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大驚:“老頭,你今年高壽多大啦?”
柏楊:“虛歲七十有六,如按夷人演算法,今年七十四歲剛出頭,俺是屬兔的。”
悟空:“屬老虎的也不行,就說你七十三吧,又怎能算天才兒童?”柏楊:“你懂個屁,報名的那一天,我碰見姜子牙,他已經九十多啦,還不照樣頭名高中。”
八戒:“不羞,不羞,九十歲還算天才兒童,氣煞我也。”
唐僧:“徒弟,千萬彆氣,還是聽柏老講來。”
“這才是有道高僧哩。”柏楊先生一屁股坐到**,挖了挖耳朵,打了兩個噴嚏,又從身上『摸』出兩個御蝨,放到口中咬得砰砰直響。悟空急忙掩住耳朵。
柏楊先生不高興道:“賢弟,這算幹啥?莫非瞧我不起。”
悟空:“請講,請講,老孫耳朵有點抽筋。”柏楊先生咳嗽一陣,又吐了兩口老痰到地毯上:“想不到叫『藥』部嫌我年老,竟不准我報名。我就問他,姜子牙怎麼能報。那堂官說,姜子牙他爹是蜜豬長,不要說九十歲,就是三百零八歲,照樣是天才兒童。”
悟空:“混蛋,混蛋。”柏楊:“是俺不服,跟他爭吵幾句,他就說我妨害公務,吹哨子叫錦衣衛抓人。光棍不吃眼前虧,沒等他把人叫來,我就撒鴨子啦。”
悟空:“閣下怎的找到師父?”
柏楊:“我老人家這幾年就在城裡,沿街敲磚,求過路有錢的大爺大『奶』,施捨幾文,將就餓不死罷啦。是我昨夜在土地廟瞌睡,夢見太白金星——那死老兒,上次紅包國,他還借了我八錢銀子,沒還分文。他說列位來此,當了官崽國上賓,定有奇計妙法。
我這才偷偷『摸』『摸』,溜了進來,想不到把『迷』死脫唐嚇得魂不附體。現在沒啥可以報答,等我當了天才兒童,學成回國,定買一條達克隆夷褲奉上。”
唐僧聽得柏楊先生這般遭遇,不禁落淚,幸好有剛才剩下的齋飯,拿給柏楊先生吃了。柏楊先生又向悟空討煙。悟空:“兄臺,你不是戒了煙麼?”
柏楊:“煙倒是常戒,有時我發起脾氣,一天能戒好幾次,有啥值得一提的。”
悟空:“對不起,出家人怎的有煙?”柏楊:“沒煙也罷,可有夷酒,喝上兩口。”
悟空:“出家人又怎的有酒?”柏楊先生嘆道:“嗚呼,既沒有煙,又沒有酒,女人更別說啦。這般活著,實在沒啥意思。依我之見,你們也去考他一個天才兒童,以求正果,如何?”
悟空看柏楊先生利火攻心,有點瘋癲,語不照路,也不去理他,轉向唐僧道:“師父,要說降妖捉怪,翻江倒海,是老孫的拿手。幫忙柏老考天才兒童,我可沒這手段,太白金星信口開河,這便如何是好?”
唐僧:“徒弟啊,念那糟老頭,曾救我等度過不少難關,千萬助他一臂之力。”
八戒在旁打了一個呵欠,埋怨道:“當年老豬在高老莊做好漢,專門吃人度日,受用腥羶,硬是快活。偏偏跟你出家取經,以為能弄個一官半職,也好高樓大廈,美女如雲,有事時訓訓話,沒事時打打官腔。
偏偏你又得罪了當朝一品,混得沒有飯吃,只好雲遊四方。原說做通天教主,如今拿做奴才,連『摸』一下潘金蓮都瞪眼,這樣晚不睡,咕咕噥噥,又管那莫不相干的糟老頭閒事。”
柏楊:“老二,你可真是勢利眼呀。”
八戒:“那是你自己搞垮的,也不是老豬把你搞垮的,難道教俺蹄膀燉好獻你哩。”
柏楊:“我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豬八戒——”
八戒:“這年頭再不忘恩負義,啥年頭才忘恩負義?還有臉說哩,你欠潘金蓮的五兩銀子,還是俺節衣縮食,代你還的,你可曾道個謝字?”
