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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輕侯的故事-----第五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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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代價

安德魯看到一幕此生難忘的恐怖表情,那是一種從極度喜悅到極度憤怒的瞬間轉變,龍克綞的臉部肌肉在一剎那抽搐、扭曲、跳動、**、簡直猙獰如妖魔鬼怪,而雙眼……那簡直不是一雙人類的眼睛,沒有一絲七情六慾,只是充滿了暴虐、血腥、殺戮,讓任何人都不敢正視。

安德魯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麼,也沒時間仔細研究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因為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徹底忘記了呼吸。

“啊!”一聲驚天動地的狼嚎響起,所有人的耳膜像被硬生生撕裂般疼痛無比,瞬間一齊失去了聽覺,那正是龍克綞狀若癲狂的痛苦咆哮,一代絕頂高手儼然變成了一個瘋子。安德魯腦海裡的畫面亦陡然定格,所有人皆因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而無法動彈,形成了一剎那的靜態畫面。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床底驟然浮現出一道碩大無朋的璀璨銀弧,恍若倒懸的雨後彩虹般橫空出世,沛莫能御地撩向龍克綞的丹田重地。

這一刀貫滿氣勁後重逾萬斤,可是卻給人一種虛虛蕩蕩渾不著力的感覺。剛猛霸道相容陰柔詭祕,刀法能臻達這種極致境界的絕頂高手,就算找遍整座深藍大陸也不過是寥寥幾人,想不到其中一位居然能夠潛忍在床底陪伴灰塵躺那麼長的時間,一直等到這次千載難逢的良機才肯出刀。

安德魯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輪碩大無朋的璀璨銀弧盡數沒入龍克綞體內,留下一道整整三尺多長的淒厲刀口,“譁!”殷紅的鮮血有如山洪爆發般狂噴出來,直濺出四五丈遠,甚至連那名蒙面刺客也被淋成了落湯雞。

“荷!荷!”龍克綞像一隻受傷的野獸般大口大口劇烈喘息著,傷口血流如注他卻看也不看一眼,只顧用雙眸緊緊鎖定面前的那位蒙面刺客。

此刻他臉上的表情異常古怪,誰也說不清那是頓悟,或是憤怒,也許還蘊涵著三分決絕和十二萬分的遺憾,不過最終都變成了一句話:“你……為何……要……殺我?”

短短一句話被他斷斷續續地分成了四段,中間還參雜著兩次劇烈的咳嗽,蒙面刺客卻只能默默地等他說完一動也不敢動。因為那把恢復原狀的圓月彎刀正被龍克綞用左掌牢牢握在手心裡,他嘗試過回抽三次,卻連一次也沒成功,刀身彷彿硬生生地焊在那裡,任憑他施展十二成功力也如蜻蜓撼柱般無濟於事。

更可怕的是,他的右手甚至是整座身軀都被粘連在刀柄上,承受著對方一波又一波滔天巨浪般的龐大氣勁侵襲,渾身骨骼都被擠壓得咔咔直響,隨時都可能粉碎於無形。

這一刻,蒙面刺客心中悔不當初,要是早知如此就該在偷襲得手的剎那棄刀遠揚的,哪會陷入眼下這麼狼狽的境地。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他的身體正被一寸一寸不可抑止地挪向龍克綞,對方皎潔無暇的右掌正緩緩伸向他的天靈蓋。

安德魯直勾勾地盯著龍克綞的手距離蒙面刺客的頭越來越近,這才霍然想起是否應該出手相救。但是腦海中一閃而逝的囑託,讓他中止了蠢蠢欲動的拔刀式。臨行前,柳輕侯曾經親自吩咐過:“此去血月樓,你唯一的使命就是把聽到看到的所有內容全部記下來,然後完整無缺地告訴我。其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許你出手干涉,明白嗎?”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瞬間,龍克綞的右手終於觸及了蒙面刺客的頭顱。不過大大出乎預料之外的是,眼前並未出現腦漿迸裂的血腥場景,龍克綞僅僅是一把扯掉了蒙面刺客的面巾。

“啊!”安德魯看罷差點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眶外了,那名刺客赫然就是龍克綞的嫡親侄子龍之息。他為避免認錯重新上下仔細打量了那個刺客一遍,結果卻毫無二致。刺客確鑿無疑就是龍之息,因為他臉上那道永遠無法磨滅的蜿蜒劍痕實在是太顯著了,更何況除了主公帳下“刀斧手”中的“刀”龍之息外,誰還能施展出那麼霸氣十足的刀法來呢?

