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雅的幫助下,我和她乘坐第二天中午的航班回國,飛越了遼闊的太平洋來到香港。
香港接機的是鳳吟,語柔則陪在小云和師姐身旁。
養和醫院是香港最大的私立醫院,尤其是第三區是貴族病房區。
我們匆匆地來到第三區,附近卻遊蕩著大量身著黑衣戴著墨鏡的大漢。
不過,在看到鳳吟時,這些剽悍的漢子明顯認識她,並沒有任何異動。
我知道,這些人大多是龍幫成員,他們圍在這裡是為了師傅的安全——畢竟龍幫是因他而崛起,並得罪了亞洲無數的黑道幫派。
整個第三區,此時竟然被龍幫所控制,除了師傅沒有任何其他病人。
當我來到住院大樓大廳中時,等在那裡的明門九長老登時圍了過來。
年紀最長資歷最老的掌經使辛然拍著我的肩膀低聲黯然道:“嘉偉,你終於回來了!”而智慧使王振康則眼中閃爍著淚光,嗨地長嘆一聲道:“門主絕世神功,不料竟然……難道天妒我明門?!”我滿腔憂傷地問道:“幾位長老,我師傅武功高強,內功精湛,一向身體康健,為何……為何突然會……”光明使易志勤眼光忽然閃爍一下,悲聲道:“嘉偉,你不知道,門主在二十餘年前曾經被敵人追殺,身受重傷,一直未曾痊癒。
此次舊傷復發,竟然導致心力衰竭,無法救治!嗨,其實門主一直沒有餘暇修養,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啊!”我心中一動,有些疑慮,但卻欲言又止,而淚水卻不由自主地從眼中迸發。
在九位長老的帶領下,我到了病房中。
病房非常豪華,裝修豪華的會客室、休息室、更衣間、洗手間一應俱全,空間十分闊大。
而此時小云還在休息室裡處於昏睡中,她一直不能接受發生在父親身上如此巨大的變故。
我仔細地替她將被子掖好,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口,然後來到師傅的房間。
師姐和清雲、芷蝶以及另外一個我不認識的女孩子陪同在這裡。
見到我進來,師姐嗚咽一聲撲到我懷中,渾身顫抖著壓抑地嚎哭起來,一隻滑嫩的小手倏的溜進我的懷中,隨即又探了出來。
師姐自幼是孤兒,和我三個師兄都是師傅收養的,早就將他老人家當成自己的親生父親,感情最是真摯,此刻自然痛徹心扉,悲難自禁。
我一怔之後,隨即抱著師姐淚如雨下,良久來到師傅床前。
師傅滿頭本就花白的頭髮竟然變得純白,而清秀的面容更是顯得如此清癯,緊閉的雙眼竟然似乎在忍受著無盡的痛苦。
顯然,這次發病讓他受盡折磨,以至於如此高深的內功都無法抑制苦痛!“師傅——”我低嚎一聲撲在他的身邊,拽住他的手。
手很瘦,很冰,雖然是夏日,但幾乎一絲體溫都覺察不到。
這個人改變了我的命運軌跡,讓我有了今天的一切,然而卻從來沒有苛求我什麼。
他以命運解釋一切,但今天的命運他自己料到了嗎?師傅,你讓我變得更強,你讓我知道強者的尊嚴,有了人生更高的追求,但我還沒有來得及回饋你的恩情,你怎麼就要離我而去?!我不相信這個結局,我厭憎這樣無助的命運!我找來養和醫院所有的主治醫生,用最嚴厲的目光掃視著他們。
此刻我的內功修為早就超絕一流,此時內息散發,登時一股室內籠罩在一股嚴寒之中,就連九位跟在身旁的長老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或許你們不太清楚這個病人是什麼人。
不過不要緊,只要看我們將整個第三區都包下就知道:就算港督、特首都不曾有過這樣的待遇!我要的是以下答案:我師傅到底得了什麼病,這個病還有救治的可能沒有,轉院美國或日本、歐洲有無必要和可能?”一名看起來年紀已經七十來歲的老醫生昂首挺胸而出,大聲道:“年輕人,我知道你們不是一般人,否則也不可能有這個派頭。
不過,我實話實說,你們可不要見怪!”我點頭道:“我就是要實話實說,只要是實話,我絕不怪罪你們!”“那位葉先生……”老頭子緊張地推了推眼鏡,低聲道:“得的是心力衰竭,而且心臟還有血栓形成,造成冠狀動脈堵塞以及急性心肌炎。
動手術是絕對不可能的,因為一旦進行全身麻醉,心臟就會立即停止跳動,繼而永遠都不可能再恢復。
