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當然,當前的首要任務,還是紅龍傭兵團的基地。
既然已經確定了是信仰艾瓦梅爾恩的教會所在地,信徒的忠誠度也算可靠,於是康斯坦丁便毫不客氣的將這裡作為自家用地開始任意擺弄起來——接下來的幾天,梅茲鎮迎來了第二次的全面大改造。
首先是圍牆……原本的木質高牆被再一次加固,圓木製成的圍欄改成了雙層的幕牆,現在那圍牆的高度已經超過了二十呎,並且擁有了垛口和步道,以及四個角落之中,三十五六呎高的箭塔,除了外貌看上去還是木質之外,其中實際上已經大相徑庭,經過填充夯土,並使用了化泥為石進行改造,這些木質圍牆實際上的防護能力已經被加固到跟普通的城牆沒有太大的區別,甚至小一點的投石都不能撼動它們。而防禦面積也已經大大的提高了,現在這座鎮子幾乎已經有了一個小城的範圍。
材料是不成問題的——梅滋鎮這個地方別的不多,背後那一片雜木林卻是有些年頭的,其中水桶粗細的大樹比比皆是,而這樣在普通人眼中看來是大興土木的工程,也並沒有耗費太長的時間……經歷了幾場戰鬥之後,紅龍傭兵們的體力和力量已經開始超出常人,足夠將人體一刀兩斷的力量用來催動斧子,砍伐的速度並相當迅捷,至於說搬運和建築,康斯坦丁隨手召喚出了一群中階的土元素來,這群比人類健壯數倍的生物只用短短的幾分鐘就可以將木樁樹立並釘入地下。
護城河也被做出了調整,除了加寬的面積之外,一些石質的長刺也被埋進了河底,如果宅戰鬥中有人不幸落水,那麼沒有溺斃之前也先被攢刺成了豪豬。
當然,光是提高了防禦措施的手段是不足夠的……康斯坦丁將那些農夫之中的健壯者組織了五六十人,成為了梅滋鎮的防衛隊隊伍,他們的任務,就是進行一些日常的防務,以及在紅龍出動的時刻進行留守的工作。康斯坦丁為此還專門做出了一個訓練計劃。
不過既然是守城用,自然是使用弓箭最為妥當,藉助城牆等障礙的優勢,一支弓箭部隊至少可以抵抗和殺傷幾倍甚至十幾倍的敵人,但是康斯坦丁並沒有建立一支傳統的長弓部隊的打算——那實在是太費時間了,一個熟練地弓箭手至少需要三五年的正規訓練才能完完全全成為十發九中的合格人才,不過現在他需要的卻是立刻成型的攻擊力……
因此,術士給這些村民配備的武器是長矛和十字弓。
長矛這種簡單的武器,訓練極其容易,甚至就只有兩個口令詞彙,刺殺和收槍……在經歷了幾天的操練之後,這隻民壯部隊,已經可以在城牆上有模有樣的進行刺擊的訓練
而十字弓,因為它強大的力量,在西大陸被明令禁止使用,平常的時候,不管是貴族還是傭兵都不會想去觸這個黴頭,但是康斯坦丁可沒有那種想法,戰鬥的結果不過是輸贏兩種,既然已經兵刃相見,沒有任何規矩需要遵守,活下來的才是勝利者……
其實十字弓的使用方式十分簡單,將弓弦絞緊——裝入弩匣——瞄準——扳括,只要是眼力較好的人,幾天訓練就足夠了,如果是使用板加強弩臂的重十字弓,一個強壯一點的農民在兩百呎的距離上也足夠幹掉一個沒有魔法防禦的正牌騎士,這樣的攻擊力不用根本就是浪費。當然,實戰時則需要考慮更多的因素,比如說風速的影響,對陣時計程車氣心態,當然,最不能缺少的是殺人的決心,沒有殺意計程車兵不可能親手將弩矢面對面的貫入敵人身體。
不過十字弓的缺點就是造價太過昂貴,維護費用也高,暫時康斯坦丁只能提供二十把輕弩作為訓練使用。畢竟重複無意義的工作會導致視力的損傷。即使有著工作臺,術士也在製作出第二十把之後,也已經完全沒有了興趣。
而這還不是什麼麻煩,更加關鍵的是,當農兵的槍陣基本上已經成型的時候,康斯坦丁注意到了一個問題——糧食已經快要見底了。
原本雜木林生長的地方被開墾為新的田地,多年的植物生長讓這篇土地變得極富肥力,雖然說落葉之月後已經沒有什麼能夠栽種的糧食作物,但是當春天到來之後,這裡產出的糧食一定會比那幾塊薄田要強得多了。可是戰爭一旦延伸到附近。糧食之類的戰爭必需品必然會飛漲,鎮子本身的出產並不豐富,因此康斯坦丁認為,至少需要囤積兩年以上糧食來保證度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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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您在召喚我?”一片藍白色的光澤在房間的角落之中閃爍,勾勒出一個包裹在漂亮的紫褐色長袍中的身影,然後這些光澤又從空間中迅捷的褪去。只留下躬身行禮的中年法師。
“克尤,準備工作進行的如何了?”在他的面前,一張寬大的木桌後面,被稱為導師的紫袍老者正在看著桌面上擺著的一枚水晶球,淡淡的雲霧在通透的晶體之中迴旋,似乎吸引了老人所有的精神,對於之前的問候,只發出了一個淡淡的聲音。