“哈哈哈——”瞧見刺客真面目的龍克綞歇斯底里地狂笑起來,可惜笑聲中沒有半點歡愉之色,反倒充滿了濃烈至化解不開的悲憤。

隔了片刻,笑聲歇止,他一字一字地問道:“說,你為何要殺我?”也許是鮮血已快要流乾了,也許是真氣自療起了效果,也許是迴光返照的作用,總之他的話出奇地流利起來。

安德魯卻從這兩句一模一樣的問話當中幡然醒悟到一件事,原來龍克綞早就從偷襲的那一刀上推斷出刺客是龍之息,難怪他臉上表情一直如此奇怪。現在他更加好奇面臨死亡威脅的龍之息會如何作答了,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境地下,他是會拼命求饒,還是會痛斥其非呢?

龍之息的臉容波瀾不驚,儘管頭頂那隻巨掌隨時都能將他壓得粉身碎骨,但他仍毫不示弱地直視著龍克綞的眼睛,一字一字地答道:“因為……你……阻礙……金狼族……復興!”話音才落,“喀嚓!”一聲脆響腳下的地板寸寸皆裂,龍之息整個人都矮了一截,愣是被對方的無儔巨力硬生生壓制得跪倒在地。

龍克綞瘋狂咆哮道:“你***胡說八道!我龍克綞是在振興偉大的金狼族,而你這個懦夫才是在阻撓和破壞復興!”說著雙掌加力,將龍之息壓得腰脊重心越來越低,渾身骨骼咔咔的響聲也越來越密集。

龍之息夷然不懼,一邊艱辛萬分地抗拒,一邊竭盡全力調整真氣盡量保持話語連貫道:“現在金狼族只剩你我二人,它脆弱得就像一根嫩藤,隨時都有可能夭折了化為塵埃,永遠埋沒於蒼茫大地之中。此時此刻,我們需要做的不是像你一樣高歌猛進,而僅僅是尋找一個依靠休養生息。而柳輕侯就像一株每天都在茁壯成長的參天大樹,在它的庇廕下我們才能無視風雨和酷暑嚴寒,甚至可以攀附在它的軀幹上扶搖直上。這才是真正的金狼族復興之路。”

頓了頓,龍之息雙眸驀然精芒大盛,義正詞嚴道:“而你徹底違背了這條方針,所以我必須殺掉你,因為任何人犯錯都一定要付出代價,你的代價就是生命。”

“是嗎?不過現在要死的是你吧?”龍克綞陰森森地獰笑著,雙掌驟然增大增厚了數倍,整個身軀也膨脹如球。“月殞!”隨著一聲暴喝,臥室內驀地一片光明,恍若一輪碩大無朋的明月緩緩隕落,慢慢分解成無數璀璨碎片,人們睜眼如盲再也看不到任何物體。

當安德魯恢復“視覺”的時候,愕然發現龍克綞直挺挺地跪在床榻前,一動不動地抱著一個漂亮女人。她體態婀娜,風姿綽約,容顏更像天仙般美麗,唯一遺憾的是肌膚蒼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赫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生不能同室,但願死能同穴。祝你們來世再做夫妻吧!”安德魯感慨萬千,一轉眼卻愕然發現龍之息沒死,他整個人都被包裹在一層層璀璨光暈裡,不斷痛苦地抽搐和無聲呻吟著,慢慢地芒影越來越淡越來越薄,最後只剩下一絲毫光也縮入龍之息體內消失不見。真不知龍克綞那一招“月殞”究竟有何後遺症,希望他莫要武功盡廢才好。

