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未來的不安、期盼、疑慮還來不及沉澱就已被時間匆匆的腳步踩成粉末風化於空氣之中,事情按照它即定的步伐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奈菲爾緹蒂搬進了新的寢宮、她的父親阿伊提升了官職、皇宮裡的人為籌辦婚禮而忙碌起來,整個埃及都沉浸在喜悅的氣氛中。
奈菲爾緹蒂也開始了她緊張而忙碌的新娘課程。 她除了要成為一名美麗的新娘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成為將來可以與夫君共同治理國家的王后,所以她要學習的東西好多好多。 她的日程表被安排得滿滿的,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屬於她的時間只有深夜。 而每當這時,她唯一想做的事情也就只剩下睡覺了。
今天,負責教授她宮廷禮儀的禮儀官提前下了課,奈菲爾緹蒂終於在黃昏時刻把疲憊的身體扔進浴池,枷一邊向水裡撒花瓣一邊哼著旋律優美但記不清歌詞的小調。 聽著、聽著,漸漸的奈菲爾緹蒂竟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她再度睜開眼的時候,月亮已經爬上了中天。
雪亮柔和的清輝撒滿庭院,從視窗望出去整個庭院沐浴在一片銀色之中。 那樹、那花、那草都美麗得不真實。 “枷,我們去盪鞦韆啊!”奈菲爾緹蒂從池水中央游到枷的面前。
枷吃驚地張大嘴巴,“小姐,已經很晚了。 ”
“就是因為很晚了,才不會被人發現啊!”奈菲爾緹蒂越說越興奮。 “我不是有條小路嗎?我們從後面偷偷繞過去。 ”
“可是……小姐……”枷已經開始動搖。
“走吧!走吧!”說著她已經從水中起身,嬌嫩如花的肌膚散發著芬芳地氣息。 抓起石臺上的大布巾胡亂擦掉身上的水珠兒和花瓣,大踏步走到床邊套上繡著暗金色花的亞麻袍子。
“小姐……”枷薄弱的掙扎聲被她自動忽略掉,她已經小跑著衝向了後門。 “鞋、鞋!”枷連忙回身拿起鞋追了出去。
奈菲爾緹蒂拎著裙角輕快地蹦跳著走在寢宮後的隱蔽小徑上,感覺腳底踩踏小石子時微微的刺癢,“咯咯……”她時而快跑,時而漫步。 心情暢快無比。 枷雙手託著她地鞋子跟在身後。
兩人聽著巡夜士兵踏著整齊的步伐從宮門外經過並走得遠了,才推開書院地大門。 她們輕車熟路的繞回曾經居住的宮院。 奈菲爾緹蒂三步並做兩步跑向那隻鞦韆。
“枷!推我!”她急不可待地坐上去。
可是,枷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張臉神情古怪,使勁地朝她擠眉弄眼。
“過來啊!”奈菲爾緹蒂抓緊兩邊的繩子,忽然背後傳來輕輕的推力,鞦韆蕩起來。 她吃驚地回頭,看清身後人臉孔的瞬間手臂陡地一軟險些從鞦韆上掉下來。
是他!阿蒙霍普特。 “很榮幸能為王妃殿下效勞。 ”他的聲音有些暗啞。 不若以前地清亮悅耳,他的眼睛裡是凍徹骨髓的寒冷。
她回過身,故意把腰桿挺得直直的,淡淡道:“謝謝小王子殿下。 ”她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他竟是那個傳說中體弱多病、性格古怪、從不出席任何活動的小王子。
鞦韆每蕩回來一次,背後就傳來那雙手穩穩的推送,於是她就迎著風飛出去。 鞦韆越蕩越高,高得讓她以為她已經飛起來。 高得讓她以為她可以觸碰到星星。 突然,鞦韆的繩子一下頓住,她也在同一時間被人一把扯下,他瘋了一般扯了她就跑。
“小姐!”枷嚇得大叫。
奈菲爾緹蒂急忙回頭制止道:“別喊!枷。 ”身子卻在下一刻被他拖出了宮門。 她想回頭,可是他地步子太快,他的手勁太大。 讓她無法回頭去看枷。 她想掙拖,可是她的力氣之於他無異於蚊蠅般弱小。
他帶著她一路飛跑,跑過庭院、跑過園林、跑過迴廊,“咣!”的一聲響,他甩上了門,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他已經狠狠吻上她脣,他極其霸道地幾乎是憤怒地撬開她小巧的貝齒,糾纏住她驚慌躲閃地舌,絲毫不給她退卻的機會。 她掙扎的手被他按住,她扭動的身子只是讓他的懷抱更緊。 漸漸的他感覺到了她的順從。 他的吻也變得輾轉溫柔起來,一隻手悄然滑到她的頰側。 手指輕輕的撫摩她細嫩到引人發狂地肌膚。
良久,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為什麼?為什麼我生命裡第一次想要爭取的東西卻無法得到?”他在她地耳邊呢喃著,她感覺到了肩頭滴滴落下的溼潤。 那每一顆的溼潤不單單是滴在了她的肩上而是每一滴都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的脣張了又張,可是卻說不出一個字。 酸澀的無力從心底裡向外蔓延,漸漸的四肢都軟弱無力起來,沒了力氣的她只能依在他的懷裡,聽他節奏不穩的心跳聲。
“今晚你為什麼要來?為什麼在我努力忘記的時候還要出現?你會把我逼瘋的。 ”他把頭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你喜歡的不是哥哥。 奈菲爾緹蒂,你怎麼可以在喜歡我之後再去嫁給哥哥?”
“對不起。 ”除了道歉,她不知道還可以說些什麼,她微薄的力量無法與命運抗爭。
“明天,”他輕淺的吻順著她的頸子爬上她珍珠般可愛的耳垂兒,“我會和母后要求,我要你。 ”
“不!不可以。 ”她驚慌地推開他,不期然竟看見他滿是沉痛的眼,到嘴邊的拒絕又生生地哽住了。
“為什麼不可以?哥哥擁有一切,而我只要你。 ”他倔強地說。
她嘆息著又投入到他的懷裡,他的胸口還不夠寬闊,肩膀也不夠厚實,但卻莫名的讓她感到溫暖,兩顆同樣寂寞、同樣渴望自由的心也許在最初相遇時就已經依偎在一起了。 “對不起啊……”
“是你不願意嗎?你想做埃及的王后,不想只做一個妃子是嗎?”他眸子裡閃爍著害怕,他害怕她說“是的。 ”他更害怕她說“不是。 ”
她若說“是”,他要怎麼辦?去和哥哥爭奪王位嗎?不,他不想,他不想做法老,更不想只是因為一個女人去那樣做。
她若說“不是。 ”那你叫他如何放手?
“你想聽我說什麼呢?我若說是,你要為了我去和你的哥哥爭奪王位嗎?我若說不是,你還能放手嗎?”她淚水凝結的眼中閃動著完全不亞於他的掙扎和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