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午夜的時候,卓洛才回到自己的臥室,他沒有開燈,但是一開門就知道屋裡有人,至於是誰那太好猜了。
“義眼有夜視功能?”卓洛關上門問,開始脫衣服準備洗澡。
“沒有,和肉眼差不多。”山治坐在床邊上說,“目”不轉睛的看著卓洛。
卓洛笑笑,走進了衛生間,山治聽著水聲,等著。卓洛洗完澡出來發現山治還坐在那裡,不由得想要嘆氣,他知道山治是把自己送過來讓他做,這似乎很正常,好像是一個慶祝,但是放到山治身上卓洛就不明白到底意義何在了,因為感覺快樂的並不是他啊。
山治看著擦著頭髮的卓洛,復明讓他的臉恢復了生動,他失明的右眼因為左邊義眼的功能而像是也復明了一樣的靈動,他微低下巴,向上看著卓洛,輕輕挑起嘴角,舌頭挑逗的在下脣上滑過,在嘴角勾動了一下,收回的瞬間充滿了**。
其實他不用做的更多,只要他安靜的等在那裡,就足夠讓卓洛失去理智了,可是山治是決心不讓卓洛找到任何藉口來推辭,他用算計好的心不在焉脫著自己的衣服,彷彿一場極致華麗的情色演出。
卓洛走過去,拉起亞麻床單,裹在了山治的身上。
山治看著卓洛,露出了驚訝和受傷般的神情。
“不要再這樣做了,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個。”卓洛用氣息說道。
山治的嘴脣抿了抿,重新挑起一個笑來。
“抱歉啊,你想要的我已經給不了了。讓你用我這樣的身體來獲得滿足真是對不起啊!”山治說著就陰陽怪氣起來。
這個傢伙的脾氣越來越惡劣了。卓洛想道。平靜,他是病人,不要和他一起發火。
“我不是那個意思……”卓洛開口道。
“不是?”山治尖刻的打斷了他,“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勉為其難的和我*,每一次都搞得很狼狽的樣子,你是不是感覺我在強迫你變成一個戀屍癖?因為我是廢人!我是冷的,我沒有性快感,所以你覺得噁心?你是不是覺得我已經瘋了,或者得了什麼怪病?Bingo!我是病了,我需要這個,我想要被人上!就算什麼都感覺不到我的身體也不會沒有人要!你要是煩了就告訴我一聲,我好去找別人!!”
山治說著就拖著床單往門口走,卓洛抓住他,山治甩手。
“放開!你不是不要嗎!!”山治還是在亂吼。
卓洛終於扳不住了,他緊緊的鉗住山治的胳膊。
“你以為我想要的是什麼!!!”卓洛吼回去。
山治被他突然的爆發嚇了一跳,憤怒的瞪圓了眼睛,但是又漸漸的變成了委屈。
“我不知道!!”山治回敬道,他咬著牙,微微發抖。
卓洛看著山治後悔著,他明明知道山治是在亂髮脾氣,明明知道山治只是口不擇言的胡說一通,明明知道他是病人,他在撒嬌,卻還和他認真起來。真是混蛋!
卓洛伸手捧著山治的臉,靠近他的嘴脣小聲的說著對不起,不該吼你的,對不起,一下一下的親著他,山治想要推開他,但是卓洛就是不鬆手,他也就老實了下來,抽著鼻子靠在卓洛的肩頭上,像個小孩一樣的哭了。
這樣的場景是卓洛所不熟悉的,山治相比他來說是很容易掉眼淚了,但是像這樣吵著就哭了是絕對不會的,而且也不會如此直接的依靠卓洛,如果是山治的話,卓洛覺得他應該更情願一個人去找條毛巾狠狠的擦把臉,然後回來接著吵。
卓洛意識到,山治的精神的某些方面,正在向兒童狀態退化。而最早表現出來的部分,就是和卓洛的相處模式中,山治變得越來越情緒化,任性,不安,放肆,不講道理,也更脆弱了。他的理智還在原地,但是情感上卻後退了,這就是他這樣不知所措的原因。
“你不告訴我,你沒有告訴我,”山治平靜下來說道,“你從來不說你想要什麼,我不知道……卓洛,我害怕,我的身體在一點點被換掉,我真的很害怕,我怕終於一天不管我們怎麼做我都不再是我了,那個時候……卓洛,不要拒絕我,要我吧,怎樣都可以,要我吧!”
