的宮妃不在少數,她的動作也不顯得突兀。
小宴之上,只有曲藝子及文冰心鄔淑妃三人心事重重,各自把著酒盞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