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中言到李天明在前任市長調離之後積極謀劃市長之位,可謂雄心勃勃,不想省裡面空投了一個市長過來,美夢打破。
周巨集心道,這相貌堂堂的李天明,應該就是那個在副市長位置上呆了四年之久的倒黴市長。
官場升遷按部就班,一個蘿蔔一個坑,一個沒趕趟可能從此就耽擱下來,因此這李副市長心中大概很是不爽。
周巨集隱隱有些頭緒,自行車廠的拆遷搞得這麼強勢,就是因為官商強有力的結合,商就是房地產開發商,官就要推敲推敲了,說不定背後就是這李天明。
周巨集在沙發上想了半天,連新聞播完也沒注意到,他突發奇想,自行車廠的暴力拆遷,職工的合法權益要維護,是不是李天明倒臺了,這問題就解決了?
周巨集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出了冷汗。怎麼會這樣?
仔細琢磨一下,自行車廠拆遷那一波一波針對釘子戶的強硬措施,後面沒有市政府強力推行是不可能的,聽說,幹部家庭都直接下了紅標頭檔案。
前世周巨集沒在官場上呆過,但是一些世情還是明白的,市政府敢明目張膽地下這種明顯不合法的紅標頭檔案,那是要市政府的頭頭點頭,再聯絡職工的醫保報銷被限制,很可能此次工程的後臺就是這李天明。
周巨集坐在沙發上呆呆地想,面上表情越來越豐富。
舊廠區改造,為城市新增一張靚麗的名片,又給市裡新增重大財源,一舉兩得,市長要大有作為,讓全市人民只知道市長,這就不難理解了。
當然,這一切還只是周巨集的推測,明天周巨集還要把徐陽官場的關係網打聽清楚。
第二天,周巨集問舒雅老爸老媽,很快找出一條清晰的人脈線,現在的李區長是副市長李天明的堂弟,而主持拆遷工程的刁德銘是李區長的小舅子,開發商是一家外商,老闆據說是個漂亮女人。
問清楚這些情況,周巨集又到外頭網咖搜尋資料,思路漸漸清晰了。
從網咖出來,也就是下午五點了,周巨集苦笑了一聲,最後的結論是:李天明倒了,老百姓的申訴才有門。強勢副市長加強勢的開發商,再加強勢當地拆遷,沒有意外的話,自行車廠的職工最後都免不了妥協收場。
那麼,就扳倒他?
這個念頭不可遏制地竄了上來,把周巨集直接嚇了一跳!
周巨集可以一個人殺上舞廳跟那些江霸叫板,因為他們再怎麼厲害,無非就是拳頭多一些而已,這些周巨集無懼。在那種場合,周巨集可以氣勢如虎,如豹,可以囂張,不可一世,但是見官不行,那規則完全不一樣,一個升斗小民根本玩不轉。
周巨集為自己有這樣的念頭而感覺到可笑,自己不是三歲小孩了,怎麼會有這樣幼稚的想法,還真當自己重生後就無敵了。
周巨集決定把這危險的念頭置之腦後。
看看有沒有別的什麼辦法,周巨集於是給陳海生打了一個電話,問他越州有沒有媒體關係,還是先找找媒體的關係。
晚上十點左右,周巨集直接跟陳海生的記者朋友通電話。
周巨集把飛魚腳踏車的情況一說,正如周巨集所料的那樣,對方說這種情況在全國是個普遍現象,很多地方上都這麼做。
不合法不合情,但是架不住有一條,就是為城市長遠發展這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在這種情況下,升斗小民是理所應該地為大局計,為長遠計做出犧牲的。
記者的話有些莫可奈何,憤世嫉俗,但說的是實話。
一個記者是這樣的觀點,基本上就代表整個行業的看法,拆遷與對抗拆遷按照有些無良學者的話說,這就是新時代城市建設發展所必需經歷的陣痛。
媒體揭露擴大影響的這條路基本上走不通了,周巨集有些鬱悶了,實在不行就籤協議走人,惹不起躲得起。周巨集這般一想,就更加鬱悶了。
這一天一夜的琢磨,比周巨集練一天一夜的心意把還要累。
心累。
不管了,走一不看一步。
凌晨兩點左右,周巨集被一陣腳步聲驚醒,立刻跳起,拉門出去。
飛魚腳踏車宿舍區很快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猛烈的砸玻璃的聲音,凌晨三點,砸了一個多小時才停。
周巨集忍不住動手,趁夜色昏暗,狠狠揍了幾個傢伙,但揍完之後忽然覺得很沒勁,收手縮回房間。
把這些人就是全部打趴下又怎樣?練了心意把又怎樣?一個大俠殺出,拯萬民於水火,現代社會根本就沒這個空間。
周巨集內心忽然被一股強大的莫名的激流衝擊著。
他看到有老工人被打,聽到了絕望的哭聲,而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這是一種無比煎熬的感覺,甚至讓人想怒吼幾聲。
扳倒李天明的想法再次不可遏制地冒出來了。
沒錯,幕後就是李天明!
他急需政績,證明自己!
周巨集忽然想起來了,在小說《生死博弈》中,這個李天明註定是要倒臺的。
沒錯,小說中李天明副市長最後倒了,貪汙、生活作風問題不勝列舉,周巨集心道,能否提前終結他的仕途?
周巨集還是覺得沒多大可能,因為即便是一個有問題的官員也不是一個老百姓所能對付的。
書是2006年出版,李天明倒臺應該是2005年的事,還早著哩。
這是不可能扳倒的大山。
周巨集躺在**想了半天,腦海裡浮現前世樟縣城南老城搞新城開**景。
上百防爆警察盾牌開路,後面就是挖土機,中間也有悍婦殺出,拿刀架自己脖子上以性命相挾,最後怎麼樣?還不是被經驗豐富的警察一邊找熟人談判,另一邊找特警偷偷摸上去,搞了個聲東擊西,一下拿下!
聲東擊西?!
周巨集腦海中忽然猶如一道雷電閃過,他隱隱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