而藥物治療,治標不治本,完全不可能將症狀消除,只能將生命暫時延續……”另一位四十來歲的文質彬彬的醫生續道:“實話說,我們確實已經盡力了。
而葉先生的病症也不是一時一刻形成的,絕對是不治之症。
至於轉院的問題,我們認為不可能。
首先是國際上對這樣的晚期病人也幾乎沒有成功範例。
而且,就算國外能夠治療,轉院依然是不可能的:病人受不了氣壓的劇烈變化,不能乘坐飛機;病人身體已經極度衰竭,甚至長途旅行都無法支撐。
如果前行轉院,99%可能是在轉院的途中去世!”我絕望地望著這群據說是香港最著名的醫生,甚至是國際心血管內科最著名的專家們,眼睛頓時通紅,恨不得讓他們去給師傅陪葬。
但我還是努力地連連呼吸著,死命壓下自己暴虐的心理,陰沉著臉向他們點頭致意,隨即回到師傅病床邊,心中悲痛難忍:師傅,我們師徒的緣分難道就那麼淺薄?見面甚至只有有限的幾次而已,你卻要離我而去!天何其殘忍,情何以堪!抱著悲痛欲絕的師姐,我仰天長嘆,淚如傾盆。
“嘉偉,龍幫的幾位大當家想和你談談。”
忽然控鶴市石晉之低聲道。
我無奈地點頭來到隔壁的會客室,門口迎接我的是老僕阿貴和兩座鐵塔。
進門後,裡面坐著五位目閃精光的大漢。
他們見我進來,立即倏地站起,齊齊拱手道:“龍幫五方堂主見過少幫主!”我一驚,揮手一擺,正色道:“諸位大叔,我可不是龍幫中人!”阿貴佝僂著身軀走到我身前,慢慢地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奉上,啞聲道:“溫少爺,這是老爺留給你的遺囑,你細看。”
遺囑?!我心中更是一驚,驚惶地看了阿貴一眼,道:“師傅……他知道自己的病嗎?不……不會的!”阿貴苦笑一聲,低著頭咳嗽幾聲道:“少爺,其實這封信老爺早就準備好。
老爺為何急著找你當繼承人?原因就是前年他由高人指點,今天他會遇到死劫,而且絕對無法度過。
所以,他早就佈置好這一切。”
我渾身巨震,心中凜然:難道,命運真的存在,我們真的無法逃出命運魔爪的控制嗎?而師傅,竟然早就準備好了遺囑,這讓我震駭不已。
我眼中厲芒一閃,接過那封遺囑,揮手道:“各位大叔,請在外面稍等一會,我會和你們商量龍幫事情的。”
在房間空寂下來後,我扯掉遺囑的火漆封籤,抽出幾張寫著密密麻麻娟秀字跡的信紙來。
是師傅的字跡,我清楚地認識到。
我並沒有立即看這封遺囑,卻將懷中師姐偷放的一封書信取出,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看了一遍,而眉頭卻越來越緊皺起來,良久怒火從我的眼中勃發,我差點怒吼起來,但卻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隨即我才取過那封遺囑,依然很仔細地看著其中的每一個字,嘴角卻掛上冷冷的笑,心中更是明鏡一般,帶著一絲絲泠泠的寒意。
“陰謀,竟然有這樣的陰謀!師傅,就算你在九泉之下,也要看仔細,徒弟絕對不會給你丟臉!”我惡狠狠地低聲說,眼中迸發的竟然是最凶殘的光。
曾經,當我的女人和最重視的人面對毒蛇時,我就迸發過如此光芒。
為了報答我最敬重的人,為了保護我的愛人,我寧願化作最凶殘的惡魔,去屠盡每一個敵人,去用雙手染滿敵人的鮮血!我會讓他們知道,我是世間最可怕的魔鬼,世間一切法律、道德、良知都無法抑制我的殺戮和暴行!無論是魔門,還是其他敵人,無論是敵人、陌生人還是熟人,只要與這件陰謀有關聯者,我都會給予他凶殘的打擊和報復!忽然想起一個人,我於是找來清雲,低聲問道:“你有韓詠雪的聯絡方式嗎?”清雲取出手機低聲道:“最近韓妹妹好像失蹤了,一直都聯絡不上,而且她也很久沒有出現在歌壇娛樂圈裡了!”說著她再次撥打起韓詠雪的號碼,但號碼竟然是空號!她為何會將號碼取消,難道是怕我去找她嗎?不,我從來不曾糾纏過她。
那麼是因為她不想繼續在娛樂圈中廝混,所以才將舊號碼取消?清雲也狐疑不已,低聲道:“前天好像只是打不通,沒銷號啊!”她又撥打了幾次,然而結果依然如故。
清雲抬頭小聲道:“偉,你……找詠雪妹妹有什麼事情嗎?”我苦笑道:“韓前輩精於醫藥,我想讓她幫忙想想有什麼辦法救治師傅沒有。”
