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時辰到】
對於裡界人而言,與自己毫無瓜葛之人,如你無心,便看他死在自己面前,也不該有任何的漣漪。不會有驚恐,也不會有其他任何一點的感情波動。
就是安安和昌哥在張伏面前脫光衣衫進行最原始的造人運動,張伏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不過,昌哥顯然是真打算和安安在張伏這包廂進行造人運動。
就在昌哥脫掉安安身上衣服的時候,張伏忽然抬起頭,那對眸子,毫無色澤,但是,安安卻在那看到——鄙夷!
是的,對方在鄙夷自己,那個眼神,曾是自己最為厭惡的鄙夷。
也是現在自己最為討厭的東西。
昌哥察覺到安安的異常,抬起頭,看到張伏還在場,沒有哪個男人喜歡自己做這事的時候還有個男人在場。也確實,張伏實在太不識趣了,都這時候了還不主動退出“戰場”。
“小子,你也太不識趣了吧,不知道昌哥我在辦事麼?”
張伏抬起頭,淡淡看了這人眼,微微頷首:“看得出來,不過,那與我何干?”是啊,那與我何干,就算你立刻死在我面前,也都和我無關。
這小子還真能說啊,搞笑了,在自己面前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昌哥不禁勃然大怒,而安安更是感覺到股莫名的羞辱,是的,這個男子,就不曾將自己放在心裡過。
她出來混了這麼久的社會,不知不覺中,脾氣也跟昌哥學了八分,柳眉倒豎,怒火上揚,正要發作,可是在看到昌哥的臉色後,她反而擔心起眼前的張伏來。
“啊,那是不關你事。”昌哥眯著眼,滿臉笑容,安安知道,這是昌哥發怒的前兆。
“小子,你快走吧,今天老孃就不收你小費了,快滾蛋吧。”這絕對是安安出來混社會這麼久做過的不多的好事之一。
張伏慢慢從口袋裡取出錢包,數了五張“夏主席”,放在桌上,算是對今天安安陪自己喝悶酒的酬勞。
接著張伏便慢吞吞地往外走,到了門口,張伏忽然回過頭來。
昌哥大是惱怒,抓起菸灰缸就直接砸向張伏的頭,叫道:“你他媽叫什麼名字,老子砍了你!”
張伏微微側過頭,避開了菸灰缸,慢吞吞地開口:“有什麼遺言快快交代會好點,你快死了。”然後他就這麼慢吞吞地搖晃著身子走出去。
“操,就是個神經病。”昌哥咒罵了句,又是滿臉春色,將目光放在安安身上。
非但昌哥惱怒,就是安安也受不了,張伏剛剛說的話,是有點託大了。可是,張伏似乎也沒有必要隨意說這麼一句廢話。
道門最擅長的本事之一,就是看相,張伏繼承了天師道的一切,包括天師道那些被稱為不存在的,之存在於幻想世界中的能力。抬起頭看,眼內,接觸到的不是昌哥該有的影像,而是烏色的濃郁的霧氣,
這個叫昌哥的,這一身濃郁的死之氣息,不曉得,能不能撐過這三十分鐘了。天師道擅長定命,就算張伏修為還不如妹妹張嫣兒,不過,要想看出昌哥的根底來,還是不難。
“哈——”原本是最看不上的道門相術,可現在,自己卻用這相術來斷人生死,當真是世事無常吶。
張伏坐在吧檯處,又叫了瓶酒,慢慢等了三十分鐘,然後起身道:“嗯,看來,時辰到了。”做臺小姐一怔,接著就聽到數聲槍響,登時,酒吧裡亂成一團。
房間裡走出一個持槍男子,匆匆而去,旁人看他手上的槍哪裡敢阻攔他之去路,又不是真的想死。
“昌哥!?”驚怒叫聲,昌哥的保鏢追了出來,緊接著,就是場只有在電影中能看到的火爆槍戰片了。
就在酒吧亂成一團,尖叫中,那與昌哥本在房內表演**動作片的安安忽然尖叫著衣衫不整地跑出來,跑出酒吧大門,看到張伏的背影,哭叫著追了上去:“救救我,求求你!”
