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棚裡出來,柳星一臉茫然,只覺腦子裡一片真空,他甚至沒有再跟任何人打招呼,獨自騎車離開了電臺,因為他只想回家。
韓月很想再跟他多說兩句,但又怕擾亂他本已紛亂的思緒,當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時,眼裡忍不住也有些溼潤。
一輪彎月現於深藍色的夜幕,半露雲端,灑下一片清寒,空中好象還有微雨撲面。
天氣好象逐漸開始涼爽,這應該是個好兆頭,但是餘震並未就此結束,路上的柳星也更直接地感覺到地面在顫動。
這該死的地震,還會奪走多少人的性命?
快到家時,收到韓月發來的一條簡訊:“不用太過自責,凡事盡力而為就好。”看到韓月溫暖的字句,他原本緊繃的心脈好象鬆弛了一些。
除收到韓月的簡訊,也接到了星媽的電話:“晚上不能在家裡待著了,得到室外搭帳篷去!”柳星對此頗不以為然,但不敢有違拗星媽的意思。
一夜之間,五顏六色的帳篷如雨後春筍般佔領了路邊的空曠地帶。這一覺睡得極不舒服,身下的床褥溼了一半,讓人在睡夢中有種偷渡的錯覺,篷外的冷雨滴滴嗒嗒,就好象是無數個找不到家的孩子在低聲啜泣。
柳星失眠了,韓月也睡不著。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草草地漱洗、吃喝完畢,便心急火燎地趕到了電臺,心裡隱約覺得,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們去做。辦公室門口一碰面,眼神的交換表明了彼此的心跡,此聲無聲勝有聲。
W縣及鄰近縣市的災情資訊已鋪天蓋地漫卷而來,災區幾乎被夷為平地,傷亡枕籍,無數的母親為救不出地下的孩子而痛不欲生,眾多的官兵為救不出困於危樓中的居民而捶胸頓足,廠礦企業的領導看著殘破的家業望天興嘆,爭相逃命的老人已邁不動嬴弱的步履……
臺長已得到廣電總局的指示,對電臺近期的工作做出了周密的部署,讓新聞部的六名主播24小時隨時待命,其中也包括韓月和鄭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