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聖團曉餐夜宿,行行重行行,一路風霜撲面,好不辛苦,但也見識得青山綠水,野草閒花。正去處,只覺寒風如割,豬八戒打噴嚏,沙和尚流鼻涕,女嬌娘個個喊冷,有的急忙往粉臉上擦龜茲國的雪花膏,有的急忙把鐵彈國的紗巾包住秀髮。
嬌言軟話,馬不停蹄,漸漸走近,迎面一座城池。
眾人進得城來,舉目觀看,只見:衰草滿街坊,敗柳倒路旁。家家關破門,戶戶唉聲揚。人走猛縮首,車行費周章。牆朽房子倒,舉目盡荒涼。
唐僧見了,不由嘆道:“徒弟,這是何國何土,這般潦倒,好不悽慘人也。”
看官,想那大聖,火眼金睛,遠視萬里,明察秋毫,怎能不知國度,只因風沙一吹,就睜不開眼,正在用手『揉』哩。
他聽得師父呼喚,急忙道:“師父啊,老孫進城時,兩眼漆黑,不曾看見招牌。小時讀國民學堂,聽老師講過,雲遊路上,有一颳風國,一年四季,冷風不斷,敢是此地。”
唐僧:“瞎猜不行,且去問個仔細。”正說間,賈桂叫道:“教主請看,那裡有招商客棧,且去落腳,再向店小二打聽打聽,勝似呆在這裡吃風。”
賈瑪麗微撥紗巾,嬌聲道:“哪裡是招商客棧,明明寫著‘官崽國貴賓館’。我們不過一撮想出國撈一筆的狗男女罷啦,怎能前往。”
悟空喝道:“咄,你這個死女人,怎敢出言不遜。”
賈瑪麗被這一罵,嗚嗚咽咽,抱住唐僧大腿,哭道:“長老啊,看那潑猴,還念過國民學堂哩,忒沒修養,對奴這般無禮。千萬看看他畢業證書,包管是個冒牌貨。如此撒野,教俺女孩兒家如何得活!長老若不為奴家作主,奴家就吊死在你褲帶上算啦。”
唐僧無奈,只好善言安慰,又把悟空責一頓,把大聖虎皮裙上的那個赤金釦子賠了她的名譽損失,才算罷手。
賈瑪麗把金釦子放進手提包,咧一咧嘴道:“還說是颳風國哩,要不是奴家眼尖,豈不吃了他騙。”轉身向悟空笑道:“猴兒哥,別老骨碌碌盯著潘金蓮,也看奴家一眼。你這金釦子是哪裡來的,定是哪個臭**給你的表記,如想要回,比登天還難。”
孫悟空:“那是老孫《西遊記》時,朱紫國國王送的,你既拿啦,算我倒楣,快滾快滾!”
賈瑪麗:“你又凶啦,等我拉開嗓門叫給你聽。”
孫悟空:“別叫別叫,老孫服輸。”賈瑪麗:“這才算個人樣兒。”
悟空鼓起腮幫子,在前帶路。到了貴賓館,唐僧道:“悟空,你的嘴臉難看,又不會言語,且在遠處站立,待我先去問訊,看他可否肯收留。”言畢下馬。
敲了半天門,也無人應,長老無奈,只好推門而進,幸好門未上鎖,一推就開。
裡面有兩進大院,各有廂房,前院寂無一人。
走到後院,只見有一綠帽廳,廳上坐著七八個衣冠人物,正在圍爐吃酒。另有幾個一絲不掛的多嬌女,坐在他們的懷裡,捏捏擰擰,笑聲不絕於耳。
唐僧用袖掩面,眼觀鼻,鼻觀心,朗聲道:“各位官長,貧僧有禮啦。”說罷深深一揖,剛要直腰,噗的一聲,一個『乳』罩打到光頭上,唐僧滿面通紅。
那為首的司文監叫道:“窮和尚,看你模樣,賊頭賊腦,擾『亂』民心,該當何罪?”唐僧:“貧僧乃大唐人氏——”司文監:“放你孃的屁,只不過地痞流氓,想打野食罷啦。”
看官,你道那司文監因何冒這麼大的火?只因他把一個『裸』體酒女摟得緊而又緊,渾身**焚燒,正要下手。而看那唐僧,光光禿禿頭頂,穿一領二十五條達摩衣,著一雙拖泥帶水垃圾鞋,著實惱怒。
還是那懷中酒女,嬌滴滴道:“禿驢呀,你怎的說是從大唐來的,不說從車遲來的。如說從車遲來的,說不定就另眼看待。剛才吃了老孃一『乳』罩,你要再憊賴,三角褲又扔過去啦。”
唐僧:“女菩薩啊,休得如此,貧僧怎打誑語。”酒女:“這樣說來,確實從大唐來的?”唐僧:“確實從大唐來的。”酒女:“拿銀子給奴家瞧瞧。”
唐僧:“不瞧關文,只瞧銀子,貧僧不懂。”
司文監笑道:“窮和尚,關文算個屁,有錢之人,要幾張,有幾張。”
唐僧:“罪過,罪過。”司文監:“只有銀子是真的。”唐僧:“銀子倒是有一點,怎奈不多。”司文監:“不多怎能過關?”唐僧:“貧僧無處落腳,萬望大人方便。”
司文監:“我這是堂堂貴賓之館,隨便給人方便,成何體統。且正西去,在拐角處,有一座黑店,可將就一夜。”
唐僧:“黑店實不敢住,貴賓館既是招待賓客,你不留我,卻是何情?”
