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以前是廠子裡的總工程師,他們來找你爸也是想聽個主意。”張美麗說著,一臉憂色。
舒書華退休前在廠子裡威望很高,出這樣的事,原來的廠子書記都縮脖子,就都來找舒書華來了。
周巨集見舒書華鬱結在懷,知道這個事不可能說不管就不管,畢竟老一代人對廠子的感情很深,可以說一輩子都奉獻給這個廠,現在廠子這個樣子不說,曾經為廠子立下汗馬功勞的工人們也要被無良商人趕走,舒書華不可能不去想。
周巨集見舒書華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連忙道:“叔叔,說說看,廠子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舒書華眼睛一亮,這個準女婿有本事,肩膀能扛事,於是把幾位老兄弟上門說的情況說了一遍。
飛魚牌腳踏車的商標已經被李區長的小舅子刁德銘花一萬買下了,整個自行車廠連宿舍區廠房都賣給一家叫錦繡房地產商的,刁德銘負責拆遷。
周巨集也沒什麼好辦法,不外乎向政府媒體反映,這都顯得空洞無力。
第二天周巨集就和舒雅到外頭找房子,自行車廠畢竟位於鬧市區,最好是找個空氣新鮮環境優美的地方。
在網上找,也託關係,最後卻在匡山山腳下找到一家,而且是一幢鄉下小別墅。
這個地方正好介於風景管理區與徐陽市交界地方,土地按理說是集體,不能流轉給城裡人蓋房子,不過這房子的前主人過去在徐陽也算是市一級的領導,就批了這麼塊地建了房子,這也是十年前的事。
領導在房子裡面住了兩年就過世了,他的子女都在外地,這房子也就空著,後來陸續都出國定居,這房子也就要出手,報價六十萬。
舒雅看了很喜歡,匡山的牯嶺本來也可以購房,但是在山上風景固然好,但溼氣太重反不適合,而這別墅剛剛好,環境清幽,空氣清新,可以說遠有溪水近有鳥鳴。別墅裡頭的裝修也很講究,雖然為官,但沒有官氣反是文人雅氣更多一些,房子後面是苗圃,有樹木現在因疏於照理而有些雜亂,但人來了後,生活一旦展開,“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生活幾乎就可以預想。
別墅兩公里外就是徐陽下面一個鎮所在地,交通也算方便。
雖然舒雅不願意再花周巨集的錢,但是還是忍不住想擁有這樣的房子。她也覺得這樣不對,但是好像是蝨子多了不怕咬,反正一輩子賴著這傢伙了。
周巨集辦事效很快,見過房子的第二天就付錢,他也是極喜歡。
對方速度也很快,房產關係一下就過戶。舒雅看到房產證上居然寫著自己的名字,心裡面高興,外表自然要做做樣子,皺眉道:“這可怎麼還啊?”
“先記下,以後給我多生幾個娃就行了!”周巨集大聲道。
舒雅臉紅,心裡卻念著古戲文裡臺詞:此生定不負卿。
辦完這些,周巨集高興的沒邊,立刻就租輛車把舒書華與張美麗接過來看。
兩個人一看,特別滿意,口裡自然要責怪周巨集也不問問他們情況。
張美麗比丈夫更興奮,嘰嘰喳喳的,舒書華在旁邊看得發呆,覺得老婆回到年輕時候的樣子了。人無論美醜,只要回到年輕時候,就是一種煥發蓬勃的神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以後兩個人住,哪怕加上保姆也就三個人,這房子顯得太空蕩蕩的,要知道有三層,足夠住上四戶人家的。
周巨集提議,有什麼好友,兒女都大了管不了,可以讓他們一起來住。
張美麗一聽這個主意興奮得不行,大聲叫好。原來他們年輕時下放的知青有三個好友,比親姐妹還要親,張美麗是最小的,他們也都退休了,平時也就在電話裡面聊聊,也說過年老了大家結伴在一起的想法。
這些從前都只是個想法,說說而已,像鏡花水月。現在房子有了,而且就在匡山腳下,卻是可以一步步實施了。
張美麗拉著女兒舒雅興奮地說話由“母女倆”變成“姐妹倆”的樣子,舒書華還能說什麼呢?走到周巨集跟前,舒書華說道:“謝謝!”
周巨集驚到了,連忙說:“叔叔是太客氣了。”
舒書華是真心感謝,這兩個他世界上最愛的女人,原本是他給她們幸福和快樂,大病突來,可以說連同她們一起掉入地獄,若是沒有周巨集,哪有眼下這等陽光透紗而入母女倆興奮得幾乎要翩翩起舞的樣子。
兩個男人都不再說話,就倚著門窗看著,心裡頭都不約而同地湧起幸福的感覺。
國慶這幾天,徐陽飛魚自行車廠算是風平浪靜,只是有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傢伙拿著一大疊調查表上門調查,似乎有重新議定的意思,這讓廠裡的職工們感到一絲希望。
七天的國慶假期轉眼過去,舒雅回燕京電影學院,周巨集則火車站送別。
2001年的國慶,瓊瑤阿姨的《情深深雨濛濛》正在各電視臺熱播,裡面一首《離別的車站》倒是應景,火車開動,舒雅揮手,周巨集奔跑……
送完舒雅,周巨集也踏上返程的火車。
本來可以在徐陽多呆一些時日,匡山腳下的別墅需要重新佈置,這些具體而瑣碎的活周巨集可以介入,但是,程強的老爸程唐打來的一個電話,讓周巨集改變了主意。
程唐說有一樁小生意,問他感不感興趣。
周巨集立刻就趕了回去。
這對程唐來說是小生意,對周巨集卻是大生意,而且,很可能是一筆想象不到的大生意。
一個老闆要轉讓兩艘挖沙船,各方面證件齊全,開價六十萬。
周巨集記起,前世東風市的章江河道是出了好東西的,當時是轟動一時的新聞,據說有一箱金銀珠寶,而且就是杜十娘怒沉的百寶箱。
具體情況不知,但可以確定是挖沙船挖出來的,然後章江所有的挖沙船都來了,後來附近村民一擁而上,等到強大的有關部門慢騰騰趕去的時候,一切都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