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蟬在外頭聒噪地鳴叫,周巨集在燕大外的房子,客廳,舒雅與林燕兩個面對面坐著。滴答,滴答,牆上的掛鐘猶自走動著。
舒雅有些緊張。她不明白林燕為什麼突然來燕京找她,而且還是撇開周巨集。舒雅看得出,林燕情緒也有些激動,特別是在剛進房門的那一剎那,大概是回憶起那一晚吧。
舒雅臉頰微紅,這算什麼,是打上門要個說法嗎
站在林燕的立場,這樣做也無可厚非。林燕是骨子裡驕傲的人,突然一夜作為女人最重要的沒了,之後周巨集也沒個說法,心裡面應該會有憤懣吧。此時此刻,舒雅心裡恨死了劉一達,若非他橫插一杆子,事情怎麼演變成這般無法收拾的地步
林燕看起來有些憔悴,甚至有些憂鬱,這是從前林燕身上絕沒有的,卻要比平時更添惹人憐惜的味道。這個樣子的林燕被周巨集看到,他那顆不安分的心臟又會亂跳吧。舒雅心裡嘆了一口氣,張口道:“林燕,你跟周巨集的事我都知道了。”說著,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注意到林燕臉色果然白了白。舒雅沒辦法,只得以這句話做開場白,以表示周巨集跟她是無話不談,即便是做下天大的禍事,他對她都是絕對忠誠的。這等於是向林燕傷口上再撒點鹽,舒雅做不得這樣的事,卻又不得不做。
林燕的確在等舒雅先開口。這樣的局面就好像是千頭萬緒一般,她不清楚,只有舒雅先拎起這話頭,她才好順著話說下去。
周巨集真向舒雅坦白了林燕感覺呼吸滯了滯,內心深處居然湧出一絲恨意,心裡的想法更加確定了。
“那樣的事是在兩個人都無法控制情況下發生的。”舒雅頓了頓又說道,有那麼一會兒她心軟了,但是舒雅明白她現在不能心軟,難道她要把周巨集讓給林燕嗎
“我懷孕了。”林燕突然說道。
舒雅尚沉浸在自己組織的強大語言當中,被林燕突如其來的一句搞懵了。腦袋發暈。
見到舒雅神色,林燕輕輕嘆了一口氣。
在酒桌上,周鳳說道:“我也不喝白的。你們難道不知道女人一個月總有幾天不方便嗎”周鳳在爭取跟林燕相同的待遇。
林燕聞言臉色一白。那頓飯吃了什麼說了什麼,後來林燕都不記得了,只記得一個人回到宿舍後發呆,最後看日曆。整個人就有孝懵。林燕的例假向來準得很,一天都不會差的。第二天,林燕就請假去一家醫院檢查。拿到結果的時候,林燕也跟現在舒雅的這個樣子差不多——一樣的無助。
沒錯,舒雅現在心頭就湧起濃濃的無助。她好不容易扛過去這個事兒,就好象傷疤還沒好忽地撕開傷口,讓人嘶嘶的呼疼,骨子裡,心裡的。
“怎會這樣”舒雅喃喃道。
林燕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她心裡也後悔自己的大意,不知道說什麼。
“那怎麼辦”舒雅反應過來,問道。
林燕看到舒雅眼淚快要流下來了。林燕想掉頭就走。就這樣吧。但是理智剋制了她的衝動,現在不是她心軟的時候。林燕屏住呼吸,胸脯有些起伏,終於刷地拉開隨身帶的包,掏出兩張打好的協議遞過去。
“什麼”舒雅聲音微顫。
“你看看。”林燕聲音也很低。
舒雅接過來,掃一眼就看到“租賃協議”四個大字。是一份協議。一式兩份,列印好了的。下面有簽名處,很簡單的一段話:舒雅與林燕經過協商達成協議。舒雅同意把周巨集租給林燕當丈夫三年。三年歸還,若違反此協議,可公佈這協議讓違反者身敗名裂。
兩張協議抖了起來,舒雅眼淚掉了下來。林燕意思很簡單,她懷了周巨集的小孩,要跟他結婚,三年之後歸還周巨集。如果林燕到期不歸還,舒雅可以公開這協議,讓林燕身敗名裂。
“算了。”林燕從舒雅手中抽回協議,然後刷地站起來,道:“就當我沒來過。”
林燕轉身就走,卻被舒雅一把拽住,道:“那孩子怎麼辦”
“我自己會處理的。”
舒雅心房一顫,道:“不行”
林燕大口喘著氣,她眼淚也快掉下來了。她沒想到會這樣,就是因為一時粗心大意導致這等結局。
林燕在醫院拿報告單的時候,正好看到有一做人流剛剛出來的年輕女孩。林燕當時就覺得腿發軟,她做不出來,不管怎樣,她肚子裡的是他的小孩。連著幾晚,林燕都沒睡好覺,偏偏這個事不容拖下去,想來想去她就想了這個主意。
來的一路上林燕跟自己打氣,就是租借周巨集三年,三年之後無條件歸還,她不會跟周巨集發生愛情,只是要一個完整的家,而這對林燕參加工作後能減少不少麻煩。
但是,林燕看到舒雅這麼痛苦的樣子又心軟了。
“那怎麼辦”林燕道。
“孩子絕對不能拿掉。”舒雅說道。舒雅想起周巨集老媽。如果周巨集老媽老爸知道因為她的緣故,他們可能出世的孫子沒了,該怎樣對待她呢不能,絕對不能這樣。但是孩子不拿掉,就只剩下一個選擇。
“你相信我,我不會愛上週巨集,也不會糾纏上他,我們只是一種合約的關係。三年後……”看到舒雅神色悽楚,林燕聲音放低,眼淚流了下來,道:“我知道這很荒唐,對你很難,但是我在醫院時候也想下決心拿掉,但是我做不到”
舒雅一下抓住林燕的手。舒雅清楚林燕此刻的糾結不會比她少。林燕是一個高傲的人,到現在跑過來求她讓男人給她,這種情況不知道有多難。
“而且,我跟周巨集名義夫妻之間,你可以跟周巨集以前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我絕對沒有意見。”
荒唐,真的很荒唐,但是很多荒唐都是在沒有選擇當中發生的。
“這樣,舒雅,無論是讓你選還是讓我選都太難,你打電話給周巨集,他做什麼樣的決定,我絕無怨言。”
舒雅點了點頭,該死的傢伙,就該他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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