房門口的林塵最倒黴,由於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月殞”的強光照射雙目頓時失明,得理不饒人的新月衛們充分貫徹“趁他病要他命”的卑鄙伎倆,亂刀齊下肢解了這位超級高手。

諸事完了,安德魯懷著沉重的心情悄悄鑽出簷下陰影,移向來時的祕道。

“嗚!”一陣涼風出來,恍忽間他好像聽到了一句呢喃:“阿真,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啦!”

歐陽控依照總督府辦公廳的指示來到白屋頂樓議事廳時,發現歐鷺忘機、庫索、慕容炯炯、麒麟正端坐會議桌旁,沉默無語地等待著主公柳輕侯的駕臨。

庫索招呼他坐在身後的旁聽席上,就繼續去看那份“狗尾”行動全程戰報了。其實南疆四巨頭每人都在埋頭研究著那份戰報,一時間議事廳內除偶爾傳出刷刷的翻頁聲外靜寂若死,這不禁讓第一次有幸進入峰會場地的歐陽控緊張萬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撥出,然後努力地將注意力轉移到廳內的佈置上,慢慢地紛亂的脈搏和心跳逐漸正常,歐陽控終於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正無所適事間,神采飄逸的歐鷺忘機淡然道:“請問歐陽師長,彭真是怎麼死的?”

歐陽控聞言一愣,遂幡然醒悟到那位傾國傾城的大美女是在問自己,連忙起身施禮道:“回稟歐司長,彭真是自殺而死。根據刑部司法醫鑑定,她的心脈是自己運功截斷的,估計起因是不想連累至龍克綞無法突圍。”

“哦,是嗎?”歐鷺忘機冷笑一聲道:“若非你們以她做誘餌,彭姐姐豈會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我還想請問你們帝國律哪條哪款規定她罪當處死?”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剎時靜得墜針可聞,眾人的表情都不自然起來。其中麒麟若有所思,慕容炯炯滿臉苦笑,庫索麵無表情。

正當歐陽控劍眉一揚打算申辯的時候,廳內驀然響起一把重金屬般鏗鏘有力的嗓音道:“忘機此言差矣,沒有人判過彭真死罪,更沒有人敢擅用私刑。她的死唯一的責任人就是龍克綞。如果他不謀反,彭真就不會受到牽連,乃至最後落得慘淡收場。在彭真之死的問題上,我們誰都沒做錯什麼。你和彭真親逾姐妹,她去了你很難過,這種感情大家都可以理解,但是莫要被私人感情矇蔽理智,隨便遷怒到別人身上。”

隨著話音,我神色平靜地走進議事廳,諸人紛紛起身施禮。我隨意擺擺手示意他們落座,卻並未坐到主位上,只是揹負雙手閒庭信步般來回走動。

歐鷺忘機氣鼓鼓地嘟著小嘴兒一言不發,我沒理會她,反倒走到歐陽控面前,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讚許道:“‘狗尾’行動的戰報我剛看完,你做得很好,哪怕我親自出馬也不過如此了。”

歐陽控受寵若驚道:“主公謬譽了,卑職豈敢與您相提並論,折煞歐陽控了。”

我哈哈大笑道:“年輕人會謙虛是一種美德,但是若過度謙虛就是一種傲慢的表現啦!我曾聽好幾個人說起過你,也看過你的全部履歷。嗯,可以用八個字概括:心如磐石,身如金剛。這很好嘛,作為一名特殊戰線上的指揮官,就是要做到這種境界。對了,你還是鐵血衛副師團長吧,我現在以塔卡瑪幹府總督的身份,破格提拔你為禮部司代副司長。呵呵,記住是代副司長啊,如果你不稱職,我隨時可以撤掉你的。”

歐陽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禁激動得熱淚泉湧,感激萬分地嗚咽道:“卑職定鞠躬盡瘁,以報主公知遇之恩!”言罷雙膝跪倒,就要做起磕頭蟲來。

我趕緊扶他起來,微笑道:“咱們南疆不興這套繁文縟節,你要報答我,就好好為南疆百姓做一點有益的事情吧!”

