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玄清谷時已是傍晚,飢腸轆轆的腹部時發出惱人的鳴響,引得譽峰會心一笑,關心道,“師妹,再忍耐片刻。”
我能說什麼呢?總不能現在就說‘師兄,我餓的快沒有氣力了,我要吃些東西補充’,至少沒那麼矯情。
用“媚眼含羞合,丹脣逐笑開。風捲葡萄帶,日照石榴裙。”形容玄清谷女子再恰當不過了,以女子為首不多的只有兩個門派,那便是正派的‘玄清谷’,邪派的‘紅花莊’,均為清一色的女子門人。
雖為女子,在江湖中的地位卻是超然,或者說女子天生就中一種男子沒有的手段在。
入門時被守門的玄清谷門人攔下,說是稟明谷主之後便可放行,譽峰給的身份便是‘溯劍門’弟子代清風道人前來拜訪。
“師兄,你說那個沈谷主會不會懷疑我們此次前來是另有目的啊?”我小心地發問。上次在試武大會之上是初次見沈敖冰,看苗安茜那不服輸的神情,便可從中知道,沈敖冰絕非優柔寡斷之人,她對自己的徒弟肯定甚是嚴格。
“沈谷主生性多疑,凡事都說不定,若她假有猜測,相信也不會說出來,更不是我們能探測之事。”譽峰字字斟酌,卻甚有道理。
“師兄是初次拜訪玄清谷麼?”
“不是,十年前隨師傅來過一次,因未記事,現也忘記了當初為何事而來了。”十年前,那應該是我隨孃親東躲西藏的那段時間吧?
片刻,守門女子便返回通報,“谷主邀三位前往‘清靈殿’,請……。”
正紅葉漫山,清泉漱石,玄清谷內風景豈是一般的好看,再者有水袖擊破霜裡月,羅裙掃碎暗香疏的美豔玄清谷弟子作陪,何嘗不是人生一大快事,可惜啊,我本是女子,要是男子的話能留在這風景獨美,美人獨醉的玄清谷中生活半世也無憾此生了。
想著,我特別注意了譽峰師兄的神情,他似無閒情逸致欣賞美景佳人,目光深邃,注視著前方,似乎在想什麼?
在瞧瞧莫香離,一直以來,她都沒有正眼瞧過我,睥睨凜然的雙眸,霜白的嘴脣,還有背後那把隱隱發光的‘紫淵劍’。與她的賭約,我能贏麼?可是就算贏了又能怎麼樣呢?可以隨了她的意離開溯劍門,離開譽峰,還是沒有了揭露她有個九尾狐母親的機會?
‘清靈殿’位於玄清谷的北側,由正門直走便可到達,進入‘清靈殿’後,發現沈敖冰已然坐在了高高在上的谷主寶座之上,胡床(古代的椅子)之上,狐皮平鋪,頗為大氣,面若寒霜,隱隱笑意,卻似笑非笑,朱脣親啟。
站在她身旁的是試武大會與我比試的胞胎姐妹,苗安若和苗安茜,一個敗於我,一個險勝我,不知道她們此刻見到我是何心情?不過由她們目光凌厲的表情卻可以看的出來,應該很不歡迎我吧?
“譽峰侄兒如何有空前來探望?”
譽峰迴禮後,蜿蜒笑道,“家師閉關修煉,於上次試武大會之後也沒親自送別沈谷主,自知失禮於人,今日特派侄兒前來探望,以致回禮。”
沈敖冰輕笑,“清風道人自是多禮了,本座也未來得及會他,這樣吧!你們在谷中多住幾日,也讓本座好好地將其款待。”
最期待的便是這句話,譽峰當然也是求之不得,當即也就答應了下來。
沈敖冰與溯劍門關係定當不俗,我等三人被安排住在了玄清谷的別廳雅苑,已然是貴客之待遇,這是眾人始料不及的,晚上的飯食竟也送到了房間,溫飽的問題終於解決了,這裡的飯菜是我吃過的最好的,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與小時候孃親做的飯菜無異,我便開始回憶起了從前。
“娘,教我做飯,教我做飯……。”灶前八歲的我蹦蹦跳跳地纏著孃親教我做飯。
孃親巧笑倩兮,不生氣,摸了摸我的頭,安撫道,“小樊,你還小,看,連灶臺都夠不著呢!”孃親比劃著,“等小樊長大些,孃親一定會教小樊做最美味的佳餚,然後小樊再做給最愛的人吃,好不好?”
幼小的我在孃親的話下歡呼雀躍,連連拍手,“好啊,好啊,小樊長大之後會做佳餚,做給最愛的孃親。”
“小樊乖……。”
“上官姑娘,上官姑娘……。”我在一聲聲的叫喚當中緩過神了,定睛一看是一陌生女子,好在她穿的是玄清谷門人服飾,不然只怕自己一個沒注意便會動手了。
見我清醒,女子關心道,“上官姑娘,方才見你想事如此入神,叫了幾聲都沒應,還以為出事了呢?”
我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讓姑娘見笑了。”
“我叫藍兒,是玄清谷新進弟子,這幾日有我來照顧上官姑娘。”
沈敖冰真是體貼入微,竟然還派人服侍,此等江湖待客之道真是少見。
“那就有勞藍兒姑娘了。”
“上官姑娘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時辰不早了,那就不打擾上官姑娘休息了,燈火蠟燭的備用我都放置在桌上了。”
“謝謝。”我感激地點了點頭。
藍兒微笑著搖了搖頭,走至門口之時又回頭望來,“上官姑娘,之前見到的是你的畫像,便感覺驚為天人,現在見到你的人才知曉你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子。”
我被這句莫名其妙的讚美弄地滿腹疑問,我的畫像?最美的女子?等我欲問個明白的時候,卻已不見了藍兒的蹤影,只能留著疑問明日再找其解答了。
抬首望去夜已深,靜謐流光處處來,睏乏之意不經而來,於是返至床畔安逸入眠。
“從今日開始我便是玄清谷谷主,木神戒為證,若是有人想從中阻擾,只有死路一條,玄清谷門人聽命,至今以後,鬼教便和玄清谷河津相處,不可再動干戈,討伐與戰爭是解決不了事情的……。”我站在玄清谷‘清靈殿’前,白衣勝雪,錦帶飛舞,似在萬人之上,殿前聚集的玄清谷弟子更是數不勝數。
“你是個叛徒,你不是為了眾人,你是為了你自己,為了鬼教,讓我們作出犧牲,大家不要相信她,我有師傅遺言書信,證明她是叛谷通教的叛徒,這玄清谷谷主應該另覓賢人。”又一女子的聲音,女子蒙著面紗,看不清其長相。
臺下弟子譁然,紛紛倒戈,“叛徒,叛徒,處死上官,處死上官……。”這氣勢這陣勢何等磅礴,有男有女,聲音巨集亮似能震天。站我眾人當中的我略顯單薄,卻寵辱不驚,可是……這威嚴的女子真的是我嗎?
“不要相信她,不要相信她……。”驚恐之下,儼然驚醒,才發現只是噩夢一場,為什麼會那麼真實?脖子上的木神戒微微泛著光,月夜當空,思緒混亂,再也沒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