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騎:“據十四弟方才稟報,這九人為首的,乃是哈密的瓜果鉅子‘藍田盜玉’卜公直。此人不但有瓜田千頃,家資鉅萬,輕功也算得是一流高手。”
快活王沉『吟』道:“卜公直……本王倒也聽過這名字。只是……他與本王素無交往,又怎會巴巴的趕來送禮?”
方心騎笑道:“也許他只不過是想以此作為進身之階,來投靠王爺門下。此刻天下武林中人,又有誰不想投靠王爺門下?”
快活王捋須大笑:“好!既是如此,就叫他們進來吧。反正他們只有九個人,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則諒他們也不敢玩什麼花樣。”
洛靈芝悄聲道:“靈風,你瞧這卜公直是真的為著送禮來的麼?”靈風微笑道:“只怕未必。”勾子長冷冷道:“就憑卜公直這些人,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胡鐵花:“這‘藍田盜玉’卜公直,我昔日也曾聽說過他。他在江湖中也可算是頗有名氣,但若與快活王相比,那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靈風微笑著緩緩道:“這其中必定還有著一些你我想不通的古怪,絕不會如此單純的。尤其令我奇怪的,是那兩隻箱子……”
勾子長冷笑道:“箱子裡難道還會裝著吃人的妖怪不成?否則又能拿快活王怎樣。”
靈風笑道:“那也說不定。”這時,那兩口箱子已先被抬進來,是兩口極為珍貴的上好樟木箱子,八隻角上都包著黃金,鎖環自然也是黃金打造的。
抬箱子的八個人,衣著雖然華麗,相貌卻極平凡。這種人走在路上,也沒有人會多瞧他一眼。卜公直的相貌卻極不平凡。
他發亮的眼睛是凹下去的,顴骨卻高高聳起;他的頭髮黑中帶黃,而且有些捲曲,眼睛卻有些發綠。他衣著極是華麗,但短袍束髮,耳懸金環,看來又顯得甚為詭祕。
他面上的笑容,卻是和善的。
胡鐵花悄聲道:“江湖傳言,都說這卜公直的母親是絕『色』的胡姬,而且身懷一種傳自波斯的神祕武功。不知這卜公直,是否也學得了他母親的本事。”
勾子長忍不住道:“什麼神祕的武功?”
胡鐵花:“江湖中人言人殊,誰也說不清楚,但聽來那像是一種巫術……”微微一笑,緩緩接著道:“這巫術最大的用處就是逃走。”勾子長皺眉道:“逃走?”
胡鐵花微笑道:“學會這種巫術的人,只要是逃走,誰也攔不住他,誰也追不著他。江湖傳言卜公直輕功無雙,只怕也與這種巫術有關。”
勾子長嘴角也不禁泛起一絲微笑,喃喃道:“逃走,這倒有趣得很……”
箱子已抬到快活王面前的石階下。廳堂中,人人目光都被卜公直奇特的相貌所吸引,誰也沒有去留意那八個抬箱子的大漢。快活王也在瞪著卜公直。
但在『逼』人目光的注視下,卜公直還是走得安安詳詳,四平八穩,甚至連耳垂的金環都未搖『蕩』一下。樂聲仍在繼續著。廳旁一個高亢嘹亮的聲音喝道:“南疆卜公直進見。”
卜公直腳步加快,前行幾步,躬身道:“南疆後輩卜公直,拜見王爺,恭賀王爺大婚之喜。”快活王在座上微微欠身,笑道:“閣下遠道而來,小王如何敢當。”
卜公直:“晚輩久慕王爺威名,只恨無緣拜見,今日冒昧而來,王爺如不見罪,已是晚輩之大幸。”快活王哈哈笑道:“卜官人說得太客氣了,快請一旁寬坐。”
他一句話尚未說完,左右早巳在階前安排好錦墩矮几。
卜公直眼觀鼻,鼻觀心,垂首走到座前,卻不坐下,躬身笑道:“多謝王爺賜座,晚輩卻要等到王爺將晚輩帶來的區區微禮笑納之後,才敢坐下。”
快活王捋須笑道:“勞動大駕,已不敢當,怎敢再受閣下的厚禮?”
