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後接了四個電話,直到確定了最後一個訊息之後,王童才是對著賓士後座上閉目養神的陽天道:“天哥,龍五,龍九,還是另外兩方面,也都得手了。”
“小刀會麾下十三個附屬幫派,蓮花門,黑山組,江南會,鐵角盟和血斧幫,一箇中型幫會,四個三流小幫,都被咱們連根拔掉了,按您的交代,五幫幫主,四死一傷!”
“留下的是誰?”
陽天睜開眼睛,抬手將之前易容時沾上的假眉和假瞳孔摘了下來,手指輕抹,下巴上的樹脂膠也瞬間脫落到了轎車踏板上。
王童回道:“留下的是血斧幫的幫主聶卓,他當初是猛虎幫的一個堂主,犯了幫規,被水雲龍砍了三根手指,對猛虎幫的人也算比較瞭解。”
點了點頭,陽天驀然問道:“誰負責的?做的乾淨麼?”
“天哥放心,”冷王接著道:“對血斧幫動手的,是我和王童新提拔起來的一個兄弟,為人機靈的很,而且,他原本就是長山人,對猛虎幫的一些人也並不陌生,讓他們那一路假扮猛虎幫的人,追殺聶卓,一定不會出意外。”
“那就好,”陽天釋然一笑,成竹於胸。
坐在賓士車的副駕駛位置上,冷王看了看默然不語的王童,又望了望後面的陽天,略作沉吟,終於不解道:“天哥,咱們這麼做,真的就能讓小刀會將目標轉移到猛虎幫身上?”
“未必。”
陽天搖了搖頭,解釋道:“五大幫派,咱們一夜行動,直接廢掉四個幫派的幫主,只留下一個聶卓,不一定能夠栽贓嫁禍,但卻足以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不管錢樹海和那個雷幫幫主會不會將這件事按在猛虎幫的頭上,咱們的壓力,都會緩解不少。”陽天一頓,繼續道:“咱們這麼做,為的就是爭取一個時間,一個緩衝的時間。”
“可是,”冷王仍然不懂:“天哥,如果是為了這個,那我們把聶卓留下,似乎大錯特錯了,聶卓和猛虎幫的恩怨乃是五人之中最重的,如果另外四人都死了,他卻逃了,那錢樹海和雷耀,必然會看出,這件事情一定不是猛虎幫做的!”
陽天的嘴角輕輕的勾起了一個玩味的弧度,反問道:“冷王,你覺得,這麼做,他們就不會懷疑猛虎幫了?咱們的計劃就泡湯了?”
“難道不是?”冷王不明白陽天的意思,下意識的撓了撓腦袋。
陽天否定道:“當然不是,有些時候,越是簡單的事情,便越會被某些人想的複雜起來,錢樹海是隻多疑的老虎,只要讓他嗅到哪怕半點異味,他都會豎起全身的汗毛,這件事,涉及到他的親侄子,他一定會多想的!”
“天哥說的不錯。”
半天沒有說話的王童終於開口,替陽天繼續幫冷王分析道:“這麼簡單便會被看穿的破綻,錢樹海是不會相信的。”
“而且,冷王,如果是你,你覺得,這長山市,除了猛虎幫,小刀會和雷幫,還有誰能在一夜間連挑五個幫會,滅掉十一家場子?當然,前提是,你不知道咱們天炎的存在!”
冷王眼前一亮,終於懂了,猛地拍了拍巴掌,驚歎道:“絕了,一石三鳥!天哥這招,要多高有多高啊!”
長山南郊,新城水庫東岸,聖湖山莊。
五家附屬幫會的同時遇襲,並沒有讓錢樹海徹底暴走,與上次小刀會麾下的場子被人搗亂時候的怒髮衝冠完全不同,這一次,錢樹海表現的異常安靜。
甚至,第二天清早接到陳松彙報的時候,外出度假的錢樹海依然沒有任何即刻回城的反應。
聖湖山莊的老闆嶽中鋒是王瑞的好朋友,卻鮮有人知道,嶽中鋒與小刀會幫主錢樹海,同樣交情匪淺。
此刻,與錢樹海同桌而食,嶽中鋒顯得格外熱情,當然,這種熱情,更大程度上是對錢樹海身旁那個英俊青年的。
“葉公子,來,嚐嚐這湯做的如何,這可是我們這裡的招牌菜。”嶽中鋒親自作陪,將聖湖山莊首席大師傅親手調製的鮮魚湯轉到了葉準身前。
葉準悠然而笑,點了點頭,優雅的拿起湯匙,舀了一口,淺嘗輒止之後,點頭道:“確實不錯,應該是水庫裡剛打出來的白鰱吧?這魚我在燕京也吃過,雖然價格便宜,鱗密刺多,但如果做的好,卻並不影響它的鮮美。”
“葉少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嶽中鋒見葉準喜歡,臉上的笑意頓時更加濃郁了起來,朝著身旁一臉愁雲的錢樹海看了一眼,連忙道:“葉少,山莊還有些事情,我就不多陪了,您慢慢品,等下我再安排後廚,做兩道東北的特色菜。”
“那自然好,”葉準用紙巾擦了擦嘴,目送嶽中鋒退出房門,隨即才是將平淡的目光落到了錢樹海的身上。
“葉少,事情有些棘手啊。”沒有旁人,錢樹海不必顧忌,開口便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葉準眸光一冷,哼道:“棘手?有什麼好棘手的?不就是幾個拿不上臺面的小幫會被滅了麼,又不影響我們的後續發展。”
“可是,”錢樹海一臉擔憂:“可是,葉少,這件事上也能看出來,猛虎幫的實力,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可怕啊!”
