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風撫掌大笑：“公主莫非是過來人？”
幽靈公主輕瞟著他，微微笑道：“你看我現在可是傷心的模樣？”
靈風笑道：“不錯，時常令別人傷心的人，自己便不會傷心了。”
於是兩人又相視而笑，果然都沒有半分傷心的樣子。酒意更濃。公主咯咯笑道：“除了這些笨法子外，公子難道認為賤妾就沒有別的法子了麼？”
靈風：“公主妙計千萬，我委實猜不出。”幽靈公主媚笑道：“賤妾難道只會強迫公子，監視公子？賤妾難道不會讓公子從心裡就願意做這件事麼？那麼又何用賤妾強迫、監視。”
靈風拍掌笑道：“呀……這個我倒忘了。”
幽靈公主笑得更媚：“公子並沒有忘，只不過故意裝作忘了而已。”
靈風笑道：“公主也莫要忘記，令我心裡服從，這可不容易。”
幽靈公主的笑，已媚入骨裡。她以纖纖玉手，輕攏著鬢髮，那纖手……那柔發……那絕代的風姿，都使人猜不出她的年紀，使人根本忘了她的年紀。
她笑著道：“這自然不容易，賤妾也知道的。但越不容易得到的，便越是珍貴，尤其對女人來說更是如此。”靈風笑道：“這是句老話。”
幽靈公主：“老話通常總是對的，是麼？”靈風：“這也是句老話。”幽靈公主嬌笑道：“珍貴的東西，必須要珍貴的東西才換得到，是麼？”靈風：“這還是句老話。”
他一連說了三次，面不改『色』，幽靈公主一連聽了三次，也若無其事。
幽靈公主笑道：“在《武林外史》區域，最不容易得到之物，也是最珍貴的東西，一共有三件，你可知道是些什麼？”
靈風：“這大概不是老話了，我沒聽過。”
幽靈公主：“你想想看……這話也不算太老。”
靈風沉『吟』半晌，緩緩道：“少林寺藏經閣的《達摩神經》，是否其中之一？”
幽靈公主：“少林派雖然號稱武林第一門派，但少林僧人的武功，最多也不過佔得‘平實’二字，從未出過天下第一高手。有關少林神經的種種傳言，也許只不過是少林僧人故弄玄虛，世間是否真有此經已成問題。經中是否載有無上武功心法，更不可知，所以它算不得的。”
靈風：“連少林神經都算不得，那麼別的武功祕籍更算不得了。”
幽靈公主：“武功祕籍是死的。試問世上，究竟有幾人的武功真是得自這些祕籍？智慧、毅力、經驗，再加上時機，才是練成絕技的真正要素。只不過世人無知，常常被這些武功祕籍的種種傳說『迷』『惑』而已。尤其那無敵和尚的武功祕籍，更是所有祕籍中最害人的。”
這番話雖然幾乎將武林中傳統的故事全部推翻，說的卻當真是切中時弊，就連靈風都不禁大為歎服：“公主能言人之所不能言，敢言人之所不敢言，當真令我茅塞頓開。”
幽靈公主嫣然笑道：“賤妾平生，最恨別人恭維，但今天聽了公子的話，比什麼都要開心。公子你再猜。”
靈風又自沉『吟』半晌，忽然笑道：“對了，雲夢仙子之雲夢令，神令所至，武林群雄莫不低頭，那總該可算做其中之一吧！”
幽靈公主：“區區頑鐵，算不得的。”靈風緩緩道：“那麼……昔年‘鐵劍先生’展大俠留下的古鐵劍，總該不是頑鐵了吧，是否可算其中之一？”
幽靈公主笑道：“劍也是死的。縱然是天下第一神兵利器，若是落在凡夫俗子手中，還不是和頑鐵沒什麼兩樣？”
指了指染香，接著笑道：“試問染香縱然拿著干將、莫邪，可勝得了你？”
靈風頷首道：“不錯，那也的確算不得。”幽靈公主笑道：“賤妾所說的這三件寶物，縱然落在凡夫俗子手中，也是有用的，所以，那才可算是真正的寶物。”
靈風：“公主所說的寶物，莫非是活的？”
幽靈公主眼波一轉，笑道：“一件死的，兩件活的。”靈風：“我需要喝杯酒，尋些靈感。”於是染香嬌笑著斟酒，幽靈公主嬌笑著勸飲。
靈風一杯喝下，突然拍掌道：“對了，昔年高姓世家所留下的億萬財富，縱然凡夫俗子得到，也可嘯傲王侯，富貴終身，這總可算是其中之一吧！”
