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鎮國至寶(上)()
炎丞並未立後,所以炎國曆代皇后的居所熾坤宮便一直空著。熾坤宮附近的兩座宮殿,玉清殿和淑仁殿,按照慣例該是正一品三妃中貴妃和淑妃的居所。炎丞把玉清殿賜給了文冰心,讓她掌副後璽印,掌管後宮大小事物。雖於理不合,炎丞對文冰心的寵愛卻也可見一斑。至於淑仁殿裡住的,自然是現今炎國地位最高的,也是最受寵愛的妃子,鄔淑妃,鄔媚顏。
文冰心慣會做人,硬是把玉清殿的主位讓給了曲藝子,說是炎國上下僅有那麼一張千年玉床,曲藝子體弱,有助於她養傷。曲藝子略一思索,便也不推辭,只安心住下。文冰心便給她撥了幾個小宮女伺候,其中便有曲藝子那日所見的荷花。文冰心自己帶著包括樂兒在內的幾個宮女,住到了玉清殿的其中一個偏殿,宛春苑。炎丞對此並無表態。
那鄔媚顏,曲藝子早已經見過,只不過二人相處不過十幾分鍾。就在曲藝子醒來的第二天,這位寵冠後宮的鄔淑妃便帶了幾名宮女,打著探望的名義而來。
彼時曲藝子剛剛沐浴完,正側躺在玉石制的美人塌上,任由荷花和另一名叫瓊枝的小宮女替她一點一點小心地擦乾一頭溼溼的長髮。心裡卻念著這皇宮的奢華,果然不同凡響,難怪有那麼多美女寧願把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也要在這金堆玉砌的墳墓裡替自己謀得一席之地。又想到大新為了爭奪皇位而鬧得雞犬不寧的一群皇子,心下慶幸著離滅無心帝位。當然,她自己並未意識到自己有這種想法。
正在這時,一名她還叫不出名字的小宮女笑『吟』『吟』地進來,屈身行了一禮,道:“姑娘,淑妃娘娘來了。”
淑妃?是誰?皇帝的妃子?
正在曲藝子兩眼發光之際,一位宮裝美女已經在眾人的簇擁下飄飄嫋嫋地走來,早有宮女的纖纖玉手為她掀了白『色』的紗帳。曲藝子只覺得這女子一身珠光寶氣,卻並不顯得俗氣,反倒散發著一種令人無法正視的光。她的容顏也是極美的,粉面桃腮,一雙美目顧盼生輝。曲藝子下意識地又拿她與離滅比較,覺得還是離滅要美得多。她搖頭輕笑,並未意識到以往見到美人,她都是拿海眠君與他們比較的。
許是她望著那什麼淑妃的眼神不太禮貌,淑妃稍微皺了皺眉頭,身邊立刻有一名宮女喝道:“大膽!不得無禮!”
曲藝子回過神,卻聽那淑妃已經嬌斥道:“杏兒,曲姑娘是客,不得逾越。”
那宮女行了一禮,應道:“是。”臉上卻無絲毫悔『色』。
曲藝子心裡冷笑,這淑妃分明是來給自己下馬威的。心思轉了轉,便笑道:“民女粗鄙,不懂規矩,還望淑妃娘娘恕罪。”說著,便欲起身下塌,誰知道才剛用手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卻又無力地倒回塌上。
荷花和瓊枝連忙去扶,荷花的雙手更是已經按上了曲藝子的太陽『穴』,口中只道:“姑娘小心!”
