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手筆
機關師公會，公會長老休息室內。
屋內有一張矮桌，桌面的陶玉茶杯裡泡著上等的碧螺春，絲絲茶香在這裝飾豪華的房間內逸散。
兩個傴僂的身影，正相對而坐，在對弈一盤圍棋。那棋子都是用一顆顆價值不菲的五階獸晶打磨，盡顯奢華。
執子對弈的兩人，一人是機關師公會的長老‘葛青山’；另一人則是身穿紫色長袍，脣邊有兩撇八字鬍、面容富態的老人。
這是機關師公會中，‘大地島’分會的會長——烏卓。
葛青山的心思並不在棋局中，長嘆一聲道：“唉，這一局棋我輸了。”
“不是輸了。青山，看來你根本無心戀戰嘛。”烏卓微微一笑，落下一子道。他雖然面容富態，但實際上已經年近九十歲，在他看來，葛青山完全是小輩而已。
“哎呀，麻煩的事情還有一堆。上次拍賣行得罪了鐵匠公會的那‘周錢’，這賤人竟然這麼快打擊報復，從昨天起就拒絕向我們出售礦石。”葛青山搖頭道：“許家今年訂購的兩艘飛艇才完工了七成，建造中各類礦石的需求可不少。烏會長，這事情恐怕不好辦，再拖下去免不了要向鐵匠公會那幫莽夫低頭了。或者，您老人家出面擺平？就是鐵匠公會幫人，也要買您的面子吧。”
在天武界，烏卓德高望重，可是赫赫有名的大機關師。五大世家中最重要的飛艇，幾乎都是他一手策劃建造，就算我素來明爭暗鬥的五大世家的族長們，也要向這個老人示好，不敢輕易開罪。
如今烏卓年歲頗高，才找了個閒差，跑到大地島上擔任一個分會的會長。其實分會中的大部分事宜他也是撒手不管，盡數交給葛青山來辦理。
見葛青山要自己出面，烏卓抬頭紋皺起，微微一笑：“青山，這就難倒了你？”
葛青山嘆了一口氣，咬牙切齒道：“烏會長，這事不好辦啊。我們需要的礦石需求量巨大，現在臨近的浮島的鐵匠公會，也拒絕供給我們礦石。顯然周錢那賤人，是要整死我們。”
天武界中各種公會不計其實，其中鐵匠公會和機關師公會向來是死對頭。
但，兩大公會又誰都離不開對方。機關師公會需要大量的精煉後的礦石來建造飛艇，而鐵匠公會也不敢輕易得罪機關師們，畢竟他們兵刃裝備和礦石的運輸，還要靠飛艇不是？
只不過這次在拍賣行上，周錢被財大氣粗的葛青山搶了那顆七階獸晶，心中不忿到極點，以往的新仇舊恨一次性爆發出來，竟直接切斷了精煉礦石的供給，顯然要和機關師公會決裂。
機關師們建造飛艇時，對礦石的需求極為龐大，特別是某些珍稀礦石，雖然他們可以從‘軒轅拍賣行’購買一部分，但還是遠遠不夠的。
因為軒轅拍賣的庫存的礦石，多半也是從鐵匠公會收購而來。
現在周錢已經放出話來，鐵匠公會出產的礦石誰都能賣，就是不能賣給那幫自命清高的王八蛋機關師。
兩大公會在天武界中，都是舉足輕重的力量。
軒轅拍賣行也不敢輕易偏袒哪一方，只好保持中立。
這下，倒是讓葛青山焦頭爛額，建造飛艇的訂單都是有期限的，未能按時完成興許就要砸在手裡。
就算機關師們如何財大氣粗，一下子幾千萬兩的損失，也並非能隨便承受的。
烏卓篤定的搖頭：“青山，我老了。有些事情不好出面的，這件事情你要自己搞定。”
“難不成，我要拉下老臉來，去求周錢那賤人？”見會長髮話了，葛青山喪氣的直搖頭。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葛長老，有一名武者找您。”身穿紫色羅裙的少女開門，露出一個俏麗的腦袋道。
