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漸漸沉寂,惟剩靈風與奔雷的呼吸聲。
良久,奔雷緩緩道:“剛才的那篇冰心訣,你能再給我念一次麼?”
靈風笑笑:“為什麼不可以?聽好:心若冰清,天塌不驚……”惟恐他聽不清楚,一字一字的念著,直至奔雷完全沉浸在意境之中。
半晌,奔雷淡然道:“我似乎看到一些東西,又似乎什麼都沒看到。本來,以我的土遁術,想要離開這裡並不難,可惜上次太大意,竟被紅牡丹發現,以致功虧一簣,連百花谷的泥土也被百花仙子的霞光遮蔽。”
靈風:“可惜我只懂得『操』縱各種風,以及如何提升個人的速度,對五行遁術一竅不通,幫不上什麼忙。只不過,不管是皇甫公子的手下勝出,還是星辰派獲勝,你總能離開的。”
奔雷:“你懂得『操』縱各種風?如果將土遁術的執行之法,用來駕御風,不知道可不可以?”
靈風:“你是在開玩笑吧!如果真的這樣『亂』來,弄不好會讓我走火入魔的……”
奔雷:“放心吧,我會看好你的。如果現在我不是隻能發揮不到三成的功力,才不想你攙和在裡面。皇甫公子和星辰派,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靈風:“也罷,既然你當我是朋友,我也不會像只縮頭烏龜。希望你是真心真意的對我,而不是純粹的利用我。朋友之間本來就是互相利用,你利用我,我也不會介意;只不過,日後我需要你幫忙,你能幫的儘量幫一下。”
奔雷:“別說得這麼難聽嘛,雖然坦白是一件好事,可總要給人留點面子。放心啦,我只是藉助你離開百花谷,如果你怕被我連累,一出谷口咱倆便各奔東西。”
靈風:“這可是你說的哦!唔,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所以各奔東西比較容易分散對方的注意力。”
奔雷:“別說啦,我明白,我什麼都明白。聽好,我現在便將土遁術的精要傳授給你……”
五行之中,火生土,是因為火灼熱,所以能夠焚燒木,木被焚燒後就變成灰燼,灰即土,所以火生土。而實又勝虛,故土勝水。
土能生金,金多土變;強土得金,方制其壅。土能克水,水多土流;水弱逢土,必為淤塞。土賴火生,火多土焦;火能生土,土多火晦。
五行相生相剋,但過猶不及;雖然土能克水,若水勢過大亦可制土。因此,奔雷的土遁術,雖以土屬『性』為主,同樣附有金、木、水、火。
土主信,其『性』重,其情厚,其味甘,其『色』黃。
土盛之人圓腰廓鼻,眉清目秀,口才聲重。為人忠孝至誠,度量寬厚,言必行,行必果。
土氣太過則頭腦僵化,愚拙不明,內向好靜。
不及之人面『色』憂滯,面扁鼻低,為人狠毒乖戾,不講信用,不通情理。
宜土者,喜中央之地、本地。可從事土產、地產、農村、畜牧、布匹、服裝、紡織、石料、石灰、山地、水泥、建築、房產買賣、雨衣、雨傘、築堤、容水物品、當鋪、古董、中間人、律師、管理、買賣、設計、顧問、喪業、築墓、墓地管理、僧尼等方面的經營和事業。
脾與胃互為臟腑表裡,又屬腸及整個消化系統,與土對應。土過旺或過衰,較宜患脾、胃、肋、背、胸、肺、肚等方面的疾病。
奔雷圓腰廓鼻,眉清目秀,或許真的是土盛之人;但他為人是否真的忠孝至誠,度量寬厚,言必行,行必果,那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知人口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他長髮披肩,虯髯滿面,嘴角微勾,像是在譏諷,又像是自嘲,怎麼看也不似頭腦僵化、愚拙不明之人;被困密室,宛如墓地,不知算不算得上是宜土者?
