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林道明認真想了一會，說道。
“哦？說來聽聽。”馮亦凡原本以為林道明會說是“體制”。
高校有不少問題，很多人都說是體制問題，馮亦凡也持這個觀點，認為高校改革的出路就在於去行政化，但是林道明卻說是錢，他倒很想聽聽。
林道明有他的小心，他不會說是體制問題。而林道明內心深處卻也認為，不能簡單歸罪為體制問題。體制有問題，可批評者們大多為批評而批評，並沒多少有建設性的意見。
林道明是從黨政部門轉過來的，他的立場，或者他的意識裡頭並不認為高校受政府制約有太大問題。林道明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一般情況他不會說，就在自己肚子裡轉，但是在馮亦凡面前林道明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關鍵就是錢，一所高校，所有的教職員工的工資、津貼，科研的費用都是來自上級有關部門，那麼上級有關部門的招呼，要不要聽？”
馮亦凡沉吟了一會，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他不會反問：這不是上級有關部門的錢，而是全體老百姓的，是所有納稅人的錢。
這樣的反問太過幼稚。
當財權掌握在行政部門手頭的時候，學校管理者的行政級別化，人事權也就同時被行政部門掌握了，高校話語權也就隨之掌握。錢，的確根子上是錢的問題，一想到這，馮亦凡就嘆了一口氣。
“現在我們東風學院一年的財政撥款大概就是六千萬，而我們的校辦企業現在一年的利潤是一千萬，如果……”說到這，林道明停頓了一下，道：“如果十年後，財政撥款仍然是六千萬，而我們校辦企業利潤達到六個億，這個時候。我們就財大氣粗。有錢好辦事。譬如教授，國家、省裡面的名額有限，我們自己出錢。校聘教授，一樣的待遇，這小布袋口子就打開了；有錢了，我們就可以推動教學質量改革。創造人人爭上課，上好課的局面。”
“說說你們東風學院的情況。”馮亦凡點點頭，問道。他知道林道明不會隨便說說，既然他破格聘小學畢業的老農當教授，校辦創收自然有他的套路。
林道明就把新巨偉牧業公司的發展。以及獼猴桃種植園，果汁生產廠家的發展計劃說了一遍。這些都在林道明肚子裡的，熱乎乎隨時準備端出來的。學校的領導、市裡的領導林道明沒什麼熱情說，但是馮亦凡就一下全端出來。
“你這是走學、研、產三位一體的路線，我們很多高校都有，而且有些還不錯。”
林道明搖了搖頭，道：“他們剝離了！他們跟原來的學校關係剝離了！一定要反哺！當然，不同的學校情況都不一樣。我們這樣的學校。等上面撥款能維持原狀就不錯了，所以一定得出去找錢，高校的根子問題上就是在於資本來源的單一性，太依賴政府了，應該是政府、校辦企業、社會捐款三位一體的融資方式。”
馮亦凡聽罷，點了點頭。道：“林書記，說得很有道理。”
“馮校長。這是我個人的一些淺見，見笑。”
“哪裡的話。若是你們東風學院由你來掌舵，那就好了。”馮亦凡感嘆道。
林道明笑了笑，道：“那也不一定好。”
馮亦凡方才喝茶看書，並非兩耳就不聞窗外事，林道明打電話說的話也有一些聽到，大概工作上也有些煩心事，只是交淺不能言深，兩個人點到為止。
“林書記，這次到燕京，各高校去看看，有好處。”
林道明點了點頭，馮亦凡這句話搔到他的癢處，道：“我女兒就在燕大。”
“燕大是值得去看看，他們這一年來也有很多想法，很多新舉措。”
“我女兒的校學生會主席。”林道明忍不住就說出來了。本來還想矜持一二，等馮亦凡問起再說，但林道明等不了了，女兒是他最驕傲的，最可以拿出來“炫耀”的。
“哦，那可真了不起。”馮亦凡輕笑道。
“是，我們經常一起討論，她去年開始有些校委會的會議作為學生代表就可以列席參加了。”
馮亦凡點了點頭，道：“對，這我聽說了。”
林道明接著就把女兒這接近一年半時間的學生會主席做了些什麼事說了一遍。馮亦凡聽的很認真，最後說道：“學生是學校的主體，學校應該是個什麼樣子，他們有發言權！”
第二天早上七點，火車徐徐開進燕京車站。林道明跟馮亦凡老兩**換了聯絡方式，一出車廂就看到站臺上頭髮有些溼漉的林燕。
林道明有些感動，從燕大到火車站怎麼都要半個小時，也就是說林燕至少要六點之前起來，看來閨女真長大了。林道明連忙向馮亦凡與齊華兩個介紹女兒。
出了車站，外頭正淅淅瀝瀝下著春雨，燕京的空氣有難得的清新，一上計程車，林燕就說道：“先送老爸去報道，然後今天陪老爸一天。”
“怎麼，我的閨女現在不忙呢？”
“學生會主席退下來了，就一直閒著。”林燕笑眯眯地說道。
“閒著好，趕緊聽你媽的話，找一男朋友。”
“爸，你怎麼也這麼嘮叨啊？！”林燕白了老爸一眼。
“可惜周巨集有女朋友了，不然，你們兩個倒是不錯。”林道明忽然說道。
林燕瞪著林道明，氣鼓鼓的樣子，最後說道：“爸，你真覺得喜歡，我就下定決心，排除萬難把周巨集搶過來！”
林道明哈哈大笑起來，道：“這事才我閨女！”
正跟舒雅在肯德基啃雞塊的周巨集忽然打了個大噴嚏。
周巨集斜對面兩個男生立刻端起盤子走到另外的座位，舒雅忍住笑。周巨集搖了搖頭，道：“說別來這地方吧，你偏要來。”
“怎麼啦？”舒雅鼓起腮幫子，滴溜溜的眼睛望著周巨集，那一泓的秋水喲，讓周邊的人眼珠子都掉起來。忽然，一個穿著皺巴巴西服的男生慌的站了起來，差點掀翻盤子，神情激動地走過來，在身上口袋掏了半天，最後找到肯德基的紙巾，遞了過去，道：“你、你是舒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