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破陣巷子中車馬咕嚕咕嚕響,衛政掀開簾子往外,發現這裡雖然還是有燈火,卻實在冷清。原本聲勢正隆的曹子忠在那一晚上之後幾乎就被廢了,勉強能夠安度餘生,雖然還是貴為元帥,但比起以前府前的車水馬龍,現在幾乎可以說是門可羅雀。帝國第一將軍世家,關予去了北疆,關狄正領著驍衛軍西征,自然也是少人來往。而秦重原本就比較低調,帝國的官員也知道這老帥根本就不可能討皇帝的歡心,也少有人探望,秦重也樂得安靜。
“老爺,衛家小侯爺來看望您了!”身邊的老僕走到正在晨練的秦重身邊,老帥打了個收勢,才悠悠然緩緩道,“他應該是為了西寧的事情,你先讓他在外面等著,冷靜一下吧。”
那老僕卻動,猶了下,才又道,“小姐也隨著小侯爺回來了!”
秦重臉色一變,沉默半晌,才又擺擺手,“罷了,讓他們進來吧。
”
那老僕微微一笑,走出幾重門,見到衛政正負手候著,連忙上前笑道,“老爺讓小姐和姑爺一道進去呢。”衛政知道這老伯不是普通人,當下恭敬的道,“有勞老人家了!”
那老僕只是點頭,衛政領著秦茵芩走到內裡,秦重正好回刀入鞘,殺氣未消,秦茵芩本能的想要往後退一步,卻被衛政托住,上前幾步,衛政單膝跪於地上,“衛政拜見秦帥!”
秦重見自己女兒見著自有行禮,有些失望,卻是沒有表現出來,朝著衛政微微一笑,“你怎的還是稱呼我為秦帥?”
衛政自然知,復又拜倒,“政兒參見爹爹!”
秦重點點頭,秦茵還是漠然,等衛政站起來,秦重才又道,“孫伯,茵兒和政兒這是頭回回家,你讓廚房準備些好酒好菜!”
老僕應聲而下。衛政才笑道。“爹爹寶刀不老啊。剛剛那回刀入鞘。鋒芒盡散。怕是天下也沒有幾人有這份功力。”雖然秦重不吃馬屁。但是順藤說好話衛政卻是信手拈來地。
頗為受用。隨意揮手。讓人坐下。“政兒。你我也不是外人。有什麼話直說吧。”
衛政點頭。“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便是讓爹爹修書一封。去到西南。讓那邊地吳叔和趙叔能夠順利出兵救援西寧罷了。”
“這還是小事麼?”秦重望著衛政呵呵一笑。“若是陛下知道了。免不得要怪罪一個私自出兵地罪名。這可不是我能擔當地起地。”
秦茵芩聽到這話。冷冷一笑。“你什麼時候擔當地起過?”
眼見著秦重有些痛苦。衛政拉了拉秦茵地袖子。秦茵卻是不理。直截了當地道。“你有什麼好擔當地。陛下已經下旨救援西寧。你就不會順著旨意。說林冰乃是你地舊部。讓吳啟和趙正兩位元帥多多照料麼?”
兩個男人都有點啞然,他們顯然進入了一個站在朝局思索的牢籠中,秦茵芩這番說話,卻是點醒了他們。景元帝本身就下了旨意說要救援西寧,秦重也不需要直接書信說讓吳啟和趙正出兵,旁敲側擊說名一下自己的意思,並不違背聖意,而且也能讓吳啟和趙正明白。
秦重哈哈一笑,“茵兒說得極是,是父親太怕事了!”他雖然如是說,但是卻還是道,“不管怎麼說,這都是違背陛下意思的事情,我並不想做!”
衛政張了張口,秦茵芩卻是站起了身子,冷哼一聲,“陛下陛下,你只知道陛下怎麼怎麼,便可以狠心將自己地女兒送進宮中卻不照顧,現在又為了陛下連自己女婿的生死也不顧,連自己一手帶出的弟子也不顧,你有一份親情在心裡麼?”
秦重被她說得臉色煞白,卻是冷冷道,“茵兒,是誰讓你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來?”
“需要誰告訴我說麼?”
衛政見他們兩父女一上來就針鋒相對,頗有些無奈,秦重卻是拱手朝天,“我秦重一生忠於風華,維護朝廷,區區親情算的了什麼?更何況,衛家洛家原本就該還權給陛下,政兒你貪戀這權勢,做法已然不對,何必說是陛下想謀害於你?”
衛政被秦重這話說地也有些生氣,只是秦茵芩早已站出來為自己的夫君打抱不平,“你秦重倒是忠於風華,你忠於的是什麼風華?風華地皇帝還是風華的百姓?”
“然是兩者皆有,忠於陛下則是忠於百姓!”
“你說的好聽,現在陛下勾結天辰教,置數十萬西寧百姓生死於不顧,置隴州百萬百姓生死於不顧,只為將衛家洛家削弱一些,你認為忠於這樣的陛下便是忠於百姓麼?”
