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第十層,輪迴殿。
“老十,菩薩叫我們到你這集合,你知道點內幕麼?”老大秦廣王忐忑不安地問道。
“是啊十弟,是不是菩薩怪罪我們,要把我們輪迴到人間?”老七都市王非常擔心。捱了卞城王一塊板磚之後,這十幾天,他一直黴運不斷。
“各位哥哥,俺知道,做閻王最痛苦的,就是搶不到鬼魂。可是你們知道,做閻王最最痛苦的是什麼?就是自己把自己給輪迴了……”五道轉輪王望著殿中央的輪迴臺,都快要哭出來了。
“你們放心,這事既然出在我枉死城,菩薩要懲罰,老子一力攬下就是了!”卞城王咬牙切齒地說道。
“啊,老六,你……你太仗義了,兄弟啊!”秦廣王感動地看著卞城王,怎麼就感覺這懶鬼的表情,一掃常有的慵懶與散漫,突然變得有擔當起來。
“哼,如果都下去了,到時還有誰來照顧兄弟?倒是我一人被貶,在下界,也好多得到你們的照應。”
眾閻王一聽,頓時一臉尷尬。
輪迴殿內金光一閃,地藏王菩薩出現了。
“參見菩薩!”十王都很哆嗦。
“嗯,罷了。”地藏王菩薩將慧目一掃,“十殿閻王,知道召你們到這兒來幹什麼嗎?”
秦廣王戰戰兢兢道:“還請菩薩明示,小王等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地藏王菩薩微微一笑:“懲罰?一切天命所歸,懲罰倒暫時不必了。眼下,地府陷入空前危機,正是你們將功贖罪的時候。還是先集結你等之力,將那阿衰往生到遺忘大陸去吧!”
“遺忘大陸?”眾閻王一聽暫不處罰,先舒了一口氣,但聽到遺忘大陸,神經又崩緊了。
“菩薩,小王願意主持此事。”卞城王雙手合十,一臉虔誠。隨後,又拿出了他的看家法器:暗黑魔音笛。
但凡人間牛人,不管是好的壞的,只要陰魂不散,不願往生,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打發到遺忘大陸。每次,都會由一位當事閻王負責出面主持,代價是損失一千年的道行,以及一件用來壓陣的法寶。
那麼,這一次,自然是由枉死殿的卞城王主持了。
“就憑你一個?哼哼,沒那麼簡單。”地藏王菩薩慧目一閃,眼神定了定,『露』出了堅定之態,“這番不比往常,由我親自主持,你們十殿閻王也得一起參加,每位都要付出一千年的代價,至於我,要付出你們的總和。”
“一萬年!”平等王立刻算出了時間,“菩薩,值得您這麼做嗎?”
地藏王菩薩眉頭一皺,責備道:“糊塗!這是亙古未有的十世怨魂。不這麼做,難道要讓地府淹沒在無盡的怨念之中嗎?”
“謹尊法旨!”眾閻王同時一囉嗦,一個個唯唯諾諾地答道。
“阿彌陀佛!”地藏王菩薩瞑起雙目,隨著一聲漫長的佛號,輪迴大轉盤開始轉動,輪迴殿的地面上出現一個圓形法陣,法陣由不斷流閃的七『色』光芒所組成。
阿衰的鬼魂此時正端坐在法陣中央。
地藏王菩薩充滿磁『性』與聖潔的語言穿入阿衰的雙耳:“阿衰,現在你所處的法陣,正是輪迴臺。既然,你已經接受了賭約,那本座就送你到一個從未體驗過的世界中去。你權當是場旅行吧!”
阿衰睜開雙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既然是賭局,那就算是場遊戲吧!”
至少在表面上,阿衰的怨念已經沖淡了不少。此時,他正是懷著遊戲的心態,看看地藏王菩薩所說的“公平”二字是否真的存在。
但地藏王菩薩還是看出了阿衰骨子裡的可怕怨念,也不再說破,只是淡淡一笑:“那就開始吧!”
說完,地藏王菩薩盤坐在阿衰對首,再一次緩緩地閉上了慧眼。
十大閻王一臉凝重,以輪迴臺為核心,圍成一圈坐了下來。十道不同的光芒,或黑,或白,或青,或藍……分別從十位閻王身上穿出,傳到了輪迴臺。
地藏王菩薩的謁語在阿衰耳邊響起:“六道相依,萬惡俱滅,生死相續,無有止息……”
這對阿衰來說,似曾相識,他感覺每一次轉世,都聽到過類似的謁語。只不過,每一次聽到的嗓音不盡相同,感覺也自然不同。
忽然,地藏王菩薩的謁語越來越快,越來越高,猶如平靜的海面瞬間掀起了萬丈巨濤。
“蒼天笑,山海枯,禪唱千年的記憶,消磨人世的冤孽……我,地藏王,願以萬年生命的代價,開啟塵封的記憶之陣,尋找遺忘的世界。”
“記憶之門,開!”
“幽冥之道,開!”
“遺忘之門,開!”
“輪迴之陣,起!”
轟!轟!轟!一道三丈高低的拱門出現,前方將是無盡的黑暗。
輪迴陣從地面浮起,帶著阿衰的靈魂,飄入了記憶之門。
“塵封的記憶大門,已經開啟,送你離開,億萬光年之外!”
地藏王菩薩每一次的禪唱,每一個字,都如同巨山一般,敲擊在阿衰的靈魂深處。這次,他似乎真得感覺自己的記憶已經消失,而與記憶同在的怨念也幾乎消失。
身陷黑暗之中,阿衰覺得這怨念是他打敗恐懼的唯一依靠,一旦遺忘,他將在無盡的黑暗與恐懼中失去一切!
“啊!”阿衰的怒吼,從幽冥之道傳出。
“轟!”輪迴殿裡,一聲巨響,十殿閻王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同時掀翻在地。
便是法力無窮的地藏王菩薩,身形也連著晃動了三下!
“好可怕的怨念!”地藏王菩薩皺起雙眉。
眾閻王一個個灰頭土臉地爬起身。
都市王『插』去嘴角的血跡,顫抖道:“菩薩,一旦那鬼魂怨念未息,陣法一崩潰,這對地府將是滅項之災啊!”
“哼,何止如此。”地藏王菩薩欲言又止,忽然道,“本座自然要平息阿衰的怨念。嗯,都市王,把你從陽間新得到的寶貝,交公吧!”
“這……”都市王心中連呼倒黴,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以市儈見長的都市王,有一個缺點,就是最為吝嗇身外之物:要他犧牲千年修行,他也許眉頭也不眨一下,但要他拿出身上的法寶,卻等於是割他的肉、要他的命了!
“媽的,自從上次捱了老六一塊板磚,每一次倒黴的都是老子!”都市王心中大是懊悔。
他心中大罵卞城王無數遍,卻不敢對菩薩有半點忤逆之心。於是,咬著嘴脣,將右手一翻,一件手掌大小的方形扁平法器出現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