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子鎮不大,方圓不過幾十公里,人口不過區區十幾萬而已。要不是因為這個地方早年勘探出幾處不算太豐厚的鐵礦資源的話,估計除了這十里八村的人之外,沒人會記得這群山之中還有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子,當然更不會有太多的人記得,這小鎮子裡唯一的一家人民銀行儲蓄所的位置在哪條街上!
可黃江記得,而且他必須記得這家銀行的位置!他必須在跑得筋疲力竭之前,把身後那烏泱泱、猶如惡狼般的喪屍群,引到那家人民銀行前。
否則!
不僅他會死,他的老婆、小女兒全都會死!
“吭哧~!吭哧~!”
黃江狂喘著粗氣,一股土腥味兒伴隨著一股腥甜味道,不停在他的喉嚨、鼻腔裡翻滾、充斥著。他清楚,自己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再跑下去那股腥甜味道就會變成難以壓制的血腥味,伴隨著破爛的肺液化作血水從自己嘴裡噴出來的。
可他不能停!
不遠處,一個清晰的牌子早就落入他的眼中。
“前臺子鎮醫院!就是那裡!我記得來的時候地圖上有過標識,鎮醫院的西南角方向正對著的就是人民銀行。那個叫鍾雪婷的代理鎮長就帶著鎮上的倖存者躲在那裡!我必須在倒下前將所有喪屍引到那裡去!老婆、女兒!等著我回來!”
末世之中,逃過一劫又一劫的倖存者不多,但對這些倖存者來說,僥倖活下來並不一定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原因之一就是,很多失去了朋友、家人的倖存者發現,他們除了苟延殘喘的為了食物像條狗似的活著外,生活著就再沒有什麼可以讓他們覺得有存在感了。
因此,末世中,“家人”這個詞絕對是個比藥效最強烈的興奮劑還要鼓舞人心的一個字眼!只要家人還在,人們就永遠不會失去活下去的信心和希望。
黃江就是這樣人中的一個!
“吼吼~~!吼吼~~!”
匯聚成群的喪屍們再度仰天長嘯,它們似乎發現那一直在它們面前抱頭鼠竄的傢伙似乎跑不動了。此刻那一身紅衣服下覆蓋的散發著肉香的人類軀體,就像一個摔斷腿的烤鴨子一樣,唾手可得!
“砰~!”
還隔著足有200多米,道路盡頭那人民銀行裡突然傳出一陣清脆的槍鳴聲,黃江猛地一縮脖子,身子也順勢側撲在一旁鏽跡斑斑的路燈鐵柱上。
95式突擊步槍!
作為部隊退役下來的一個邊防武警,黃江對這聲音並不陌生。這種無託結構自動步槍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及武警部隊第一種大規模列裝部隊的小口徑自動步槍。
在黃江長達7年的從軍生涯中,他摟著這東西睡覺的時間都已經超過幾百個小時了。所以,對面銀行裡槍聲一響,黃江條件反射般沉胯、扭腰、俯身穿行,一套來自軍隊中最常見的戰場快速穿行動作行雲流水般施展出來。
“果然,前臺子鎮這邊也找到了末世飛機投下來的神祕箱子了!在天朝這禁槍嚴格的國度裡,這種殺傷力驚人的突擊步槍,民間老百姓是不可能隨意搞到的!該死的,怎麼我的運氣就沒這麼好,要是最開始讓我撿到裝有武器的神祕箱子.。那田大龍一夥人怎麼會有能用家人來威脅老子?媽的!媽的,我怎麼這麼倒黴?!”
黃江臉色鐵青,一身紅衣映襯下的臉膛此刻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古怪神情。但黃江腳下依舊狂奔,不管怎麼說此刻不能停滯不進,否則後面蜂擁而至的喪屍會瞬間將他撕成肉條!
“砰~!砰砰!砰砰砰!”
前有阻擊,後有追兵!
黃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朝著對面人民銀行的方向猛衝過去,而對面銀行隱蔽處射擊的人自然不會停止射擊。一時間,子彈擦著黃江身側、頭頂、甚至耳邊“嗖嗖”亂飛。
畢竟當過兵,也在軍演中感受過槍林彈雨的情景,所以,面對著越來越密集的槍聲,黃江並不驚慌,因為他知道自己身後那足有幾百只的喪屍大潮所帶來的視覺、乃至心靈衝擊力足夠擾亂一個非專業射手的射擊準度。如果自己運氣不是差的逆天的話,對方十有**是打不到自己的。
“咔嚓!”
清晰的空膛聲響起,黃江喜上眉梢,對於95式突擊步槍熟悉無比的他知道,對方在慌亂中,竟然在這一會兒工夫裡把整整一彈夾的子彈射光了。自己此刻卻是毫髮無損,反倒是身後緊隨而來的幾頭倒黴喪屍被流彈意外擊中額頭、鬢角,被一槍掀了腦蓋死的透透地了。
“譁愣愣~咣噹!”
