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會議與目標
他的視線炯炯，只是卻集中在術士的身側……其實康斯坦丁站的靠前，但是星空的法則加諸之後，他全身的力量內斂平和，外表的魔法波動並不顯著，自然不如站在他身邊的銀龍身周冷氣環繞，威嚴隱隱。
“這位是紅龍傭兵團的團長，卡恩閣下……此外，他同時也是接受了偉大的女神的旨意，前來給我們提供幫助的使者……他將領導著紅龍傭兵團，成為星辰之心教會的近衛武士，保衛大家的安全。”
迪莉婭的聲音依舊溫和而平靜，只不過其中透露出的資訊卻讓那一眾法師的臉色通通產生了一個戲劇性的變化……在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直接集中到了老法師的身上，而這位老人也無法再保持那種平淡而溫和的笑容，雖然他立刻微微低頭，將自己的表情隱藏進兜帽的陰影之中，不過在那同時，他眼中閃爍著的那種刀鋒一般的狠戾，卻並沒有逃過與他面對的康斯坦丁的眼睛。
那位聖女女士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只是繼續充當著介紹人的工作。
“卡恩閣下，福克斯長老是一位獲得了三級耀星，一階紫宸，以及七瓣金錦花徽章身份的高階法師，同時也是我們教會的第一長老……他和他的學徒們，現在從事研究與撰寫女神留下的神蹟記錄，以及記錄女神的恩澤，為教會的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灰色罩袍那長長的兜帽在陽光中拉出濃重的陰影，露出下面蒼白而削瘦的下巴，有些泛白的嘴脣微微抿起，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
法師的身份標誌並不統一，各個國家的中央法師塔都有著自己的一套標準，比方說哈特迪爾的稱號便有紫荊**師和第七頸骨兩個，分別代表了當年的法師協會和亡靈戰爭中梅斯塔利亞國家釋出的頭銜，這個傢伙的一堆勳銜，康斯坦丁一個也沒聽過，倒確實是能夠證明他去過很多地方，不過，類似環球跨國公司名譽主主席，華夏國際公司名譽經理之類的虛銜，康斯坦丁見的太多……當然，對方身上那種強烈的魔法波動，確實做不得假的，據康斯坦丁估計，他至少也不應該比幽暗地域中，那個卓爾法師的等級差，甚至在某些方面猶有過之，
通常來說，一個到達這個等級的魔法師，應該已經很少有興趣去插手世俗中的事物——與其耗廢心力爭權奪利，倒還不如專門研究魔法、專心享受榮華富貴來得輕鬆自在。不過，現在的狀況有些不同，畢竟成為一個神祗的最高信徒，其中那種力量的**如果法師想要參與到權力鬥爭之中，那麼他們最為常用的把戲就是穩坐後臺。操縱某些棋子為自己效力。
只不過，現在這位老法師想要操縱的勢力，卻並不怎麼甘心就這樣成為他的傀儡……她找到了一個外來的援軍，成功的將自己變成了第三勢力……
康斯坦丁心中無聊的嘆息了一聲，本以為這一次可以稍微輕鬆一點兒的得到一塊兒可供發展的領地，但是現在看起來，其中還是有很大的難度……
“蒙聖女閣下的稱讚，老朽不過是尸位素餐，這位卡恩閣下年輕有為，心胸開闊，手段高明，將來一展鴻圖是指日可期啊。”簡單的介紹終於結束，而老法師的表情也已經恢復如常，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髯，哈哈笑道。
“我可當不起閣下這種稱呼啊，福克斯長老閣下……您可以直接稱呼我為卡恩，在尊貴的女神那無上的威能面前，我們都不過是卑微的僕從，這世俗之中的稱呼，是沒有一點價值的……”康斯坦丁優雅的微微點頭，打斷了這位老者的話頭：“家父雖然曾經是在奧利爾侯爵手下聽用的一名武官，不過自從海頓的動亂之後就亡故了，我只能依靠之前的家中幾個忠實僕人的幫助，在傭兵界之中混口飯吃……而蒙聖女的感召，來到這裡，這也是女神無所不在的神力的指引……”
簡單的自我介紹似乎殷勤，卻充滿了貴族式的油滑，看起來好像是連出身都說的清清楚楚，但是實際上如果仔細思索，就會發現他除了說明自己是一個落魄的貴族之外，連家族名也沒有透漏。而“女神那無上的威能面前，我們都不過是卑微的僕從，這世俗之中的稱呼，沒有一點價值”云云，更像是個隱隱的告誡，讓對方長老的身份變得不那麼重要。
位於梅茲鎮廣場上的領主府邸，這座鎮最大的建築物，現在已經被改造成為了星辰之心的神殿。