曲藝子柔弱地對荷花笑了笑,又把臉轉向一臉探究的淑妃,抱歉道:“讓娘娘見笑了。”
鄔淑妃不知在想些什麼。美目轉了轉,笑道:“姑娘……”
後面的話還未出口,突然一陣怪風吹過,將殿內的紗帳都吹得高高揚起,外面一陣嘈雜之聲。
曲藝子正在奇怪,眼睛卻還盯著鄔淑妃,突見她臉『色』一變。正想詢問,卻見一團巨大的陰影遮天蔽日地撲過來。曲藝子大驚,耳裡剛聽見那一聲熟悉的鳥鳴,身子便已經下意識地彈起,閃到了一邊。身手矯健靈活,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病弱之態。
曲藝子尷尬地笑了笑,還沒來得及看那淑妃的臉『色』,便又感覺一陣勁風撲面,身體被一雙巨大的羽翼攬住,鼻尖碰上一個結實的胸膛。曲藝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隻大鳥把頭靠在自己身上撒嬌似的蹭著,甚至忘了自己正被一隻鳥抱在懷裡的滑稽處境。
幾名宮女慌慌張張地奔進來,嘴裡直嚷:“炎銀鳩大人!炎銀鳩大人!”待看到鄔淑妃,又嚇得齊齊跪下。
“淑妃娘娘!”
淑妃方回過神,伸手整了整被吹得有些凌『亂』的衣襟,蒼白著臉不自然地想說些什麼,那怪鳥卻又在此時振翅,極不耐煩地想把這屋子裡曲藝子之外的人全都趕出去。淑妃等人被吹得東倒西歪,嬌呼連連。
最後淑妃連招呼都來不及打,便帶著淑仁殿的眾人匆匆離去,狼狽不堪。
曲藝子瞧著有趣,不禁輕笑出聲。那怪鳥見她笑了,似乎也高興起來。本來還想揮翅嚇唬東倒西歪地趴在地上的荷花等人,卻因曲藝子這一笑而改為將雙翅上下揮動,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曲藝子看見剛才衝進來的那幾名宮女還跪趴在地上,便笑著向那怪鳥道:“你叫炎銀鳩大人?”
那怪鳥仰頭長啼一聲,彷彿人雙手叉腰一般半攏著雙翅,洋頭做得意狀。
曲藝子只望著它笑,並不做聲。
那怪鳥的眼睛不時地在偷看曲藝子的反應,見她不回答她,便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仰頭做得意狀。眼睛還是在不時地偷看,模樣甚是滑稽。
曲藝子大樂,不由得伸手去『摸』它黃『色』的大噲:“你倒有靈『性』。”
它便又是得意地一啼。卻聽得曲藝子又道:“真那麼厲害?能不能變成人給我看看?不然,小木樁,小石頭也行。”
那怪鳥登時愣住,微微地偏著頭,無辜地望著曲藝子,甚是可愛。
曲藝子的心情徹底好起來,大笑不止。
不多時,那幾名服侍炎銀鳩的宮女便把這位野『性』十足的主子請了回去。起初那怪鳥還不願意,只揮著翅膀嚇唬人。那幾名宮女沒辦法,只得去求曲藝子。曲藝子笑『吟』『吟』,添『亂』的又逗又騙,倒也是把那怪鳥哄了回去,只是許了它若是炎丞同意,它便可天天來看望自己。
待送走了這尊大神,早有機靈的宮女收拾好了美人塌。是荷花。曲藝子定定神,一個一個地從身邊的宮女臉上看去,只見她們個個必恭必敬地垂手而立,淺笑極為標準,顯示出她們良好的素質。看來文冰心是把身邊的精英派出來不少,來,監視她。
她微微一笑,從容地躺回美人塌上。心裡想著的卻是那怪鳥。她想它既然可以居住在炎國皇宮之內,連皇帝的妃子都要讓它幾分,想來身份是極高的。看那樣子它對自己也沒有什麼惡意,反倒好象非常喜歡自己。既然如此,也許它可以成為自己的一張護身符。
她閉上眼,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無力。論聰明,論計謀,身為桃妖一脈的她自然是不會輸給任何人。可是她的過去,都被保護得太好,從來都不需要像現在熬著心血來勾心鬥角。起初是海綿君,甚至張小冉,平時也是將她護得滴水不漏的。離開她們之後便是離滅,他的身軀總是那麼溫暖,替她擋掉一切可能的傷害。
想起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她只覺得心裡一陣一陣的酸楚。那個那個足夠照亮整個天空的華美男子,她一生至此唯一擁抱親吻的男子。
她在心裡說,你會來救我的吧。
你是不會傷我的吧。就算,你也是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