“什麼人？”葛青山沒好氣的道。
少女出回憶之色：“好像是上次訂購了大批飛艇建設材料的那位？”
“那個年輕人？”葛青山微怔一下，心中豁然一動，擺手道：“讓他進來。”
“是。”少女點頭，迅速離開。
……
過不了沒多久，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陳木生淡定的推門而入，見到正在研究棋局的烏卓，心中有些奇怪的打量一眼，微笑道：“葛長老，又見面了。不知我所要的材料，都準備妥當了沒有？”
“當然準備妥當了。隨時可以提貨。”葛青山伸手道：“先坐下再說，這是我們的會長，烏卓大機關師。”
“見過烏前輩了。”陳木生禮貌的應了一句，毫不客氣的在桌前坐下。
烏卓略微點頭，算是應承，隨即眯著渾濁的眼睛不再說話，懶洋洋的模樣，竟開始埋頭打起瞌睡……
葛青山想起陳木生曾經說起過，手中有大量礦石在尋找買家當初他並不在意，如今陷入窘境，口氣殷勤了幾分笑道：“對了，小兄弟姓名是什麼？”
“陳雲。”陳木生胡編了個名字，他現在要低調，自然不可能被人知道真實姓名。
“原來是陳小兄。”葛青山寒暄了一句。
陳木生有些奇怪葛青山的殷勤語氣，畢竟機關師們確實都是一幫自命清高之輩，少有如此謙卑的時候。
葛青山為了不向鐵匠公會低頭，他是寧願放下身段去討好陳木生。
“陳小兄，老夫記得你上次說起過，有大量礦石要出售，有沒有尋到買主？我們機關師公會正緊缺啊，不如直接賣與我們。”葛青山語氣親切的道。
‘原來是為了買礦石？’
陳木生心中咕噥，不過既然對方有求自己，這次的事情就好辦的很多了，於是他微微一笑道：“可我們出售的只是原礦而已，機關師公會不是隻要精煉後的礦石麼？”
“誰說的？我就要原礦，有多少要多少。”葛青山當初說不要原礦，是嫌精煉的手續麻煩，機關師們財大氣粗，當然選擇捷徑。
“既然葛長老有需要，出售礦石倒不是問題。”陳木生微微一笑，道：“我能提供每月十萬斤的珍稀礦藏，普通的礦石自然也可以，葛長老能夠全部買下麼？”
雖然‘希望島’上珍稀礦脈極為豐富，但普通的鐵礦、銅鋁礦之類的礦脈也不少，開採起來完全不是問題。
聽了這個數字，葛青山心中一驚，整個天武界，還從未聽說過哪座浮島上，有如此豐富的礦藏存在，一月十萬斤的珍稀礦石，相當於其他浮島一年的產量了。
“當然，有多少我們全部買下。並且比鐵匠公會的價格，高兩成來買。”葛青山口氣篤定，他已經發起狠來，如果有了穩定的礦石來源，就完全不需要依賴鐵匠公會，至此以後，他就可以想辦法整死周錢那賤人了。
對於希望島上的礦石，陳木生原本還發愁賣不出去，想不到如今卻成了搶手貨。這讓他心中大定，於是口氣鄭重幾道：“葛長老的提議當然沒問題。不過，我還有兩個條件。”
葛青山：“儘管開口。”
機關師都好面子，能夠不丟臉，別說兩個，十個興許都會答應。
陳木生頷首道：“第一，對於我們礦石的來源，希望葛長老不要多管閒事去調查，這是我的底線。”
“可以。”葛青山點頭應下，這個是可以理解的。雖然他確實很好奇，這個面容還略帶青澀的‘陳雲’到底是什麼背景，竟然能搞到這種驚人數量的珍稀礦藏？
陳木生微微一笑，道：“第二，我想購買幾艘飛艇，這需要葛長老幫忙了。”