“目前為止很順利,雖然這個地方合用的東西並不是很多,不過節省一些,還是足以完成您交代的任務的。”中年法師畢恭畢敬的迴應道:“只不過第五個法陣的樞紐部分需要大量高質量的的靈魂結晶,在這種地方並不容易得到。”
“很好,”老法師這個時候終於結束了對於水晶的觀察,他慢慢的椅子寬大的靠背上,細長的眼睛半閉起來,似乎在考慮什麼。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忽然開口道:“克尤,有關於那個卡恩,我想要聽聽你的意見。”
“那個卡恩?”高階法師微微一愣,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發出了一個疑惑的反問……然後,他推掉頭頂的兜帽,露出黝黑的面孔,輕蔑的微笑在他嘴角邊凝聚:“那個落魄貴族的小毛孩子嘛……小丫頭現在已經把他看作是個大依仗了,他也似乎很習慣那個神的使者的身份。一張嘴就是神諭,滿口都是女神如何如何……而且我承認他或許有點能耐,對於訓練士兵,建築城市和組織人力方面表現出的能力,確實超出預期。而且擁有著相當的狡詐,那些貴族在天生的血脈之中似乎就已經固化了這一類的東西……”
“很高的評價啊,我還是頭一次聽到你給一個人這樣的評價……嗯,居然還用了幾個類似讚美的詞彙,簡直有點不像是那個“奧法至上”的克尤?克拉克裡?克蘭啊。”短短的評論讓老法師發出了一個輕微的笑聲,然後,他依舊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口道:“那麼,你認為他對於我們的計劃具有威脅嗎?”
“他確實很有才華……不過,也就僅僅如此罷了。揮舞刀劍永遠不過是野蠻人的做法,掌控著這個世界的永遠是智慧與奧法的力量。”中年人低吟出一句法師的諺語,讓笑意在臉上繼續擴充套件:“這隻蟲子有些礙眼煩人,不過,他現在做的事情起碼是對我們很有利的,跟那些野蠻的傢伙們打交道令人厭惡,但是士兵確實是我們現在想要發展,必須得到的東西……”
“既然這些愚蠢的凡人只會依靠那些並不可靠的外物的力量。他就算再聚集幾萬,幾十萬計程車兵那又如何?本身也不過是個農夫強壯一些的普通人罷了。我們所要做的,不過是用不著他的時候,稍微動用一下奧術的力量……哼!好吧,就算他的體質強悍到足以抵抗一發死亡之指,那麼一個錮魂陷阱他也能逃過嗎?既然如此,何不就讓他去鬧騰呢?”頓了頓,這位法師的聲音摻合著一些陰冷:“而且,我們在最後的時刻,不是正好需要一些強韌的靈魂嗎?那個所謂的紅龍傭兵團的人看起來倒是很合適的。”
“唔……呵呵,看來確實只是個不需要費心去想的事情,那麼就這樣吧,克尤?克拉克裡?克蘭,這件事情也同樣交給你來處理好了……”老人的笑聲變大了少許,他站起身,肩頭長長的紫色衣帶上銀色的符文依次閃亮起來。
“一定不負您的期望。”中年人再次彎下腰去,頓了頓,他再次開口:“導師,以您的智慧,我所能夠看到的,必定是您熟知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已經注意到了,他的身上帶著淡淡的奧術波動,不過很雜亂,不成系統……也不明顯。”
“如果你能夠理解這一點,那麼我就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地方了……他隱藏的確實很好,這對於一個應用血脈之力的小賊來說,已經算是相當優秀的了……不過,充其量不過是個沒有指導者的術士,或者他能夠掌控的奧術已經接近五階,但那種程度的力量不可能與真正的奧法研習者相提並論……”老法師轉過視線,他的表情似乎變得凝重了一些,不過很快的,他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一片光輝之中,只留下聲音在房間中緩緩迴盪:“記住,奧法確實是世間最為強大的力量,但是法師卻並非是世間最為強大的存在……我們應當學會謙卑。”
“五階……嗎?本傑明?福克斯……你的‘謙卑’,看來也就是如此的程度啊……”中年的法師微微低下頭,直到那光影完全散盡,他才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嚅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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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的意義上來說,菲尼克斯的南方領土涵蓋著七個行省,不過一個傳統的菲尼克斯人,恐怕只會將里昂行省作為南方的代表……自古以來,這裡就是商人們最為青睞的地方,或者並非像是哥頓河平原那樣富庶,但是這裡向來被稱為帝國的田園,而在這個交通極不便利的世界,即使每年的貿易期很容易受到氣候的影響,但並不妨礙這裡成為與沿海王國交換物流的集散地……