幽靈公主嫣然笑道：“總算被公子想出了一件……不錯，高姓世家留下的財富，正是天下人夢寐所求之物。但還有兩件活的呢？”
靈風喃喃道：“活的……活的……莫非是‘長白山王’的寶馬？‘神捕’邱南的靈犬？‘百獸山莊’中的猛虎……莫非是‘賽果老’的烏驢……‘天山狄家莊’的神鷹？”
幽靈公主笑道：“不是……不是……都不是。”
靈風：“莫非是雲南‘五毒教’中的……”
幽靈公主以手掩鼻，笑道：“哎唷，別說了。那些東西，教人聽了都噁心，怎算得寶物？”靈風嘆道：“我委實猜不出了。江湖中的名禽異獸，我已都說了出來，若還不是，委實不知道還有什麼。”幽靈公主微笑道：“世上難道只有禽獸是活的？”
靈風：“還……還有什麼？”幽靈公主咯咯笑道：“還有人呀，人難道不是活的？”
靈風怔了怔，失笑道：“人……不錯，還有人。”幽靈公主：“現在總可以猜出了吧。”靈風苦笑道：“我更猜不出了。世上的奇人異士，何止千萬，何況……”
幽靈公主截口笑道：“好，我告訴你，除了高姓世家的財富外，那第二件珍貴之物，就是昔年的沈天君……沈天君的手。”
靈風動容道：“手……天君的手？”
幽靈公主：“不錯。天君的手談笑間可散盡萬金，叱吒間又可重聚……天君的手可將活生生的人置之死地，也可使垂死的人復生。天君的手可使山崩屋塌，可毀滅一切，也可製造出許許多多千靈百巧、不可思議之物。只要天君的手動一動，江湖中無論什麼事，都會改變。”
靈風似乎聽得呆了，動也不動，喃喃道：“天君……手……唉，好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幽靈公主：“那第三件東西，正是最珍貴的東西。”突然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嫵媚的眼波，瞧著靈風，媚笑道：“到了此刻，你還猜不出？”
她喝下三杯酒時，已紅了臉，眯起眼；此刻喝下三十杯，還是紅著臉，眯著眼，簡直完全和喝三杯時沒什麼兩樣。
靈風也瞧著她，忽然笑道：“莫非便是公主自己？”
幽靈公主銀鈴般笑道：“這次你又猜對了。”染香的眼波，本已是風『騷』入骨，媚入魂魄，但和她此刻的眼波一比，卻像是變成了死魚的眼睛。
即使是女人，瞧了她的眼波，也會覺得心旌搖搖，難以自主，幾乎連站都站不住。
幽靈公主就以這樣的眼波瞧著靈風：“公子你可知道，江湖中有多少男人，為著要親近我而死。他們雖然死了，卻也是心甘情願的。”語聲很慢，像是已甜得發膩。
她輕笑道：“只因我不是普通的女人。我武功上的技巧，雖已可說是登峰造極，但我在某一方面的技巧，卻更勝武功十倍。”靈風『舔』『舔』嘴脣，舉杯喝乾。
幽靈公主輕聲接著道：“只要我願意，只要我肯合作，我可令任何一個男人****，我可使他享受到他夢想不到的樂趣。”染香的臉已紅了，垂著頭，吃吃的笑。
幽靈公主：“你笑什麼？這是一種藝術，至高無上的藝術。我本是個孤苦伶仃的女孩，但就為了這原因，我成就了絕頂的武功，成就了今日之一切。無論是誰，只要一接觸我的身子，就永遠也不會再忘記。”
靈風長長嘆口氣，想說什麼，卻沒有說，似已說不出話。
幽靈公主：“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多少成名的男人，為著想再登仙境，不惜奉獻出一切，不惜跪著、爬著來求我，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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