歐陽控恭恭敬敬地道:“是,卑職明白!”

這時,我雙目金芒驟然大盛,威嚴肅穆地環顧了諸人一圈後,沉聲道:“我想要大家都明白一件事:南疆就像一艘航行在汪洋大海上的船,既有可能遇到狂風驟雨的惡劣天氣,也有可能碰到凶殘猙惡的怪獸匪徒,但是隻要我們同舟共濟患難與共,就沒有什麼克服不了的困難,一定可以抵達夢寐以求的彼岸。做為這艘‘船’的船長,我對龍克綞事件只能表示萬分遺憾,同時我還要強調一句,任何危害這艘‘船’的人和事,我柳輕侯都將用最嚴厲的手段去剷除它。”

說到這兒,我看了一眼歐陽控,淡淡道:“俘虜你們是如何處置的?”

歐陽控忙答道:“回稟主公,俘虜正關押在刑部司一號監獄內接受審訊。不過……這些人中的橫空飛來閣高手好像都受過專業訓練,對普通刑罰適應度非常高,而另外那些小雜魚都是原黃蜂盜賊團成員,倒是沒幾個能挺過半個時辰的。”

我嘴角浮起一抹冷酷無情的笑意,幽幽地道:“不管你採用什麼方法,我只要這次參予劫獄的全部案犯和幕後主使者名單。就給你一個月時間徹查此事,屆時所有俘虜和後來抓捕的案犯,不論罪行輕重動機如何,一律給我斬首示眾。我要讓全南疆乃至整個風雲帝國的敵人都知道一件事,惹毛了我柳輕侯統統要慘淡收場。”話音才落,議事廳內溫度驟然下降了十來度。

歐陽控戰戰兢兢道:“是,卑職保證完成任務。”

我看著四巨頭一個個都噤若寒蟬,不禁暗暗後悔施展“滅世魔體”蘊含的霸氣說話了。於是,我話鋒一轉,柔聲問道:“龍克綞和彭真的遺體是如何處置的?”

麒麟介面道:“龍之息希望能夠按照金狼族的習俗,將二人屍體在南天門山脈主峰的鷹愁崖上進行天葬,這是他受傷昏迷前唯一的要求。”

我點頭道:“嗯,就按照他們的習俗辦理吧!對了,他的傷勢如何?”

麒麟皺眉思忖片刻,苦笑道:“無甚大礙,不過最近幾天恐怕都沒法跟人動手了。只是……”

我瞅他一副為難模樣,不禁笑罵道:“老戚啊老戚,在座都是自家人,你為何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啊?”

麒麟沉吟道:“我剛才在想,龍克綞那最後一招‘月殞’也許並非是要殺龍之息,而是要把苦修多年的第十二層‘嘯月’魔功毫無保留地輸送至他體內,以確保金狼族鎮族奇功薪盡火傳。”

麒麟這番頗有見地的推論,不禁讓我對他有一種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的感覺。其實當安德魯轉述全過程的時候,我就大約猜到了是這麼一回事,現在麒麟的推測不過是更加確定了我論斷的正確性罷了。

我擺擺手截住他後面的話,輕描淡寫道:“此乃人之常情,而且無可厚非。龍之息始終立場堅定地站在我方,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我不想再補充說明什麼。如果他能夠因此修煉成第13層嘯月魔功,對南疆對霸業都是一件大好事嘛!”

諸人面面相覷,萬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一番大義凜然的話來,更沒想到我根本就不在乎龍之息將來會有多強橫。這種睥睨天下誰與爭鋒的霸氣,深深地感染了他們,讓廳內因麒麟的話引發出的一點點危機感頓時消失於無形之中。

我正要再說兩句替龍之息開脫的話,廳外驀然傳來安德魯的聲音道:“啟稟主公,長鯨要塞發來一封特急快件,請您馬上審閱!”