被抓住褲管的張伏皺皺眉,很是為難地看著這又哭又鬧的坐檯小姐,老實說,他是看不上這女子行業的,當然,這很顯然是職業歧視,不過,沒辦法,誰叫他張伏就是這樣的性子了:“你先放開手。”他喝了不少酒,可是說話卻沒有讓人覺得,他喝了酒,給人的感覺就是,他張伏一直都很清醒。
安安抬起頭,臉上飛濺上不少鮮血,花掉的妝,搭配那血,很有恐怖片的氣息。
只是,她顯然沒有這個性質,她很擔心,昌哥被人殺了,在她眼前被殺了,詭異的是,張伏說過,昌哥快死了,然後他就死了。
“我……只要你答應救我,我就放開手。”安安混社會久了,很有無賴的精神。
這倒是有趣地緊的發言了,這女人是不是武俠片看多了。張伏啞然失笑:“哈哈,你認為我有那麼無聊?會為了一個做臺小姐,得罪一個幫會?”
安安臉上登時一片死灰,喃喃叫道:“那我怎麼辦?怎麼辦?不對,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你能一眼看出昌哥的死期,一定能幫我。拜託你了,無論你要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只要你答應救我。我不想死,我才19歲。”
“你才19歲,就出來做了,了不起。”
安安看出張伏眼中的鄙夷,心中雖然惱怒,你是嫖客,我是婊子,咱們誰也別說誰,可畢竟有求於人,不好發怒,只是低頭道:“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求求你救救我吧。”
“那個女人呢?”
“給我找出來。”
“昌哥死了!”
酒吧已經亂成一團,昌哥的手下顯然也想脫罪,抓不到凶手,只能抓女人頂罪了,那些保鏢反應過來,立刻地毯式地搜尋安安的下落。如此一來,安安更是害怕。
“拜託你了,求求你了。”
張伏道:“我幫不上你什麼。那個昌哥被殺死是事實,死在你身上,顯然也是事實。我不知道幫會的規矩是什麼,不過我知道,你接下來的日子會很難過。”
“我也不想的,可他是幫會老大,我不聽他的顯然也沒好日子過……”安安哀求道,“我不想的,拜託了,求求你幫幫我吧。”
“你為何會認定我有幫你的能力?”
“我不知道,我只是這麼認為而已,我只是覺得你會有能力幫我,而且,你離開前說了昌哥會死。30分鐘後,昌哥真死了,我只知道這個事實。”
“你的眼力很好。”張伏淡淡看著她,很是惋惜,“可惜了,你的身份。”
“……”說到底這個嫖客就是看不起婊子,如果是平時,安安早想砍人了,她就是婊子,那又怎麼了,婊子跟二奶顯然也是種職業,與現實的區別也只在她們賺的是皮肉錢和青春費罷了。在她看來,這其實沒有什麼可讓人覺得可恥的,這不是不偷不搶的麼。她們可還為降低這個社會的**犯罪率做出不可磨滅地貢獻了。
“我並不能算是好人,我和我妹妹不同,她是真心在為世界和平奔走。而我,存在意義只是振興天師道,還有復仇而已。”張伏淡淡說道。
安安一怔,抬起頭,身子一顫,張伏那對眸子與在酒吧內完全不同,睥睨天下的姿態,傲視著一切,這才是這個男人的真面目,她被騙慘了。
“雖然你不是處子,但是,因為生辰是陰月陰日陰時出生,所以,很有利用價值。既然是你來求我,那麼,也就這樣了。”啊,因為是很有用的棋子,這樣的言語,自己也算是真正踏進裡界了。毫無情感的言語,崇高的道德標準,睥睨著人世間的一切,只為成就人性的最高價值,忽視了一切可能的感情,這就是所謂的裡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