眼見著無法阻止黃江狂奔的腳步,對面人民銀行那幾扇門窗裡突然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閘門抖動聲音。緊接著,一道道厚實、緊固的防盜鐵門在黃江眼皮子地下重重落下鎖死,徹底隔絕了銀行與外界一切的可以互通的可能!
“該死!果然有準備了!媽的,不過難不倒我,哥們在在部隊裡好賴是越野攀爬科目的前三名選手啊!”
黃江見對面銀行裡所有的進路都已經封死,腳下微微用力,扭頭就朝銀行一側狹窄巷子裡跑去。巷子盡頭別無他物,只有一處低矮四方建築倚靠著銀行修建,磚瓦結構的牆壁上被人塗上青色的塗料,整個屋子看上去就像是銀行大樓屁股上面長著的一個大肉瘤子一樣很不協調。
也許是街道違建建築,這緊鄰銀行修建的小房子個子並不高,最高處的房脊那裡也不過只有3米多點。而小房子牆壁四周也幾乎沒有幾扇窗戶,而且上面都糊著破爛報紙,髒兮兮的看不清裡面的樣子。
“呼呼!噗通!”
狂奔而來的黃江沒有絲毫猶豫,緊繃有力的一雙大腿微微彎曲,結實沒有絲毫贅肉的蜂腰猛地一扭,兩隻如鐵鉤般的手掌瞬間摳進牆壁上的一處青石凹縫之上。
緊接著,這黃江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只見他的大臂帶動小臂,鼓脹的臂膀猛的一個用力,那足有一百四五十斤的身子斜著就被甩離開了地面,直直地離開地面有一米多高。
“吼~!”
尾隨而來的喪屍瘋狂了!
末世以來,這些殘酷的生物還從來沒見過如此狡猾的獵物。竟然在幾百只喪屍的瘋狂追捕下,這傢伙還能眼睜睜地在它們眼皮子地下溜走!
真是屍弟、屍妹可忍,屍兄不能忍啊!
就在黃江再度探身用手指摳住另一道牆縫之時,喪屍群裡突然飛出一個黑乎乎、圓咕隆咚的東西來,朝著黃江後心就砸了過去。
“咚!噗!”
牆上如遊壁壁虎般的黃江面前青石牆壁瞬間血紅!
一道血箭再也無法壓抑,隨著後心處傳來的劇痛“噗”的一聲噴滿了他整個目光所及之處。
“你.。奶奶的.。這是什麼.。。玩意?”
黃江已經感覺不到十根手指的存在,眼前更是一陣一陣發黑,此刻他身子全部重量全都壓在了這幾根細指之上。但他還是努力的回頭朝地上喪屍群中望去,他要看看,剛才是什麼人在偷襲著他!
可是一望之下,黃江傻眼了。此刻整整一巷子裡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喪屍腦袋,除此之外哪有半個人影存在?
“尼瑪,不是喪屍砸的老子吧?沒聽說喪屍會扔石頭砸人啊?!我擦,那頭喪屍在幹嗎?不會吧.。”
黃江要哭了,他使勁的清楚地看到,不知道為什麼,喪屍群裡一頭壯碩的喪屍正使勁拽著另一隻體型較小的喪屍腦袋。而只是幾秒鐘後,一個如西瓜般溜圓、飽滿的“人頭彈”就在那個壯碩喪屍手中裝填完畢。再往後.。。
“我靠!炮彈喪屍?”
黃江要崩潰了,自己這運氣也太差了吧,怎麼會遇到這種變態的喪屍,竟然能用同類的頭顱做武器,像發射炮彈一樣,將高空中的倖存者砸落下來?
“啪嚓!”
一個頭顱在黃江頭頂牆壁上摔得四分五裂,黃江很幸運,變異喪屍第二擊差之毫釐!
喪家之犬!
刀下活豬!
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黃江此刻哪敢再停留半分,手刨腳蹬的朝著房頂就是一頓狂爬。
這變異喪屍的攻擊太凶殘了,一向以堅固而著稱的人腦頭骨在那隻變異喪屍手裡,此刻脆弱的就像一個熟透了的西瓜一般。黃江可以毫不猶豫斷言,不用多,自己再捱上這麼一下,不用下面的喪屍動手,估計自己在半空中就得被砸的口鼻穿血、暴斃當場。
“吼吼!!”
那個炮彈喪屍眼見著自己雙擊未果,狂嚎得就像一隻春天**的大公貓,兩隻鮮血淋漓的大爪子不由自主地再次抓向身邊另一隻喪屍的腦袋,卻不料對方體格也是不差,非但沒把腦袋拿到手反倒被對方一巴掌將雙臂蕩得老高。
“吼~!”
夏日的陽光正在逐漸傾斜,此刻整整一巷子的喪屍突然還是不情願地發現,它終於弄丟了追趕了足有幾十公里的那隻可惡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