在迎賓館酒吧的一個寧靜角落,秦五露出沉思的凝重神色,瞧著杯內的美酒,很久沒有說過一句話。一疊厚達數十頁的淺藍色信箋擺在右手邊,那就是讓他用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足足審閱了三遍,並將心情搞得糟糕至極點的根源所在。

信箋內容如下:“啟稟殿下:‘狼群’行動徹底失敗。我方損失有:南疆區總管林塵陣亡,隸屬總部‘雷霆’小組的五名超級高手中3名陣亡、2名被俘,隸屬南疆區分部的150名精銳高手中139人陣亡、11人被俘。現南疆區分部所在地——興盛隆商會被正式查封,所有財產全部充公劃歸塔卡瑪幹府財政,近期透過興盛隆商會運送的所有貨物皆被南疆各地駐軍扣留,商會名稱被永久取締,商會成員一律劃為風雲帝國一級通緝犯,並加入塔卡瑪幹府刑部司黑名單。具體名單如下:……”

“其他損失有:指揮官龍克綞陣亡、營救目標彭真陣亡,主要發展物件那爾轟陣亡、撒加&m;#183;布雷拉被俘,參予行動的3270名戰士中2446人陣亡,824人被俘,龍彭二人的私人兵團全軍覆沒。具體名單如下:……所有被俘人員,將一律按照叛國罪處以極刑,具體行刑日期為帝國曆811年6月15日,具體行刑地點在碎星淵中心廣場。落款:南疆區副總管薛長亭。”

秦五慢慢回憶著全篇信箋內容,臉上終於綻出一絲充滿自嘲意味的笑容,啞然失笑搖頭道:“換過是今天,我定然不會在盛怒下同意龍克綞的請求,派遣大批精銳高手參予到‘狼群’行動中去,以洩昨夜被柳輕侯戲弄的恨意。嘿嘿,可惜現在一切都太晚了,覆水難收啊!就這樣算了吧,我們在南疆的這一場賭博已經確確實實地徹底輸掉哩!”

薛長亭苦笑道:“唉,我們從一開始就太低估柳輕侯這小子了。他年紀雖輕,思慮卻異常周密,手段也特別狠辣,好像根本就是在刑部司別院佈置好一個陷阱,等待我們往裡跳似的……”

秦五舉杯笑道:“既然事情都過去了,就不要再繼續想它了。嗯,你的善後工作處理得非常好,我現在以橫空飛來閣閣主的身份,正式任命你為南疆區總管,即刻起行駛所有職權。不過碎星淵你是沒辦法待了,不如這樣,明日就隨我一道啟程趕往長鯨要塞吧!我希望你能在未來的新袍哥州大展拳腳,要是有可能的話,儘快地重新在碎星淵設立總部。拜託了!”

薛長亭受寵若驚地慌忙舉杯,和秦五碰了一下後,兩人同時一飲而盡。

窗外夜幕悄悄地降臨了,城市裡一盞盞***悠然亮起。白晝的濃煙、烈火和殺戮似乎一下子就被吞噬得乾乾淨淨點滴無存,可事實上又有多少冤魂怨鬼在半空中徘徊遊蕩呢?

沒人知道,更沒人會去關心。

“高唐位於風雲帝國東部,東瀕須彌洋,西隔高唐海峽與深藍大陸相望。它是一個典型的島國,從北向南分別由熊島、庫州島、金甌島、天堂島、閣道島、海倫島、土珠島、乾羅島等八島組成,領土所轄還包括附近3300多個島嶼,整體構成一個巨大而不規則的變異八卦形狀。高唐境內人口約為2390餘萬,均為高唐族,通用高唐語。