秦重被秦茵芩說地啞口無言,秦茵芩今日本就是來鄙視自己父親的,說話也絲毫沒有留餘地,又道,“他衛家洛家有何過錯?扶持他白熙上位,功高震主了麼?衛洛兩家在前幾朝,實力遠大於皇家之時也沒有絲毫謀逆之心,你怎麼就斷定到了衛政就威脅了陛下了?更何況現在陛下不英明,為了一點私慾置風華前途於不顧,置百姓生死於不顧,有何值得盡忠的?”
“茵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秦重大喝一,秦茵芩這說法完全是要謀反了一般,秦茵芩卻是絲毫不畏懼,“我說的是什麼話?說的是實話,陛下無情無義,你秦重一輩子忠於陛下,最後也只落得個無情無義!”
秦重被自己女兒教訓,原本就還有些暴烈地脾氣令他直接一掌拍在石桌之上,整個桌面裂了開來,秦茵芩話說了這麼多,也不再說話了。衛政只好出來打圓場道,“爹爹,現在風華乃是多事之秋,而陛下只顧著穩固權勢,不顧風華前途,是該做出些改變的時候了。”
秦重望著衛政冷冷一哼,“沒有你衛政,陛下用得著這般急於穩固權勢麼?”
衛政被秦重反將一軍,心中生氣,直接道,“沒有我衛政,卻還有衛遠橋,洛升,關狄,還有江華,楊成誠,甚至李復都還活著,你讓陛下找誰爭權去?風華建國,便號稱四家天下,洛家衛家從來都沒有對皇家做出過讓步,風華可有內亂過?這一代白熙咄咄逼人,他本身又是有些自大之人,爹爹你不想著疏導,卻一味偏向他,卻是何為?”
秦重熟知風華國地政治歷史,自然知道衛政說的沒有一句虛話,衛政又道,“~天辰教和魔族勾結,又放出蛇怪殘害人族,意欲瓜分我風華天下,爹爹還守著那虛無縹緲地忠君信念,只怕到時候魔族北上,魔教西來,就算是爹爹你,也別想力挽狂瀾,眼睜睜看著風華被滅吧!”衛政話說得嚴重,可是字字都敲擊秦重的心。
“現在我洛家衛家不要帝權勢,讓洛河帶著驍衛軍南下抵禦魔族,而他白熙在做什麼?就想著將隴州千里沃土,國之根本送給天辰教換取自己位置鞏固,爹爹你又在做什麼?明明可以只需要隻言片語將局勢穩定下來,卻也動都不動!”
“更往遠點說,史證明,只有當衛家洛家對皇家造成掣肘之時,風華才是最強盛地時代!”
一陣沉默,容顏在衛政說出些話的瞬間,都變得有些蒼老,秦茵又道,“明明知道白熙做的是錯事,明明林冰是你的嫡系,衛家洛家,衛政和我都是你的親人,卻無情無義的想要拋棄,這便是你的道麼?”
“你一直都說自己忠於華,可是陛下能代表風華麼?他白熙在乎過國家麼?”
“你還記得孃親在世時一直掛在嘴邊的話麼?爹爹!”秦茵芩最後那聲“爹爹”幾乎是吼出來的,秦重陡然間聽到這樣一聲呼喚,猛的抬起頭來。
家啊!自己一生心愛的女子,一直希望著自己能夠放棄一些東西,堅守住屬於自己的親情啊!
“茵兒……”秦重艱難的開口,秦茵芩忽然跪伏在地上,“爹爹,衛政做的事情並沒有錯,白熙才是錯的啊!國家國家,現在你顧及親情便是顧及國家,你現在為了家就是為了國,您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衛政也隨著秦茵跪在地上,卻是不語。秦重手高高揚起,可是遲遲不能放下,最後才低沉著嘆了一口氣,“你們是對的啊!”
衛政和秦茵都是心中一喜,秦重原本心中也極想去幫助西寧,幫助林冰,只是卻陷入了死輪迴,現在陡然被自己的女兒點破,就好像將渾身的包袱都丟掉了一般的輕鬆,擺擺手,“罷了罷了,便依你們說的,修書去請求吳啟和趙正救援西寧吧!”
衛~秦茵芩相視一眼,都是高興,“爹爹英明!”
“老了,老了!”秦重確實感覺自己老了,武功沒有衰退,筆力依舊遒勁,只是心卻已經跟不上時代了,他搖了搖頭,將寫好的書信遞到衛政手中,“政兒,現在果然是你的時代,難怪陛下這般忌憚於你!”
衛~解秦重為何突然說出這話了,秦重卻是微微一笑,“茵兒你原諒爹爹了吧?”
秦茵芩原本想像從前一般親暱的回答,可是卻發現自己也已經長大了,愣了一陣子之後,衛政卻是幫她答道,“若是爹爹能夠留下我們吃宵夜,便可以原諒一切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idiancomm,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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