唐僧把八戒喝住,喚悟空道:“徒弟,你一向肝膽照人,莫學悟能模樣。”
悟空:“罷罷罷,明天等老孫陪你前去報考,憑我三寸不爛之舌,包管那堂官心服口服。”
柏楊:“大聖啊,若能成功,我就殺身以報。”悟空:“你在官崽國才呆了幾天,就如此嘴滑?天『色』尚早,就與老孫同榻而眠,只半夜可不準想女人。”
柏楊先生感激不盡,謝了又謝,和衣而臥,躺在大聖身旁,既不敢伸腿,又不敢伸腰。
看官,你道為何?蓋人一旦失勢,氣就壯不起來啦。柏楊窩囊了一夜,恨不得點頭喚出扶桑日,噴氣吹散滿天星。
不多時,東方變白,早有司文監在門外叩頭請安,伺候早飯。
悟空更不答話,帶領柏楊先生,徑奔叫『藥』部。
可憐的柏老頭,先天不足,後天失調,又喜歡『亂』看十八歲姑娘一朵花,走得跌跌撞撞,上氣不接下氣。到了叫『藥』部,果然一派昇平氣象。
悟空料那首座的死囚臉,定是堂官,當下唱了一個大喏。那堂官正喝八寶人参湯,一口一口下肚,好容易喝完,又脫下鞋襪捏腳,一面捏一面齜牙咧嘴。
悟空難耐,再唱一個大喏,一躬到地,心裡琢磨道:“真的造化低啦,若不為糟老頭前程,拉下來活活打殺。”
堂官連眼皮都不抬:“你有何事?”悟空:“天才兒童報考,敢問可是此處?”
堂官:“正是此處,莫非你也動這個歪腦筋?”悟空:“非也,敝友柏楊先生,才高五六七鬥,學富**十車,是他要報考哩。”堂官大怒:“他自己之事,你出頭幹啥?”
柏楊先生看那堂官尾大不掉,氣勢不凡,嚇得心驚膽戰,就要下跪,被悟空一把拉住,只好硬著頭皮道:“小民在此。”
堂官:“好老頭,三年之前,你也來報過名,頂撞過本官。今日狗仗人勢,又來胡纏。擾『亂』公堂,莫此為甚,天理不允,國法難容。小的們,給我『亂』棒打出。”
只聽一聲吆喝,走過來七八個大漢,就要動手。柏楊先生吃過苦頭,知道那玩藝厲害,轉身就跑,被悟空拉回,厲聲高叫:“堂官啊,柏楊先生為啥不能報考?敢請明示。”
堂官:“看他這副德行,定過七十大關,怎算得天才兒童?”
悟空:“那姜子牙已九十八啦,還不照樣麼?”堂官:“姜子牙乃蜜豬長之子,柏老頭算什麼東西?”悟空:“他媽的這算啥?”堂官:“此乃《麼雞吃燒餅學》是也。”
悟空:“聽你說的,還理直氣壯哩。”堂官:“這又是《無恥近乎勇學》,當然理直氣壯。”悟空:“還有賽金花,老太婆一個,也是天才兒童出了國,又是啥學?”
堂官:“這是《女人互玩學》,我玩女人,女人玩我。”悟空大怒:“你還講不講理?”那堂官拿下眼鏡,直瞅悟空,冷笑道:“你可有錢?”
悟空:“沒錢。”堂官:“有勢?”悟空:“沒勢。”堂官:“沒錢沒勢,你就沒理。”
悟空:“你這一套哪裡出來的?”
堂官:“本官在大學堂專修《有錢王八坐上席學》與《官大理大學》。”悟空:“你的‘學’可真多呀。”堂官:“然也,這就叫《層出不窮學》。”
悟空:“閣下是啥出身?”堂官:“連立正大學堂你都不知,孤陋寡聞,不當人子。若再在此問長問短,我的《妨害公務學》就出了籠,你就吃癟啦。”
悟空:“說了半天,柏楊先生能不能報考?”堂官:“本官熟讀《威信學》,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不能就是不能。”
“好兔崽子,氣死老孫也。”悟空怒聲道,不由分說,抓住堂官,摔倒在地。又掏出金箍棒,迎風一晃,足有三丈餘長,茶杯粗細,照他屁股上只一捅。
堂官嚎叫:“老爺啊,念下官年邁智昏,饒了狗命,特准柏楊老大人報考就是。”
悟空:“如考不取,該當如何?”堂官:“大聖呀,剛才你金箍棒那麼一捅,就等於放了榜啦。柏老大人已頭名高中,門門一百三十分,乃一等一甲成績也。”
悟空大喜,這才收回金箍棒。那堂官爬起來,哎喲兩聲,『揉』『揉』屁股,一疊連聲叫泡茶,又急忙掏出狗頭牌夷煙敬客。
小說網(..|com|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