首都釜城位於政治中心地——閣道島上,人口約300餘萬,是高唐八島最大的城市。境內東部多為山地高原,西部及沿海以丘陵平原為主,全境森林廣佈,覆蓋率高達70以上,礦產和水力資源富足,有紅河與淡江橫貫東西疆域,屬於溫帶季風氣候,冬季漫長而春秋短暫。

高唐是深藍大陸與深紅大陸最重要的遠洋貿易中轉港,故自黑暗戰國時代起,深藍大陸的歷代國王與皇帝莫不對它垂涎三尺,均曾發動過聲勢浩大的侵略戰爭。不過令人遺憾的是,每次侵略者都未能征服這個高傲驕橫的民族,哪管是一時被佔據,最終都能搶奪回來。

這種分裂且被侵略的狀況一直持續到龍王朝滅亡為止。到大約龍王歷3200年到時候,高唐第一大島——庫州島島主莫黦王橫空出世,他經過長期的戰爭和兼併,逐漸統一了閣道島以北、紅河中下游的北高唐。到龍王歷3250年的時候,北高唐的國王莫黦王親率大軍向南高唐發動了總攻。經過一連串非常殘酷的戰爭,莫黦王征服了南高唐,有史以來首次實現了高唐八島的統一,高唐出現了第一個完整而強大的奴隸制國家。

莫黦王統一之後,自稱為高唐帝國始皇帝,並依照高唐八島的變異八卦形狀,命令神匠公輸伽以一塊天賜寶玉雕琢了傳國玉璽——‘乾坤印’,象徵著南北高唐統一永不分離。為了便於統治全國,他特意把都城從自己的家鄉,遷徙到了南北高唐接壤的閣道島釜城,而後他也成為了高唐第一王朝的第一個統治者。

從莫黦王開始,一直到風雲歷784年為止,高唐共經歷了前帝國、古帝國、中帝國、新帝國、后帝國等幾個時代。此後,高唐逐漸衰落,曾先後遭到過斯圖亞特王朝、愷撒帝國等侵略,到風雲歷694年風雲千萬大軍東征時,更是差點就被併入了風雲帝國版圖。

莫氏王朝的威信經過這一系列的社會動盪,跌到了歷史最地點,不但是各地諸侯,甚至連平民百姓都不再企盼皇室能夠力挽狂瀾,重現高唐雄風了。時值風雲歷794年,高唐帝國末代皇帝賢德王莫尼羅終於再也鎮壓不住激烈的政治矛盾與社會矛盾,慘死於一場規模空前巨大的陰謀叛亂之中。

當時釜城皇宮被洗劫一空後燒成灰燼,致使大量宮廷珍寶或焚燬、或流落民間。幸好事前賢德王莫尼羅早有預見,把最珍貴的寶物統統收藏至祕密倉庫,並把藏寶圖、寶庫鑰匙連同愛女莫瓊瑤一同託付給了‘海神’軒轅天之痕。

不過當莫瓊瑤成年後,依照藏寶圖找到並開啟寶庫時,卻愕然發現所有寶物均在,唯獨缺少了那枚至關重要的傳國玉璽——‘乾坤印’。要知自開國皇帝莫黦王以來,歷代帝君莫不要奉印登基,‘乾坤印’其實已經成為了高唐皇帝的象徵。所以儘管莫瓊瑤擁有唯一合法繼承人的身份,若沒有它也照樣只能望‘位’興嘆。

這也是莫瓊瑤不能直接介入高唐諸侯混戰非常重要的一個原因。因為擁有‘乾坤印’,高唐人就承認你是正統繼承人,沒有‘乾坤印’,高唐人將認為你是一名帶領海盜聯軍闖入高唐八島的侵略者,兩者待遇實有天壤之別。”

一鼓作氣說到這兒,庫索才若無其事地停頓片刻,等待議事廳內的大佬們消化以上內容,順便就相關問題做出提問。結果廳內鴉雀無聲,不論是歐鷺忘機、還是慕容炯炯、麒麟皆面面相覷目瞪口呆,歐陽控更是流露出無限崇拜的眼神盯著頂頭上司。