什麼尖利的東西在卓洛胸口撕扯著。
“關於你,山治,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卓洛看著山治說,“我不要你為我做什麼,也許你還是生氣,但是說實話,我也可以不要你的身體,我自己也不太確定自己到底想從你那裡得到什麼,既然這樣,就最簡單的吧……我要你好好的,然後愛我。”
山治又笑了起來。
“這不是欺負人嘛,什麼最簡單的,明明是最難的。”
“看法不同吧,總之暫時就是這樣。”卓洛捏捏山治的臉說。
“卓洛,告訴你一個祕密。”山治小聲說道,卓洛明白他這個樣子不是裝出來的可愛,而是他就是這樣的狀態。
“什麼祕密?”卓洛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感興趣。
山治彎著嘴角,他慢慢的聳起了肩膀,抱著自己的身體前後搖晃著。
“雖然和卓洛*的時候我感覺不到什麼,但是心裡知道是你,我就很高興很幸福……那也是一種滿足。”
他看上去像個從一大堆糖果中撿到一小塊糖的孩子,傻傻的,自顧自的滿足著。
卓洛緊擁著他。
誰來教教我,教我如何給他全世界吧。
羅是在“血腥喬恩事件”發生的那天離開小諾亞的,他突然決定要走,任何人的勸說就一起失效,他決計不聽,非走不可,卡爾鍥而不捨的跟在他身後,終於把羅惹惱了,吊起眼睛狠狠的瞪了卡爾一眼,卡爾知道自己在冒正生命危險去挽留一個死神。不過他必須那麼做,羅最後也表示了理解,他對卡爾說反正我也什麼都不記得,你就如實跟你那個司令說我跑了就好了,他會責怪你嗎?卡爾無言以對,只好說你身體還沒恢復,羅倒是輕鬆,說我要是該死大概早就死了,還輪得到變成這種空蕩蕩的樣子?
於是羅就這樣走了,帶著聽說是他的寶貝的那把長刀,他拒絕了卡爾給他準備的所有東西,隻身一人離開了導彈據點,穿過密林,來到了滿目瘡痍的首都市內。
羅撒了謊,他不是什麼都不記得的。
甦醒之後,羅的警戒心也開始甦醒了,在一開始告訴卡爾自己記得的那個名字之後,羅沒有再說自己還記得什麼,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主要聽卡爾說。羅忍著頭疼和耳鳴努力回憶,雖然不繫統,但是他想起了一些東西,他記起了一個金色頭髮的人,名字叫山治,和他是最親密的朋友,甚至還有某種模糊的戀愛關係,他弄不清楚,只覺得這個人很重要,他很想見到。他也零星的想起了不少和他在一起的事情,還有和戰爭有關的一些事,很混亂,理不清頭緒。但是在所有這些零散的片段中,卻有一條完整的線。
線的名字就是他從一開始就記得的,尤斯塔斯•基德。
羅記得的是一些事實,不是其中的感情,所以他很害怕這個他唯一能清楚的想起的人,關於他的事情,他們之間的事情,他們的關係,所有這些都讓羅覺得不能理解,他又想不起其他的事情,所以甚至懷疑自己之前的生活是不是就是圍繞著這個基德為中心而展開的呢?這個念頭對羅來說是可怕的,他不能想象自己的生活會以什麼人為中心,就算是那樣,那個人也應該是他自己才對啊。可是羅卻不能否認自己為數不多的記憶,他知道那些內容能證明一件他感到神祕的事情。
他和尤斯塔斯•基德是戀人。
羅很想見見基德。
卡爾幫不上忙,因為沒有人知道基德到底在什麼地方幹什麼,所以羅決定自己去找他,就這樣,他離開了小諾亞,沒有方向,沒有目標,幾乎兩手空空,耳朵因為後遺症一直在鳴叫著,腦袋裡只想著去找一個他都不敢說是認識的人。
不管怎麼樣,羅還是羅,這一點沒有變。
6月在他的尋找中過去了,羅遇到了許多的人,見到了許多事,他想起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多越來越亂,他一邊用流浪的方式尋找著基德,一邊不自主的思考著這一切是為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才會在這裡,不是說在此刻的這個地方,而是在“這裡”,就像他看見過的那些人一樣,痛苦的,絕望的,瀕死的,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呢?而不是再別的地方,一個更好的,快樂的地方?他們究竟不能捨棄什麼,已經捨棄了什麼?是什麼讓他們活下去,是什麼殺死了他們……
我究竟因什麼而存在,我,究竟是誰?
羅記得那樣一個場景,他和基德坐在寒冷的夜的屋頂,看著遠處喝著香檳,那時候他對基德說了逃離的話題,他說,要成為他自己。現在羅覺得那很傻,因為他不可能知道他自己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不知道又要怎麼去完成呢?
不過一定是有人知道的,羅相信著,基德就是那個人。
核戰警戒公告發布的那天,羅抱著他的刀,站在一家蕭索的商店的櫥窗外,看著櫥窗玻璃上張貼的大幅公告書擴印件,店主在裡面不安的看著這個有些奇怪的人,期待著羅趕緊走開,好讓他安心的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裡。但是羅沒有注意到,他看完了公告之後又看向了貼在旁邊角落裡的那些通緝令,那張羅羅諾亞的已經很舊了,大概從來都沒有更換過,不過也沒有那種必要了,因為這個人被通緝已經變成了一件沒有實際意義的事情,政府甚至都沒法給他定價了;最上面是一張比較新的,照片很惹眼,價錢也是。
尤斯塔斯•基德,賞金3億1千5百萬貝利,叛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