清雲道:“那樣啊,可韓前輩沒法聯絡上啊!要不,找水姐姐問問?說不定她的師門有些辦法呢!”我一怔,低聲道:“哎,死馬就當活馬醫吧。
大小姐的師姐還是靠我們明門醫藥才治癒,她們……”但為了那萬一的希望,我還是撥打了水芙蓉的號碼。
然而水芙蓉在緊急向師門諮詢之後卻給了我令人失望的答案。
“嘉偉,對不起,是我沒用!”水芙蓉用焦急而抱歉的語氣道,她對我師傅竟然突如其來的病症非常震驚,表示會在近期來香港探望。
我無奈地掛上手機之後,讓清雲出去將龍幫那五位堂主和老僕阿貴叫了進來,然後嚴厲地望著他們。
其實以我做人的寬容態度,從來沒有如此惡狠狠過,但今天有人動了我的親人,我會化身魔鬼!“五位大叔和阿貴伯伯,我既然蒙師傅授權,暫攝龍幫幫主之位,就會在其位,履其職,行其權。
我知道你們都是對我師傅全心全意的人,絕對忠心。
不過,其他人呢?龍幫魚龍混雜,有沒有魔門和其他居心叵測幫派的奸細?有!絕對有!所以我繼任的事情,暫時請五位堂主和阿貴伯伯保密,而此刻龍幫動盪之際,如有投敵或二心者,立即殺無赦,請五位堂主嚴格執行!”五位堂主厲聲暴喝道:“謹遵少幫主上諭!”此五人都是由師傅自幼自水火中救出,並因材施教,各自授予一身本領,可以說對師傅亦師亦父,絕對忠誠。
“另外……”我冷冷道,“自然門最近發展似乎過快了些,你們要盯緊了。
而且,我也會讓明門弟子加緊監視自然門和魔門動向。”
五方堂主聞言悚然一驚,隨即齊聲抱拳道:“是,屬下等遵命!”在送走龍幫諸堂主之後,我卻獨自將老僕阿貴留了下來。
這位老僕絕對不是等閒人,竟然是龍幫最神祕的執法長老,手中握著龍幫最精銳的執法部隊,而且國際上最著名的暗殺組織“明月閣”就是由這支部隊組成。
“阿貴伯伯,我需要得到這些人的資料。”
我隨手撕了一張紙,寫了幾個名字,續道:“而且,關於最近他們的行蹤,我也需要最仔細的資料!”老僕阿貴依舊佝僂著身子,無聲地接過字條,仔細地看了看,端詳良久點頭嘶啞著喉嚨低聲道:“是,少爺。”
說著他轉身朝門外走去,臨近出門時他忽然轉頭低聲道:“少爺,你保重,老爺身體已經不行了,我不希望看到你……”我淡定地一笑,點頭道:“謝謝伯伯的關心,我絕對會保重自己的。”
在處理龍幫的事情之後,我又將九位明門長老和師姐叫了進來。
“在座的要麼是我的長輩,要麼是我的師姐,溫嘉偉資質平庸,本來是沒有任何資格擔當明門接班人重任。”
我淡淡道,明耀的目光如刺一般掃過眾人。
“師弟,如果誰敢不從你,我第一個跟他拼了!”師姐秀目通紅,狠狠地說,這位溫柔得像仙子的女子,此刻竟然流露出一抹凶狠的模樣,就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正在擇人而噬母豹一般。
“我知道了,師姐。
不過,要拼命也是我來,畢竟你是我的女人!”我鎮定地說,凝視著她的目光竟然容不得一絲的違逆!師姐被我這陌生的目光驚嚇得渾身一震,隨即粉臉閃過一抹豔紅,垂頭道:“知道了,師弟,我會聽從你的吩咐。”
九位長老忽然齊齊笑了起來,光明使易志勤更是大笑道:“金童玉女,何其相配。
嘉偉,你娶妻採菱,眼光確實不錯啊!”我淡淡一笑,道:“佳人英雄,相得益彰。
我不但師姐不會放過,沈清雲也是已經是我的女人。
明門,是改變一些事情了。”
九位長老俱皆一震,掌經使辛然大喝道:“嘉偉,你……你竟敢違背祖訓!”我哈哈一笑道:“對不起,或許我年少氣盛,有些話語實在是過分,甚至錯誤到極點。
依我看來,何謂祖訓?祖訓其實是祖宗給我們總結的經驗,是他們那個時代智慧的結晶。
但時代畢竟在進步,世界在日新月異,而祖訓也就不可以一味依持。
譬如古人云:天道不可違。
然而我們現代科技發達之後,天道是不是可以違?難說。
譬如,我們上天了,甚至至月球了;譬如我們治癒了許多古代的絕症。
這些古代所謂的天道,其實是違背了。
所以古訓,不足以作為絕對鐵律!”九位長老面面相覷,一時竟然啞口無言起來。
過了好久,智慧使王振道:“嘉偉,你到底想幹什麼,明說好吧?”我點頭正色凜然道:“我想改組明門!”此言一出,九使竟然齊齊厲聲反對,就算師姐也惶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