隨著一眾人的腳步進入到位於二層的大廳，周圍的環境讓康斯坦丁微微點了點頭……雖然這裡的面積並不大，但是不得不說，佈置這座廳堂的人物是個不錯的設計者——八根木質的圓柱支撐一幅高聳的拱頂。這裡顯然是剛剛製作成不久的，地面上木質的地板還在散發著柳木那種特有的芳香，不過每一根廊柱，每一片牆壁上面已經用特殊的手法刻蝕出了一幅簡約而巨集大的圖案。
穹頂的上空，繪製著星辰的紋樣，而其中的每一顆星，都是某種閃爍著光澤的礦石，這個沒有任何窗戶的大廳並不大，但是其中陰暗的光線，將每一片牆角都包容在黑暗之中，卻越發顯示出那些星辰閃爍的光輝，就像是置身於真正的天幕之中……
而在這大廳的中央，唯一的光源，一束陽光光由穹頂的中央射下，正好灑在下方地一張黑沉沉的，樸素的巨型圓桌上，這並不知什麼材質的桌面上，混雜著點點的銀色礦脈，反射著光線，星光閃閃，大廳之中的空氣出奇的沉寂，只有灰塵在光帶中上下起伏，緩緩的，緩緩的，彷彿時間的流動都停滯下來。
這種巧妙地佈置確實體現出了教會需要的神祕感。
圓桌旁邊，只有七把椅子環繞，事實上，最終進入到這個房間之中的人，也只有七位而已——除了康斯坦丁這位遠道而來的‘神祗的使者’，便只有那位聖女迪莉婭小姐，名為布萊克本的熊男爵，一位平民打扮的老者——這個鎮子的鎮長……然後，就是那位老法師福克斯，以及另外的兩名法師。
“對於女神的信仰，是通向彼岸的橋樑。只要信仰，你們都能建起自己的那座橋樑，也惟有信仰，你們才會擁有那座橋樑！”迪莉婭雙手高舉，唸誦出宗教氣息十足的詞句之後，七人分別落座，然後，這位小姐便先聲奪人的開口了：
“感謝女神的仁慈，在我們迷茫的時候，為我們降下了引導前行的光明火種……首先，我要在這裡正式宣佈一件事，從今日起，紅龍騎士團將正式成為我們星辰之心的護教騎士，而他們的團長，卡恩先生，將以女神的使者的身份，獲得星辰之心的長老身份，和我，以及在座的諸位一起，遵從偉大女神的喻示，引導教會前進的方向……”
這個發言毫無意外的引發了一陣寂靜，幾個與會者，包括那位布萊克本男爵的臉上都露出了驚異的表情，而兩個坐在老福克斯身邊的法師臉上的表情變化的就更加精彩——神祗的喻示是什麼？無疑是每一個教會至高的信條，他們必須凜然遵從的命運……聖女的這一番發言，直接敲定了那位紅龍傭兵團的團長的身份，而且，還直接置於了教會二號領導人的位置上！
可是每一個不是狂信徒的，聰明一點的神職人員都很清楚，那些只有一個人發出的神的聲音，往往都並不一定是真正的神祗的喻示。更多的時候，那只是集中權利的一種藉口和形式。
而這，顯然不是某些人希望的……
“關於這一點，聖女閣下還請三思而行……”
端坐於一旁的老法師福克斯面沉似水，他垂下目光，手中握著的法杖不動聲色的在地面上點了兩下，然後自顧自的拉了拉袍袖，似乎並不打算對此發表意見，不過他身邊一個面貌黝黑的中年法師已經站起身，匆匆施禮之後朗聲開口道，
“女神的使者來到這裡，為我們這些處於黑暗矇昧之中的人帶來了福音，這對於我們來說自然是無上的榮耀，但是女神的訓誡是我們發展的指引，決不是可以馬虎大意的……女神的喻示，必定是尊崇而又深邃的言語，而我們不過是愚昧的凡人，若是在傳誦之中，出現了什麼差錯……對於教會的發展必然造成損害……因此，我希望能夠請卡恩先生完整的複述出女神的旨意，供長老院抄錄成冊，這樣也可以共同研究……”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條例清楚，而且，就在這短短的時間中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顯然，是個智力不錯的傢伙。不過雖然說得似乎頭頭是道，但是他的表情，以及偶爾瞟向康斯坦丁座位方向的眼神之中，卻滿是蔑視的神色，那種意思分明是在說“你不過是那個女人隨便找來的一個幫凶，別想就此分潤我們的權勢……”
術士抿了抿嘴脣。
不過是幾句話之間，已經足夠看出這個名為星辰之心的教會之中，某些力量上的對比——或許從席位上來說，兩邊的勢力，是佔據了優勢，但是顯然不論是智力上，還是力量上，那位聖女閣下一方的實力，都要比法師這一邊差的有些遠了。
這個世界上有一句諺語——“如果只有地精的力量，就別想要去揮動魔劍，否則自以為天下無敵，早晚被吞噬的渣都不剩！”
而眼前的迪莉婭小姐，無疑就面對著這樣的窘境——在這個世界，不管到什麼地方，法師們都代表著不容忽視的實力……能夠擁有一群正式法師作為組織的基礎，確實是個不錯的開端，可惜，想要掌控這樣的勢力，同樣需要擁有自身的實力……僅僅依靠一個聖女的身份，以及幾百名農夫信徒，顯然是控制不住的……現在看來，名為福克斯的老法師正在不動聲色的侵蝕著這個新生教會的勢力……
