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迷』津誰執我手()
天還沒亮,離滅就已經起身,悉悉索索地開始換衣服。曲藝子『迷』蒙著眼睛從被窩裡半撐起身體,看著他揹著她一件一件地脫下身上的宮女服裝,修長美好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裸』『露』出來,他拉開腰帶,曲藝子緋紅著臉把頭藏進被窩裡,不敢再看。
過了一會,一隻手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離滅溫和地微笑著的臉貼上來:“別悶壞了。”
曲藝子的臉還是紅紅的:“你要走了麼?”
“嗯,我得先趕過去跟手底下的人會合”,離滅放開她,邊說邊走到梳妝檯前,自己用一支白玉簪束上了流雲般的長髮,“我走之後,你也莫心慌。只有這麼幾日,你且安心待著就好。”
曲藝子撇撇嘴:“我哪裡心慌了。”
正在這時,一白衣宮女自紗帳後端著一個托盤緩緩步入,那托盤上的白『色』絲布上赫然放著一頂金『色』發冠。
曲藝子瞧見那女子,大驚失『色』:“荷花?!”
正牌荷花雙膝一屈:“見過離王爺。見過曲夫人。”說著,便託著那頂金冠走向離滅。離滅微微一笑,大步迎向她,自她手中的托盤上取下那頂金冠,就繞過她向床鋪走去。荷花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曲藝子望著那頂遞到她面前的金冠,臉紅紅地道:“我不會……”
離滅卻笑著拖過她的手,半跪在床前,託著她的手把金冠戴到了自己的頭上。曲藝子紅著臉替他把發扣扣好。離滅捧起她的手輕輕一吻,笑道:“多謝愛妃。”
曲藝子渾身一震,別過臉去。三國第一美男子輕笑著撫上她的頭:“你且好生休息。”
離滅走後,曲藝子又悶回去補了個眠。被窩還滿滿的都是他的味道,讓她安心。
荷花畢恭畢敬地服侍她梳洗。曲藝子瞧著她,發現她確實與前幾日那個“荷花”有些不一樣。一樣的相貌,一樣的身姿,卻如白日裡的星辰那般失去了那層耀眼的光輝,黯淡了不少。曲藝子想起那日宣格望著離滅喬裝成的“荷花”臉紅的情景,不由得輕笑出聲。
小玉梳理著她一頭的長髮,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姑姑想起什麼有趣的事情了麼?”
曲藝子望著在一旁忙碌的荷花,眼神卻透過她望到了遠方,笑道:“小玉,你可曾聽過三國第一美男子?”
小玉立刻把手裡的玉梳一丟,兩眼發光地繞到曲藝子前面,蹲在她膝蓋旁仰頭望著她:“姑姑是說大新朝的離王爺麼?小玉當然聽過啊。
據說那離王爺長得真是連謫仙都比不過。小玉有個姐姐在國師府上做侍女,幾年前離王爺來看望國師的時候,她就在旁邊伺候著。那離王爺走了之後,她好幾天才回過神來,給離王爺倒酒的那隻手一直都捨不得洗呢。”
曲藝子看著她一副準備長談的架勢,也不顧自家姑姑頭上挽了一半的髮髻,不由得好笑:“哦,是嗎?真有那麼美?你又沒見過。”
小玉拼命地點頭,一雙小鹿般的眼睛閃著仰慕,說不出的可愛:“姑姑別不信,聽小玉那姐妹說,單是這離王爺的一雙手,就是這世間絕無僅有的。有句話叫什麼來著,哦,增一分嫌肥,減一分嫌瘦!”
曲藝子想起離滅那雙如玉石般精緻的手,嘴角不由得『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卻又故做不屑地道:“一個大男人,長得那麼美有什麼用。”
小玉一聽卻急了:“人家離王爺可不止是長得好看!他從小就聰慧過人。三歲就能成詩,五歲就力大驚人。到了六歲就被聖僧了塵大師收為弟子,追隨了塵大師二十年,那才智,豈是尋常人能比的!據說大新國主十分寵愛他,十二年前就封他為王。離王爺無心富貴,大新國主便封他為‘離王’,為‘不在其位’之意。”
曲藝子一愣,強壓住心裡那絲異樣,調笑道:“呦~瞧我們家小玉,兩眼都發光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看你這副樣子,你還打不打算給我梳頭了,嗯?算了,瞧她那魂不守舍的樣子,一會別把簪子『插』進我腦袋裡。荷花,還是你來吧。”
荷花停下手上的動作,溫順地彎了彎腰行了禮:“是。”
列缺邁開修長的雙腿,身姿挺拔,眼神凌厲。“砰”的一聲,正中靶心的那支箭箭身還在不停地顫抖。
曲藝子歡呼道:“列缺哥哥好厲害!”
列缺略有些靦腆:“哪裡,只不過是從小就練習罷了。”
曲藝子上前接下他手裡的那張大弓,剛握到手裡就察覺出了它的分量頗重。用盡力拉了拉,那大弓卻紋絲不動。她嘟著嘴把弓塞回列缺手裡:“好重啊!”
列缺微微一笑。
曲藝子望了望天:“嗯,不知道大人又飛到哪裡頑去了。列缺哥哥,一會它回來的時候,你用箭把它『射』下來好不好?”
列缺一愣,有些不確定自己所聽到的:“啊?”
曲藝子大笑道:“哈哈。我是開玩笑的啦。列缺哥哥,看你的樣子,你不會以為我是認真的吧!”
說著,她的眼睛卻黯淡下來,語氣有些自嘲地道:“在這個世界,真心真意地對我好的人,我不知道有幾個。鳥倒確實是有一隻的。大人它是真心對我好的。只可惜……”
只可惜,要離別了。
曲藝子仰起臉,對著陽光眯起眼。列缺站在一旁,望著她欲言又止。笨拙卻真誠的溫柔。
真的能夠相信嗎?三國大地上所有少女的夢想,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躺到了她的手心裡。
即使一點都不瞭解,連他的年齡都要從別人嘴裡來知道。即使相處的時間這樣短暫。即使常常被他捉弄……
即使,已經愛上……
手背上被他親吻過的地方突然又微微地溫熱麻木起來,彷彿還能感覺到他的脣觸上來的時候的溫柔。她用另一隻手捧起那隻手,將它壓到自己心口,眼神『迷』茫。
放眼看去,『迷』津之中有誰來執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