“買飛艇？”葛青山愕然，心道：這小子到底哪冒出來的，獨自一人來買飛艇？
會找機關師公會訂購飛艇的五大世家是常客，另外武者公會之類的勢力，也有過訂單。但個人購買飛艇，極其的少見。
除非是那種封號‘大地’級別、甚至蒼穹武士之類的強者，才會有這種財力購買屬於自己的飛艇。
顯而易見的，眼前這年輕人並不是！
陳木生淡定的解釋：“我要三艘運輸飛艇。還請問葛長老，需要多少銀子？”
“這個……”葛青山面色凝重了幾分，一次性訂購三艘飛艇，需要的銀兩絕對是天文數字，他沉吟道：“陳小兄要購買飛艇，老夫自然竭力歡迎。不過這個價格，可不是個小數字。運輸貨物的大型飛艇，能一次性承載百萬斤的貨物，價格三千萬兩，這已經的底價了。”
飛艇的造價是極其昂貴的，三千萬兩相對而言，葛還確實已經打了折扣的。
“這個價格，我可以接受。”陳木生略微點頭。他原本只打算訂購一艘，現在則臨時改了主意。
葛青山有些愕然，提醒道：“按照慣例，無論任何勢力訂購飛艇，都要交付六成的貨款。陳小兄，三艘飛艇共計九千萬兩白銀，你可是要交付我們五千四百萬兩的訂貨款。”
機關師公會之所以有這個要求，是因為他製造一艘飛艇的成本，大概就是賣出價格的六成，為了防止賠本，才有了這個慣例。
陳木生一聳肩，搖頭道：“這不行。如果一切按規矩來，又何苦求葛長老幫忙呢？”
‘原來在這等著我。’
葛青山總算弄明白了其中意思，心道，這小子簡直是趁火打劫啊。
但，為了能留得面子，不向鐵匠公會低頭，葛青山決定忍了，於是笑呵呵道：“既然陳小兄願意提供礦石，那麼老夫這面自然可以通融。你能拿出多少定金來？”
陳木生笑眯眯的伸出兩個手指，道：“兩千萬兩。”
“兩千萬兩，三艘飛艇！”葛青山重複一遍，心中暗暗苦笑，暗忖：你這小子，倒好意思開口。拿兩千萬兩，就敢獅子大口買三艘飛艇！
陳木生頷首道：“是的，而且飛艇建成後，我們大概也沒辦法付完後面的款項，可以用礦石抵債。”
“這個不行，絕對不行。機關師公會概不賒賬。”葛青山直搖頭。
陳木生起身一聳肩道：“那大概就沒辦法了，無法進行合作，非常遺憾。”
顯然，陳木生是把礦石交易的買賣，和訂購飛艇的買賣綁架到了一起，葛青山如果不答應，那礦石交易的買賣就算黃了。
“等等……”葛青山沉重臉擺手阻攔道，畢竟陳木生一走，礦石的買賣就徹底沒戲。他可不想對鐵匠公會低頭的。
陳木生停下腳步，眼中透著篤定道：“葛長老，還有事？”
葛青山用力長吁一口氣，轉身望著快要睡著的烏卓問道：“烏會長，您看這事怎麼處理？”
原本正耷拉著腦袋的烏卓，豁然抬頭，嘴角竟還帶著哈喇子，彷佛剛睡醒的模樣：“青山啊，你自己看著辦吧。這點小事情都無法決斷，以後還怎麼擔當重任？”
葛青山頓時語塞，心道：你是會長，還是我是會長啊？萬一這小子是個騙子，到時候找誰去？
陳木生催促了道：“葛長老，行不行一句話！我們的礦石可不缺買家，軒轅拍賣行雅樂姑娘，對於在下這筆買賣，也非常有興趣呢。”
葛青山左思右想，他是個極不願意低頭認輸的人，一想起要被鐵匠公會的人壓上一頭，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心道：反正烏會長也沒反對，出了事情，還不是這怪老頭自己頂著？
想到這裡，葛青山一拍桌面道：“就這麼定了。這筆買賣老夫答應。陳小兄，我們立下字據，你將定金交予老夫。”