司文監大怒道:“貴賓館只留外國夷人,你是什麼東西,油嘴滑舌,定非安分之輩,招惹不得。小子們,把他轟了出去。”
當下跑來七八個衙役,連推帶打,不用分說,趕出門外。唐僧出得門來,暈頭轉向,暗暗垂淚。悟空八戒看見,迎上道:“師父啊,莫非吃了麻婆豆腐,連眼淚都辣出來啦。”
唐僧:“不吃他打殺,已算走運,還吃麻婆豆腐哩!”悟空:“此話怎講?”
唐僧:“那司文監滿臉橫肉,我們且再找下處。”悟空:“一個小小頭目,竟敢如此,待我弟兄為師父出氣。”唐僧:“千萬別去碰釘子,他們多的是打手。”
八戒:“師父稍候,等我弟兄觀光觀光。”
好大聖,弟兄二人,吆吆喝喝,一棒把大門打碎,走到後院,笑道:“師父恁地不濟,原來闖破了官場好事。哪個是司文監,爬將出來,我來問話。”
那司文監仗著官威,公然不懼,推下那酒女,昂然而起,厲聲叫道:“此乃王法重地,何來頑猴,大聲喧譁,汝等可知妨害公務之罪麼?”
悟空也不答話,一把抓住,揪倒在地,撕下褲子,『露』出白胖屁股。他隨即脫下破鞋,在那個白胖屁股上狠狠打了四十,打得司文監殺豬一樣『亂』叫。
司文監:“老爺饒命。”孫悟空:“再叫老爺,又是四十,叫幾聲外公舒服舒服。”
司文監:“外公啊,且念小的無知,務請高抬貴手。”
孫悟空:“不打也可,你這裡共有多少官崽?”司文監:“經過皇封,朝廷有案的五十四員,邪魔歪道的也五十四員,一共一百零八,憑外公受用。”
孫悟空:“這麼兩間破屋,竟有這麼多頭目,真你媽的。”司文監:“外公在上,貴賓館不過小衙門罷啦,頭目還算少的,你到別的地方瞧瞧,官山官海,更不得了。”
孫悟空:“快去收拾整整齊齊,朝衣朝帽,到門外恭迎朝聖團。”
司文監:“外公老爺,不要說恭迎啦,就是爬到地上,馱也馱進來。”說著就爬。
八戒早邁上綠帽廳,往酒女胸脯上『亂』『摸』。那酒女一看夷人佔得上風,就一齊跑到八戒跟前,有的摟住親嘴,有的硬往上湊,把八戒樂得口水直流。
八戒:“各位娘子,一個一個來,儘管放心,老豬不是柳下惠,輪流耍子可也。”
悟空跺腳道:“這些女子,都是何人?”司文監鞠躬道:“外公呀,她們也是官崽。”
悟空:“酒女就是酒女,怎的成了官崽?”司文監:“活祖宗,這你就少見多怪啦,她們若非官崽,怎能這般無恥?”悟空上前,把八戒揪住。
八戒掙扎道:“哥啊,你總愛管閒事。我只不過『摸』『摸』罷啦,食『色』『性』也,連孔老夫子都沒啥可說的。”悟空:“你這夯貨,就是見不得女人,且迎師父。”用力一推。
八戒栽了個筋斗,翻身起來,咕咕嚕嚕,押著大眾,出了館門,在街頭一排跪下。
那司文監磕頭高叫道:“活祖宗老爺,請進館稍坐。”沙和尚見狀,埋怨唐僧:“師父啊,你老人家真是膿包。你進去時,眼淚汪汪,師兄怎的這般中用,教他們跪著迎接。”
唐僧:“你這呆子,這年頭流行的是不可理喻主義,不怕理,只怕棒。”
又見眾官崽磕頭如搗蒜,心腸發軟,急上前扶起:“列位請起,莫折煞了貧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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