在短短半個時辰內,庫索引經據典侃侃而談,從地理風貌、歷史淵源、政治、經濟、文化、社會體制乃至鮮為人知的宮廷祕聞,把一幅栩栩如生的高唐畫卷展現在眾人面前。這充分顯示出做為一名禮部司司長,庫索絕對兢兢業業親歷親為,否則斷然無法輕鬆矇混過關。

不過剛剛傳閱完畢莫瓊瑤的親筆信後,我選他而不是選對高唐一直密切關注的歐鷺忘機來介紹和分析高唐歷史現狀,卻並非只因他是禮部司司長。更重要的理由是,遠在兩年前他就矢志定居高唐,而且在前不久的軍事會議上,他更語出驚人,要將舊式軍火販賣到高唐,加劇諸侯們的內戰實力消耗。

這些都清楚地說明一件事,庫索對高唐的熟悉程度已遠遠超越歐鷺忘機。所以我把歐鷺忘機調任為戶部司司長,從某方面來說,即是徹底解開束縛庫索的枷鎖,讓他能夠在高唐八島上大展拳腳,為將來把它成功納入南疆版圖奠定最堅實的基礎。

隔了半晌,歐鷺忘機率先打破沉默,嘆道:“公主殿下的親筆信上說,相隔整整18年後‘乾坤印’重現高唐八島,希望我們南疆能夠施以援手使它物歸原主,告慰賢德王在天之靈。可是此事絕對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我甚至懷疑它的出現根本就是一個大陰謀的開始。”

麒麟點頭道:“不錯,姑且不論這個訊息是真是假,單從政治意義上來說,這枚‘乾坤印’絕不亞於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它的出現定然會導致高唐內戰日趨激烈,提前進入白熱化狀態。南疆若在此時攪和進去,恐怕不管在聲譽上,還是實際利益上,都將陷入被動招致巨大損失啊!”

我不置可否地微笑著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間,忽聽一直保持緘默的慕容炯炯輕咳兩聲,插口道:“我想關於那枚‘乾坤印’補充一點說明。古老相傳但凡真命天子出世必有天賜神物相佑,根據帝國圖書館祕藏史料記載,當年莫黦王降臨人世的時候,即有一枚天賜寶玉傍身,卻誰都不知道它的來歷。不過從他轉戰南北戎馬一生,卻從未遇到過一名敵手來看,‘乾坤印’不僅在政治上具有至高無上的象徵意義,而且在武道修行上也屬曠世瑰寶。”

他頓了頓,繼續道:“因為史料上還隱諱地記載著秦魔舞和斷獄&m;#183;路西法曾經先後挑戰過莫黦王。呵呵,當然任何一名史官都不會愚蠢到隨意貶低開國皇帝陛下的,所以史料上並未明確指出到底誰勝誰敗。不過根據高唐建國後,一直到莫黦王、秦魔舞、斷獄&m;#183;路西法三人相繼去世都無戰事來看,三人誰都沒佔到任何便宜。”

說到這兒,慕容炯炯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我腰畔佩戴的“十方”,斷然道:“所以我敢斷言‘乾坤印’出世後,高唐八島所有潛藏高手定將空群而出參與爭奪。唉,那時候就絕對不止是政治問題了,還必須依靠無與倫比對武力去解決紛爭。”

霎時間,五雙精光灼灼的厲眸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等待著做出最後裁決。

我收斂笑容,臉上露出深思的神色,一字一字地緩緩道:“這世上真能令我柳輕侯動心的事物屈指可數,現在排在首位的就是把風雲、愷撒、高唐、斯圖亞特、贊布、日爾曼、印第安納、亞馬遜統統納入版圖,成為深藍大陸的主人。我相信終有那麼一天,透過在座諸位的努力下,大陸上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會再有戰爭,百姓可以依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去過他們幸福太平的日子。”

這一刻,麒麟等無不動容,望向我的眼神裡亦充滿了激動情緒。

我環顧諸人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後,堅決地道:“為了實現這個巨集偉目標,我們必須奪得‘乾坤印’,而且唯有如此方能迅速獲得剛剛加入的七海艦隊的真摯友情。不過為避免節外生枝,此番高唐之行,我決定以純粹私人身份參加。這樣既可避人耳目,又可在將來為南疆與高唐間保留一些轉圜餘地,也算一舉兩得吧!各位有什麼意見嗎?”