“當然沒問題”陳木生見計劃終於得逞，咧嘴一笑，落座回去。
很快的，葛青山拿來筆墨紙硯，迅速立下了兩份字據。上頭說明自三艘飛艇交貨起，陳木生需要每月提供五萬斤鐵礦、五萬斤銅鋁礦、還有三萬斤珍稀礦石，為期二十年才能全部還清飛艇的貨款。
兩人在字據在畫押簽字，陳木生豪邁的交付了所有的銀票，連帶修繕飛艇的材料也一併結清，才拱手問道：“葛長老，三艘飛艇最快什麼時候交付？”
葛青山沉吟了一下，語氣很不確定的道：“這個……那就看陳小兄的礦石運送是否及時了，快則三個月、半年，慢則三年五載也是有可能的。”
“最多一個月，我先行運送一批礦石前來。”陳木生毫不留情的擊碎葛青山的藉口。心中已經打定主意，回到希望島後，馬上修繕了‘驚龍號’，開始將希望島上的原礦運輸過來，儘早完成飛艇的建造。
“那老夫就恭候佳音了。”葛青山訕訕笑道。
陳木生提醒道：“這次我訂購的修繕飛艇的材料，還勞煩葛長老幫忙，命運送往鐵鋒城外一趟。”
已經大出血的葛青山，對於這一點小事情自然不會再計較，笑呵呵的點頭道：“這個自然沒問題。”
“那多謝了。”陳木生。
……
又是談論了一陣，葛青山將陳木生送出公會外，拱手道：“陳小兄，老夫就不遠送了。”
“那陳雲告辭了。”這次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順利，陳木生心中暗笑，也拱手道別。
接下來一切都非常順利，修繕‘驚龍號’的大批材料送到城外後。當夜，趁著朦朧夜色，陳木生帶領諸多的機關師學徒，將所有材料運送上了‘驚龍號’。
……
‘驚龍號’，飛艇駕駛艙內。
“稟告統領，所有物資都準備妥當。飛艇動力機關沒沒問題。”身著寬鬆黑色長袍的機關師學徒踱步而來。
陳木生屹立在晶瑩剔透的水晶牆壁前，打量著大地島上的情景，心中頗顯感慨。
“。希望島上儲備的糧食已不多，用最快的速度回去。”他頷首道。
“明白。”機關師學徒點頭，轉身給其他人打了手勢，‘驚龍號’內各種複雜的機關，開始‘咔嚓咔嚓’作響，飛艇的尾翼轉動位置，外甲板的船艙內開始呼嘯聲澎湃的颶風……
這一天，也是陳木生來到‘大地島’的第九天，藉著朝陽的餘暉，驚龍號從隱蔽的樹林中緩緩升空，捲起漫天枯葉，開始向遠方的蒼穹駛去……
……
良久，當地面上激盪的氣流緩和，自茂密的灌叢中閃出了一個人影，這是個身穿夜行衣，只露出雙眼的人。
“嗯？終於走了。立即回去報告才行。”黑衣人伸長了脖子，望著‘驚龍號’龐大的艙體，漸漸化作了一個黑點，並且消失不見。
……
半個時辰後，軒轅拍賣行，最隱蔽的一間屋舍內。
“回稟雅樂小姐，那艘飛艇已經離開。”方才那黑衣人，正單膝跪地進行稟報。
“確定那個人上了飛艇麼？”
“千真萬確，屬下親眼所見。”
“很好。你先下去。讓其他密探注意了，如果那艘飛艇再次回來，立即向我報告。”
“是。”黑衣人點頭答應，一拱手，連續後退到門外，才敢迅速轉身離去。
……
“哼！果然被我查到了，那傢伙竟然是莫家的統領！”雅樂身穿襲地紫色羅裙，腰桿挺的筆直，將她妖嬈的身材襯托的淋漓盡致，她那絕色面頰上，性感的嘴角微微揚起，美眸中透著幾分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