康斯坦丁的目光掃過左手邊，仍舊一言不發，只是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的老狐狸……
很顯然的，這老傢伙應該早就已經開始安排一些事情了——比方說這一次，那位聖女小姐在河港城市，遭遇的危險就很奇怪……這裡光是正式的高階魔法師就有五位，剩下的普通法師，以及學徒十幾個，但是據康斯坦丁瞭解，這個跟著那個熊男爵去取什麼貴族資格的旅程中，從一開始跟隨著那位小姐行動的隊伍中，就沒有過一個法師……
好吧，即使是打著什麼隱祕行動的旗號，認為法師過於顯眼了，但是事後，這些掌握著奧術力量的人物，也根本沒有制定，參與任何救援行動……通訊不便，不知道詳情？這話哄哄一般人還湊合，通訊水晶都是玩具嗎？預言法術吃乾飯的？就算是一窮二白，一個通訊符文總是拿得出來的吧？
“克尤?克拉克裡法師閣下，你的這一番話，讓我如何理解才好呢？”咚的一聲輕響打斷了康斯坦丁的思考——迪莉婭手中精緻的法杖手柄的重重的落在大理石桌面上，而這位聖女閣下兩道修長的彎眉輕輕揚起，發出一個格外清脆而婉轉的疑問，但是她微微眯起的眼睛之中，那原本瑩藍的瞳仁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攝人的黑色，這讓她整個人的形象，以及聲音，都變得有些陰冷起來：“你的意思，究竟是懷疑卡恩先生會篡改女神的旨意？還是懷疑我領會錯了我神的旨意？”
“這……我……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顯然，那位發言的法師明顯沒有料到這位聖女閣下會忽然爆發出如此的怒火……這個指責無疑嚴重至極，他黝黑的面孔一下漲得通紅，嚅囁了一下，才爆發出一個高音。
“咳咳，聖女閣下，克尤?克拉克裡法師當然並沒有任何不良的意圖，他不過是一番好意，只是說確定大事的時候，需要慎重的考慮與甄選而已……法師們向來追求合理，因此年紀稍大，就會變得慎重過頭，這也算是一種職業上的毛病，聖女閣下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溫和蒼老的語音恰到好處的截斷了這位法師有些不恭敬的高聲，老法師福克斯乾咳了一聲，不動聲色的將話題攔下，然後扭轉向另外的方向：“女神的旨意，就是我們的命運，這是毫無疑問的，因此，有關於我們星辰之心下一步的發展，我想各位可以聽取一下卡恩先生的意見……”
“我的意見嗎？”
成為眾人目光焦點的術士抬起頭，嘴角抿起一個輕佻的微笑，悠悠開口道：“我的意見就是，這裡似乎並非是個長久之地……如果想要發展，我們就必須要進行一些全面的考量……”
“這裡的位置有什麼不好，依靠著……”
最先提出意見的，是那位布萊克本男爵……顯然，對於這個村鎮，它有著相當的依戀情愫。
不過，這個忙三火四的反駁立刻就被壓下，他身邊的迪莉婭手中精緻的法杖橫在他的眼前。“布萊克本男爵，請讓卡恩先生說完。”女牧師的聲音沉靜下來，溫和的壓抑住這位男爵的急躁。
“我不否認，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有油水的地方……就在大公路的周邊，兩邊都是城市和聚集區，而且距離羅倫河渡口也沒有太多的距離。交通便利，通商方便。”
看來，這位小姐似乎還有些可以依仗的東西……康斯坦丁敲了敲面前的桌面，慢條斯理的開口分析：“只不過，我說這裡並非長久之地的原因也就在此……”
“這裡的位置實在是太重要了，現在我們並沒開始正式的大規模的傳教活動，因此不管是哪個方面的勢力，都還沒有注意到我們……但是。一旦我們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不管是附近的貴族，還是三神神殿，他們是絕不會允許有一股不服統管，並且擁有獨立信仰的勢力在這裡出沒的……
“尤其是對於那個佔據了南方領導地位的菲尼克斯的女王來說更是如此”術士隨手滑動了一下手指，一片光影便從他的手中迸發出來，在空中慢慢延伸，匯聚成為一幅簡單的光的圖案：
“這裡的位置，處於她兩個行省的中央，如果我們只是在一個侷限於這鎮子之中，對於她的威脅並不會太大，但是在這大戰在即的時刻，如果我們再異軍突起，過不了一個月，城鎮壓討伐軍就要開過來了。一旦他們封鎖了道路，並在河面上佈防，到時候，我們這些人就是想跑都沒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