庫索建議道:“主公,如今的高唐局勢混亂不堪,是否帶領大批新月衛隨行護駕啊?”

我哈哈大笑道:“那還算什麼私人身份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南疆王駕臨高唐啦!此番我就帶安德魯和龍之息去,其他隨從均由莫瓊瑤安排好了。我想憑她七海盜盟盟主在高唐的勢力,總能保護我這個外國人安然無恙吧?”

一言及此,我驀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問道:“秦五等人有何反應?”

歐鷺忘機應聲道:“劉稷返京,陸錦江和獨孤鋒寒啟程去了落日要塞,封靳和甄麴動身趕赴白骨要塞,唯有秦五仍舊逗留在迎賓館,想必是在等待‘狼群’行動的結果。根據帝都傳來的可靠情報表明,獨孤鋒寒將就任第57集團軍總長副官,而甄麴將就任第58集團軍總長副官。”

我不禁幡然醒悟,失聲道:“好狡猾的關山月!這個老狐狸分明是想用錯位支援法,來避免南征期間發生內戰啊!居然用秦五和獨孤鋒寒做人質,我看秦大和秦九是絕對打不起來了,這應該是關山月和六部相的一致決議吧!”

眾人先是愕然,接著也認為我這推斷很有道理。

我微笑道:“反正愷撒大軍就夠他們頭痛的了,我們也別太奢求了。嗯,老戚再擬兩份公文,督促一下常勝1軍和2軍快點啟程,務必趕在對方抵達之前到達白骨和落日。此外我暫離南疆這段時間,大家就多多擔待和辛苦一些了。”

諸人聞言刷地一聲齊齊起立,躬身施禮道:“預祝主公高唐之行馬到成功!”

我的目光幽幽地落在窗外的悽迷夜色之中,呢喃道:“但願如此,散會吧!”

明月初升,懸於天穹,澄清的銀輝映照著碎星淵的界石碑。當浮雲蔽月時,月光暫時消隱,隔樹觀花,綠樹紅葩點綴如畫。這明月隱現的瞬間變化,顯得既明澄悲涼,又迷茫而美麗,剎那間的感悟讓我有些痴了。

“無憂啊無憂,此刻你是否也在想我呢?”

這一刻,我愁腸百解分外思念起遠隔萬里之遙身在帝都的慕容無憂來。近兩年來,我們雖然聚少離多,她卻始終堅定不移地默默在背後支援著我。不管是家族的壓力,還是外界的干涉,都從未能讓她動搖半分,亦讓我倍覺愧疚於她。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看來高唐事畢,就該趕赴帝都一趟與她完婚了。嗯,應就此事和瓊瑤也商量一下,最好是能夠一箭雙鵰啦!不不不,還有歐鷺忘機這丫頭,是一箭三雕才對嘛!嘿嘿!”想到這兒,我嘴角浮現一抹得意非凡的微笑,腦海中憧憬起三女共侍一夫的幸福時光。

驀然,身後的安德魯提醒道:“主公,前面就是龍騰谷了。”

“嗯!”我淡淡地答應了一聲,遂嘎然勒住了銀翼龍王的韁繩,幽涼地問道:“安德魯,你吃過狼肉嗎?”

“希律律!”飛雲獸發出一聲劇烈咆哮,終於以纖毫之差擦過銀翼龍王的鬃毛,停在我左側半步左右的位置。我這式急停就是專為檢驗他的騎術而設,結果卻不太盡如人意,安德魯雖然沒被當場掀下坐騎,卻也被搞得手忙腳亂外加灰頭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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