時間飛逝,密室之中不知歲月,靈風基本掌握土遁術時,奔雷已累得沉沉睡去。
靈風的真身為一點先天真火,又習得如何『操』縱風之法,風助火勢,火焚燒木而生成土,他要學會土遁術並不困難。
但目前整個密室已被霞光遮蔽,土遁術根本毫無作用。因此,靈風決定結合自身的情況,將火、風、土糅合,創造獨特的風遁術……
“喂,你到底好了沒有?雖然我認為你應該有點本事,卻也別讓我等太久啊!”奔雷『揉』『揉』惺忪的睡眼,不耐煩的道。
靈風笑笑:“你聽說過‘一粒沙裡看出一個世界,一朵野花裡一座天堂’麼?”
奔雷:“我只聽說過‘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你問這個幹什麼?”
靈風:“如果我讓你變成一粒沙,你能不能做得到?”
奔雷:“雖然我是土屬『性』的體質,但你若是要我變成一粒沙子,這不是故意為難我麼!”
靈風:“你知道‘我是風兒你是沙,纏纏綿綿繞天涯’麼?”
奔雷:“如果我再聽你胡扯下去,那麼我便是瘋子,你便是傻瓜啦!看來你也是那種光說不練的人,說起來天下無敵,做起來有心無力。”
靈風微微一笑,比起右手中指,在奔雷的眉心輕輕一點,喃喃道:“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進去吧!”
奔雷只覺得眼前景『色』一變,一片無邊無際的娑羅樹林,遠處浮屠廟宇,白塔林立,佛音梵唱大作,竟然是個極樂佛國。
那極遠處的天邊,一座神山,乃是須彌山,大不可量,山頂坐一尊佛陀,俯瞰下來,全身沐浴在佛光之中,直似籠罩整個佛國。
那娑羅樹林、廟宇浮屠之中,有著無數丁甲天神、護法金剛,朝那佛陀頂禮膜拜。
奔雷身上星光閃爍,宛如一條條的星河圍繞在四周,中間又夾雜白虹飄忽,高高立在天上,和極遠天邊須彌山上的佛陀對立,都望著下方佛國,彷彿兩個參天巨人在看一群螞蟻。
對面那尊佛陀高如天地,巍峨聳立,佛光普照,不可侵犯。
他顯出聖像,有十隻手,胸前捏住不動根本印,其餘六隻持金剛輪、念珠、降魔叉、伏魔禪杖、紫金缽盂、七寶金幢,更有雙手捏寶瓶印。
“佛家神通,掌中自有須彌山,掌中自有大千寰宇……這裡究竟是沙中的世界,還是佛陀掌中的世界?”奔雷疑『惑』的搔搔頭皮,漫天頭皮屑紛紛灑落。
不論是佛學的‘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還是文學的‘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它們要表述的意思,都是生命永恆存在、亙古不老的原始哲學。
對於整個人類而言,生命應該是沒有止境的,物質也是永恆發展的。
但是,在天體的轉動和歲月的輪迴中,我們卻分明看到,個人所擁有的生命在時空輪迴中的單薄無力,個體在宇宙中渺小得恐怕不及滄海一粟。
然而,活著的人是不甘沒落的,即便痛苦,他們也希翼著。
於是,一個人的希翼傳給另一個人,就是兩個人的希翼;兩個人的希翼延續下去,就是一個民族的希翼;一個民族的希翼傳給另一個民族,就是兩個民族的希翼;兩個民族的希翼再延續下去,那就是整個人類、整個宇宙的希翼。
個體的希翼是卑微的,但是若干個、千萬個卑微的希翼凝結在一起,就是一個物種巨大的生命力。人類的個體在一代代的更新,人類的歷史在一天天的蔓延。
多少朝代在我們的身邊升起又降落?多少文明在我們的眼前生長又衰退?然而,生命這一物種卻穿越過時間和空間的阻隔,頑強的延續著。
‘把無限放在掌心,讓永恆收藏剎那’,是生命永恆存在、亙古不老的原始見證。
無限的人類歷史,可以由有限的人類個體來串織;無極的時空宇宙,可以用有限的沉浮人生來度量;永恆的筆端,能夠記錄人類文明的變遷。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掌心握無限,剎那藏永恆……
小說網(..|com|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