“你覺得這件事,是猛虎幫做的?”葉準抬手再次舀了一勺魚湯,悠然的喝著。
桌子對面的錢樹海卻是沒有任何吃喝的念頭,只是苦笑道:“葉少,整個長山,除了咱們小刀會,也就只有雷幫和猛虎幫能夠做到如此了。”
“一夜之間除掉五個幫會啊!四個三流幫會,一個二流幫會,五個幫會的老大,只有血斧幫的聶卓撿了半條命,就算是咱們小刀會出手,也不一定能夠做的這麼幹淨。”
錢樹海一頓,繼續擔憂道:“雷幫是咱們的盟友,不管雷幫誰說的算,都不可能對我們小刀會麾下的附屬幫派下手,唯一的解釋,便也就剩下猛虎幫了。”
葉準放下湯匙,反問道:“聶卓?你給我的資料上好像說,聶卓是叛出猛虎幫的一個堂主,如果真是猛虎幫動的手,最應該死的,就應該是聶卓吧?”
錢樹海解釋道:“這就是水雲龍的絕妙之處!那老傢伙算準了咱們會懷疑這個問題,所以才故佈疑陣,讓咱們以為這是有人栽贓猛虎幫,讓咱們擔心,害怕!”
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葉準再次反問道:“錢樹海,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是外來幫會做的?”
“外來,外來幫會?”錢樹海一愣,隨即立刻皺眉否定道:“葉少,長山是j省省會,這周圍的其他市區,即便有些大型的幫會,規模也不可能超過我們長山大三幫會,再者,如果有其他大勢力滲透進來,我們小刀會的眼線也不可能毫無察覺的。”
“知道陽天麼?”葉準第三次所答非所問,但是,相比於前兩次,這次他的提問,卻是更加的無厘頭,毫無任何邏輯可言。
錢樹海莫名其妙的搖了搖頭,葉準冷笑道:“陽天來長山也快兩個月了,你竟然還不知道這樣一個存在,就算小刀會被人一夜之間蕩平了,我都不會覺得意外。”
被葉準說的老臉通紅,錢樹海卻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懇切求知的樣子,謙卑道:“葉少,這個陽天,究竟是個什麼人物?”
“陽天將是你在長山最大的對手!”
葉準開口,忽然又覺得自己說的有些不準,隨即補充道:“應該說,他是我在長山最大的對手。”
“葉少,他……他比水雲龍還要強?”錢樹海面露驚歎之色,先前眼神中隱藏的那抹不屑,此刻卻是再不見任何蹤影。
再次習慣性的擦了擦嘴,葉準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玻璃望向窗外宛若海浪般洶湧翻騰的水波,凝聲道:“水雲龍是條龍,可是,他已經老了,陽天只是只狼,不過,卻是一隻正當年的狼王!”
“狼來到這個世界,有兩個目的,追逐和獵殺!羊來到這個世界,也是為了完成兩個上帝想要達到的目的,逃跑和被殺!”
陽天淺笑著望著快艇前方的于傑和王兵,繼續道:“做狼,還是做羊?不是志願的問題,而是命運的問題。是狼,就要磨好你的牙;是羊,就要練好你的腿!”
于傑和王兵同時露出疑惑的神色,陽天卻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依舊自顧自的說道:“狼裝羊是犯傻,羊裝狼會犯險。然而,只要裝的好,未必便沒有一絲機會。”
臉色有些難看,于傑委屈道:“天哥,您說的太深奧了,我和大兵哥都沒聽懂啊……”
陽天身旁的海風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這都不懂,你還真是捱揍的命!”
“你懂?”于傑瞥了瞥海風,斜著眼問了一句。
海風臉色同樣一變,狡辯道:“我當然懂,不過,懶得給你解釋。”
陽天笑著搖了搖頭,道:“不用懂是什麼意思,于傑,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按照別人安排好的方式,達不到想要達到的目的,那麼,就按你自己的方式去作吧。”
“做狼的話,只要能抓到羊,便是好狼;做羊的話,只要不被狼抓到,便是好羊。我相信,如果錢星的事兒,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去做,肯定不會有今天的麻煩。”
聽了陽天的話,于傑和王兵神色同時一變。
他們都知道,天炎提前現身,完全是因為他們在醫院惹出來的麻煩,而這個麻煩,險些給飛躍帶來極其致命的打擊!
水若寒最近過的很不如意,突然殺出一個轉校生陽天,竟然能夠在球技上與他一較高下!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水若寒都不得不承認,陽天的球技,已經遠勝於他,這種一夜之間被奪走第一的感覺,讓猛虎幫的大公子異常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