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乾陵言志
拆遷工地上，施工人員正在拆除一個小型超市，瀋海春戴著安全帽站在一處高地看著手裡的規劃圖紙。底下傳來一陣磚石的脆裂聲，瀋海春回頭但見郭曉璐胖實的身軀正一腳高一腳低地挪了上來。“蔣董剛打電話到公司，說她昨天下午已經來過工地了，約我們今天上午直接在乾陵碰面。”
瀋海春聞聽一樂，不知道這個蔣董要擺一個什麼陣勢。便讓人招呼司機將車開了過來。
汽車在西鹹高速上行駛，雨後原野上的空氣透著草木清香。車輪漸漸攀上了高坡，瀋海春這才發現高坡上竟是平整如常的黃土臺原，足有數百平方公里，聽司機介紹，方才知道這就到了白鹿原。
看著這經過幾百萬年方才形成的霸上勝地，林海濤和林海濤都是精神一震。從高處向下俯瞰，百多米的下方，但見陽光下綠野蔥蔥，層次分明，中間又夾著黃色的油茶花田，田壠縱橫交錯，一片生機勃勃，八百里秦川眼底盡收。瀋海春心想數萬年前這谷底只怕都是海底或是河床，難得沖刷的如此平整，如今卻是千畝良田相連，不自禁暗歎這滄海桑田，果然盡顯造物主的神奇。
忽然又見坡下的原野上，一根根十數米高的水泥樁拔地而起，綿延徐來竟是建了幾十公里,宛若一條蒼龍，盤旋在叢山翠谷之間，便吃驚地問道，“那是什麼？是高鐵嗎？”大家掉頭望去，都嘖嘖稱奇，沒想到高鐵在全國建設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這簡直是世界速度，希望安全也要保證才好。”瀋海春禁不住有點擔心。
巍峨奇峻的渭北山地之中，梁山顯的格外的靈秀。車行四十多分鐘之後，瀋海春和林海濤就來到了乾陵。得知蔣董已到了無字碑，兩人便不再停留，直奔無字碑而行。一路上春風拂面，花香襲人，原來是牡丹和鬱金香都已盛放，遊陵的客人們正忙著攝影。
遠遠地就看到陵前東側一塊高約7米多的石碑，近見碑首盤著八條雕龍。整塊石頭重量約達百噸，竟然由一塊完整的巨石鑿刻而成。石碑之下，幾位遊客正在駐足觀賞，旁邊有個一身藏青色裙裝的女士也在凝眸注視。瀋海春看到那人風姿卓立，典雅端莊，當即認出正是正是投行界中鼎鼎大名的蔣董。忙上前熱切地招呼起來：“今天運氣不錯，既看到了牡丹，又遇見了蔣董。一個是花魁，一個是女傑。”
蔣董轉過臉來，面帶微笑：“女傑不敢當，尤其在這碑前更是提都不能提的。”
瀋海春這次說的倒還真是心裡話。蔣董早年和丈夫白手起家，一路在乳品行業打拼，夫妻二人在短短十年之間將FJ一個無名的乳品小廠做成一個全國的著名品牌企業。只是天有不測風雲，蔣董的丈夫正值壯年之時，竟過勞而逝，留下孤兒寡母和偌大一個家業。誰知蔣董不哭不怨，硬是把家業扛了下來，管理的井井有條，並進一步發揚光大，做成了一個跨行業的集團公司，現在已聘請職業經理人打理。自己退身幕後，卻不甘寂寞，進入了投資行業。
“時不相同而已。蔣董若是在古代，那也一樣要樹碑立傳的。”瀋海春繼續抬轎。Frank在一旁樂得作壁上觀，看兩人鬥智。
“最近復華的動作頗多，很引人注目，原來是沈總自己要樹碑立傳啊！”蔣董立即回敬。
“說笑說笑，蔣董幽默的很。”瀋海春滿臉歡顏。
“蔣董好興致，倒是挑了個好地方。”Frank看著周圍的景緻，心情也是極佳。
三人向東側退了退，離開了人群，站到了一棵松樹的樹影下面。蔣董一面打量著瀋海春，一面微笑發問：“沈總可知道這無字碑為何無字？”
瀋海春覺得蔣董在出題，便略作沉吟才答道，“我記得是歷史上講武天后稱帝十餘年之後，親生兒子發動神龍政變，武則天只好退位，死前發現歷史功過無法評述，所以命人留無字碑做紀念。”
“是有這種說法，”蔣董聽了輕輕點了點頭，“我卻寧願相信另一種說法，武昭儀一生追求與男人一樣的權力和地位，大業功成之後，卻大徹大悟，知道凡塵濁世的一切只是過眼雲煙，不值得留戀，更不用書寫，隨立下無字碑明志以示後人。”
Frank在旁聽到這裡，不覺一怔，不由得對這個商場上素來以行事潑辣果決著稱的女強人肅然起敬，於是由衷地稱讚道：“蔣董好境界，這個答案我倒是很喜歡。”
瀋海春也點頭贊同。
蔣董隨手遞過一張報紙，瀋海春接過一看，正是關於HOHO的新專案平臺的開發計劃的報導。蔣董審視著瀋海春的表情，接著說道：“夏斌現在步步為營，穩紮穩打，我們這時候有必要去打攪他的佈局嗎？”
瀋海春目光毫不退縮，直接迎上蔣董的注視，堅定地說道：“網際網路的世界沒有第二，只有第一，大的併購終是要開始，我們只是走在了前面，”見蔣董尚在沉思，就又加了一句，“當年武帝若是念著兒女情長，後人又怎知巾幗不讓鬚眉！其後又怎麼會有十數年的武周盛世，澤被天下。”
Frank在旁聽得暗暗喝彩，及時說道：“大江大海，最終還是匯成汪洋一片，歷史潮流，無人能擋。”
“好一個大江大海匯成汪洋一片，兩位倒是壯志雄心。”蔣董聽完果然感嘆連連，隨後就開啟腕上的坤包，拿出一個信封，臉色鄭重，“我的要求都在裡面，你們先過目一下。”
瀋海春接過信封開啟一看，不禁暗暗吃驚，原來蔣董早有了充分準備，心想難怪蔣董二十年商場打拼，始終屹立不倒，的確是有非凡之處。於是和Frank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樂著對蔣董說道：“還是蔣董料事在先，我們回去準備一下，30號大家在SH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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