卜公直笑道:“王爺富甲四海,世上再無能入王爺法眼之物,晚輩自也不敢將俗物送來。幸好機緣湊巧,使晚輩能略表心意。王爺如不肯笑納,未免令晚輩太失望了。”
快活王大笑:“既然如此,小王只有生受了。”笑聲突頓,目光灼灼的盯著那箱子,沉聲道:“卜官人既這麼說,箱中之物想必能令本王大開眼界,本王實已有些等不及。”
卜公直躬身笑道:“此物的確有些特別,晚輩的確花了一番心機才到手,如能博王爺一笑,也就不負晚輩的一番苦心。”微一拍手,那八條大漢已將箱子抬到石階前。
這時殿堂中數百雙眼睛,無一不是盯著這箱子,都一心想瞧瞧,箱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只有新娘子寒紗,那雙隱藏在珠簾後的朦朧眼波,卻未去瞧這箱子,反而瞧著快活王。她看來似乎對這箱子裝的東西全不感興趣,又似乎早已知道這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箱子雖有鎖,卻未鎖上。卜公直碧眼中閃動著詭祕的光芒,緩緩開啟箱子,笑道:“晚輩謹呈上活禮一份,請王爺過目。”話聲未了,殿堂中已發出一片驚呼。
這箱子裡裝著的竟是個活人。一個幾乎是完全**著的女人!
那女子白羊般的身子蜷曲在箱子裡,看來曲線是那麼柔和,**是那麼豐滿,肌膚是那麼晶瑩。她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著,眼睛卻是閉著的,美麗的臉上帶著紅暈,像是在沉睡中,又像是暈『迷』不醒。
靈風、洛靈芝、勾子長、胡鐵花,都差點兒駭一大跳。他們赫然發現,這張美麗的臉竟有幾分像是幽靈公主,只是缺少幽靈公主那種懾人的魅力。
快活王大笑道:“這女子下卻不該在此時此刻送來。閣下難道就不怕本王的新娘子吃醋麼?”
卜公直微笑道:“王爺莫要誤會了晚輩的用意。晚輩將這女子送來,並不是獻給王爺作為姬妾,而是獻給王爺與王妃作為今日婚禮的祭禮。”
快活王皺眉道:“你此話怎講?本王倒有些不懂。”
卜公直:“古來每逢重典,都以牲口作為祭禮,以謝天地,若以活人代替牲口,那自然要顯得最為隆重……”快活王:“你將她送來,莫非竟是要本王殺了她?”
卜公直微笑道:“晚輩將她送來,正是此意。”快活王一拍桌子,厲聲道:“你這莫非是故意來和本王開玩笑麼?”卜公直躬身道:“晚輩不敢。”
快活王怒道:“今日乃本王吉期良辰,你卻巴巴的送個人來叫本王殺死,這究竟為了什麼?天下哪有這般荒唐的事。”卜公直神『色』不變,緩緩道:“只因晚輩在偶然中得知,這女子要來破壞王爺的婚禮,是以才設計將她拿下。王爺將之作為祭禮,正是大吉大利。”
快活王:“你說這女子想來破壞本王的婚禮?”卜公直:“正是。”
快活王仰首狂笑:“就憑這女子,也能將本王的婚禮破壞得了麼?”卜公直:“晚輩本也不相信,聽了她的話,卻……有些……”吞吞吐吐,似乎有些話不便出口。
快活王厲聲道:“她說了些什麼?”卜公直囁嚅道:“她……這……”快活王拍案道:“快說!”卜公直:“晚輩委實不敢說。”快活王怒道:“你有何不敢說?”
卜公直:“晚輩若是照直說出,王爺定難免怪罪……”快活王:“你只管說,本王絕不怪你。”卜公直:“既有王爺的金口玉言,晚輩就可放心說了。”長長撥出口氣:“只因這女子說她有權阻止王爺的婚事……”快活王大怒道:“她憑什麼敢如此說?”
卜公直目光四下一望,一字字的沉聲道:“她說,她本是王爺的妻子……”
這句話說出來,眾人都不禁一驚。快活王怒道:“她竟敢如此……”像是也突然發覺,箱中這女子有幾分像是幽靈公主,不覺為之怔住,語聲也為之中斷。
卜公直只如未見,緩緩接道:“晚輩自然絕不會相信她這番胡說八道,但這女子還說了些話,卻更是不堪入耳。“快活王呆呆的盯著箱中那女子,一時竟說不出話。
寒紗:“她還說了些什麼?”卜公直:“王妃若不見罪,在下才敢說。”
寒紗:“你說吧,我怎麼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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