但是當戰爭的浪潮從西北席捲而來之後,一切都開始變化了……就像光明逐漸隱去,黑暗開始降臨大地。每一個城市,不論大小,都開始被名為蕭條的濃霧籠罩起來。
即使不過是個中等城市之中最小等級的卡倫城。也沒有能夠逃過這層霧靄的籠罩。
原本人潮洶湧的大街上,已經看不到繁榮地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不苟言笑的,將表情隱藏進鐵盔面甲裡計程車兵。平民們早就已經縮在家裡,將門關得緊緊地。少於上街,以免被認成是奸細。大部分的麵包店和糧食作坊都已經用木板封住了門扉,而剩餘的幾家在加班加點地生產,可惜,那些悶座在店內的店主臉上卻一點都找不到興奮的神色,幾乎沒有任何利潤的工作讓這些商人在心中叫苦不迭。但是他們卻不敢將之暴露出來……
那些來來往往的貨運馬車上,運載的也不再是香料、麥酒與水果,而是冷森森地器械、刀劍與鎧甲,還有一袋袋夯實地糧食。街上最為匆忙的似乎就是那些帶著士兵們挨家挨戶的砸門的稅官了,月初征收的稅務不過剛剛上繳,他們已經在忙碌月末徵的事情。
越來越多地軍隊從各個地方匯聚到這裡,除了不斷的匯聚起來的僱傭兵,一些小領主、騎士甚至落魄貴族也開始帶著少則十數人。多則上百人的‘部隊’經過城市,他們名義上響應那個名存實亡的菲尼克斯王地號召,實際上卻是在望著那些可能從新登基的女王,以及大貴族指縫裡面流出來的那些封地和頭銜……
傍晚的酒館或許是唯一稍微熱鬧一點的地方了,但這樣的地方也在逐漸的減少,越來越高的酒類稅收和稀薄的農產,已經讓大部分酒館能夠提供的飲食變得簡單,就像位於東城區的這家名為慕斯的酒館。現在那些原本上不了檯面的雜菜丁和薰魚都已經成為了消費的主流。
在店鋪老闆體貼的將門扉封閉了一半,並將另一半也嚴嚴實實的關起來之後,幾個平民才能擠在一張桌子上,端著已經不能大口痛飲的劣質麥酒,話語間不時地都暗地詛咒這艱難的時節可是也就只能如此了……他們不知道給他們帶來這一切災難的源頭究竟是什麼,不明白該怎麼做才能回到過去那些寬鬆的日子裡……他們沒有什麼多餘地選擇,他們只能詛咒城市的領主大人,詛咒西北那些掀起戰爭的野蠻人……將一切不順心的事情在在他們的嘴脣間和那些尖銳刻薄的辱罵聯絡在一起。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的持續,不過最近的幾天,人們似乎終於又找到了新的可以轉移視線的談資。
被稱為死者復活的事件……
在這個擁有著眾多神祗的世界裡,菲尼克斯南方的宗教遠遠比中心的海頓駁雜的多,不過無可否認的,光明三神仍舊是信仰的中心,這一點從城市的三神神殿背後,就是全城的公墓所在地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這裡雖然孤零零的靠在城市的一角,又有數量龐大的公墓群,三神的威能,總是能夠淨化那些死者的靈魂.因此這裡雖然是墓地,但也是城市中最為風景優美,安靜詳和的地方,因此,平時也有不少居民在此休息,那些流浪到此的藝術家和詩人們匯聚在這裡作畫,譜曲。
但是就在幾天之前,公墓裡的幾個墓穴卻莫名的被掀開了……三神的牧師們對外宣稱為盜墓,但有些市民們流傳著,那些墓穴內的陪葬物完好無損,而棺材和墓穴的封土,都是從內部破開的……其中的屍體,更是不翼而飛了。開始的時候,三神的牧師們封鎖了訊息,但類似的事件接二連三的發生,公墓的守墓人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在驚恐的驅使下,原本到三神神殿祈禱的人也開始減少了……
各種流言卻越來越多,甚至有了氾濫的趨勢。這些明顯的徵兆,讓人無法不聯想到一些可怕的事情……四百年前籠罩在人們頭頂的陰影似乎又重新出現……緊張的氣氛總是會引發惶恐,而人們訊息的傳遞之中,總是會讓恐怖成為越發脹大的怪物……
“聽說了嗎,聽說了嗎……又有十幾處新的出現了……”“已經有一百多了吧……”“不止,加上前天的,就已經超出一百二十了……”“有人看見一個披著長袍的小孩兒領著他們,消失在空氣之中……”“那是哈梅蘭的吹笛人,他們是金色矮小的死者的精靈,會吹奏出死亡的樂曲,讓死者的靈魂返回……”“瞎說,那不是說老鼠麼……”“趕老鼠的是青銅色的,趕屍體的是金色的……”
嘈雜的聲音在店鋪之中迴響,直到被封起了一半的木門發出吱嘎的怪響,緩緩開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