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姬嵐的心裡,似乎有某個變灰的地方,再次亮堂了起來。
而真玉真人的臉色,也微微地一亮。
掌門真人臉色中閃過一絲微微的吃驚。姬嵐感覺到,他已察覺了姜瀾的意圖,也跟姜瀾配合了起來:“不知道姜掌門的意見,是什麼呢?”
“是啊!”那邊的子嶽真人,看本來已經敲定的事情又生了異端,也變得有點焦躁起來,“事情不是已經弄清楚了,殺人的就是這個小丫頭啊!”
“身為鵲山派的掌門,你們可以相信我的立場,絕不是幫助劍派。”姜瀾媛媛道來,“你們只是看到了這小丫頭同時出現在兩樁事情的現場,卻沒有看到是她動的手,不是麼?”
子嶽真人道:“這不就足以證明了?同時出現的,除了她,沒有別人。”
姜瀾忽然說了一句話。一句令姬嵐怎麼也想不到的話。令姬嵐一下子對他,起了幾分探究之意。
姜瀾道:“你們可知道,六大家族裡面,能將真相還原得更清楚的,除了姒家的神通,還有一族……”
這話一出,頓時,滿座皆驚。
姬嵐心下一緊。她早就知道那個答案,但是她竟然不知道,姜瀾也知道那個家族。
$ (m).(m) 仔細一想,她也確實沒有姜瀾這樣的智慧,能夠在這個情況下,還能想起這個家族,才是對誰是真凶,起到更好的質疑。
姬嵐心神探究的原因,只是從姜瀾之前的表情。猜疑他早就有了這樣的打算。
那為什麼,之前他一直不說呢?
是顧及著鵲山派的面子。還是其他的一些原因?
只聽掌門真人道:“姜掌門,你說的。該不會是那一家最神祕的妊家吧……”
姜瀾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頓時四面議論聲響了起來。
“可是有誰知道,妊家如今在哪裡啊?”
“雖然知道了,可是妊家的族人早就消失了幾千年,這一時間要去哪裡找?”
姜瀾對那些議論聲莞爾一笑,淡淡地道:“我這兒,有妊家給的兩枚記憶珠子。”
所有人鴉雀無聲,全部看著姜瀾的手中。
姬嵐自然是知道的,妊家,就是小華山的狐族。這些記憶珠子。就是妊家的祕術製造出來的特產了。
“這個裡面,一枚是來自姒小琬的記憶,而另外一枚,是來自於柳銘的記憶。”姜瀾道,“只要開啟來看,便能知道真相。只是這種珠子,只有與記憶的主人最親近的人,才有資格開啟來。”
這時候,一直在一邊的姒無憂走了上來:“我也想知道真相。這一枚姒小琬的珠子。我當仁不讓。”
姜瀾毫不猶豫地點了頭,將這枚珠子交給了姒無憂。
只見那珠子渾身的大部分都是白色的,上面染著一些黃色和黑色的細紋。
姒無憂捏過珠子,將它捏在了手心裡。手指微微地在顫動,看上去很是激動的模樣。
她猶豫了一下,一道靈光打出。頓時在錢來堂一號的中央。多了一道銀幕。
姬嵐頓時知道,那是用姒家的祕術。將記憶珠子裡面的內容用幻境來表現出來。
姒無憂先用神識進入了記憶珠子裡面。這時,在這裡的一群人看來。她只是緊閉著眼,握著一個普通的小圓珠發呆。
姒無憂似乎已經將姒小琬在姒家的一切隱祕了起來。畫面,直接從她們五年之前,第一次投入劍派的時候相遇開始。
五年前,姒小琬用了狡猾的手段,從姬嵐手中奪過玉佩。而五年後,卻是將這一份虧欠的情誼還了她。
畫面一幕幕地從眾人身邊閃過。妊家的祕術,重現真實,如同身臨其境。比起姒家的來說,連每一片葉子,都長成了不同的形狀,連脈絡上面的細紋,都展現地清清楚楚,簡直就是天淵之別。
姒無憂起初看著,一邊露出一臉的欽佩。姬嵐感覺到了她對於妊家祕術的一種自嘆不如。
畢竟姒家專攻之物,是幻境。而製造幻覺是運用人的靈力,並不是直接從記憶裡直接擷取過來。
這妊家的記憶珠子裡,才能看到真正的事實……
姬嵐慢慢地看了下去,終於看到自己和姒小琬的對話,如同真相一樣,一點點地從迷渦被撥開,浮現在眾人面前。
人群慢慢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姒小琬不是特意來擋住她,而是故意放她走。
時隔一年,又見到那個守在白塔陣下,亭亭玉立,不惜自傷,也要放她走的人,姬嵐心下泛起一絲難過。
姒無憂沉默不語地看著這一幕,眼裡露出了一絲震驚。
她似乎斜過眼來,瞥了一下姬嵐。但是很快的,又扭過頭去。
姬嵐當然發現了她探究的目光。疑惑地看過去,卻只看到她倉惶地低頭掩飾,沒有看清她的表情。
畫面裡,繼續出現了姬嵐拿著迷蹤境的地圖,慢慢遠去的背影。姒小琬的記憶忽然在這時,戛然而止,變為鋪天蓋地的一片漆黑。
姒無憂一愣,飛速地轉頭問姜瀾:“這是怎麼回事?”
姜瀾道:“那是因為,記憶珠子本苫能記住當事人的所見所聞。而到了這時……”
他的聲音漸漸地沉下去,有些試探了看了姒無憂一眼。
姒無憂的手緊了一緊,有些釋然地說:“這個時候,也就是姒小琬突然遇到襲擊的時候吧?”
姜瀾重重地點了點頭。
姜瀾忽然轉頭向五大宗門的弟子,問每一個人道:“你們之中,有沒有人看到了凶手?”
姒無憂先搖了搖頭:“我修為不高,或許那凶手的本事,已經超出了我所能察覺的極限。”
隨即,周圍旁觀的五大宗門的弟子,包括結丹真人和元嬰真人,也都紛紛地搖頭。
沒有人能夠看到隱藏在畫面中的玄機。哪怕姒無憂重新將畫面在最後一刻反覆放了好幾遍,還是沒有人能夠發現。
他們眼中,都只是姒小琬的記憶突然中斷了。
“這就證明,其實殺害姒小琬的,另有其人。”不等姜瀾開口,姒無憂已經將事實說了出來,“只要這個人的法術高深到姒小琬沒有察覺。那麼姒家的祕術所照出來的,永遠都只是姬嵐一個人。”
“姬嵐頓時恍然大悟。這也就是為何,姒家的祕術,找到的最後一個與姒小琬見面的人,竟然會是她。
姒無憂眼裡似乎閃過一點遲疑,然後突然問:“那麼第二顆珠子呢?柳銘的死又是怎麼一個情況?”
姜瀾道:“想必殺害這兩個人的,是同一個人。所以他們所用的方法,也是相同的。柳銘也是沒有見到真凶究竟是誰,就已經慘死。”
姜瀾將記憶珠子給了子嶽真人:“你要是懷疑,你就可以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子嶽真人愣了一愣,催下了目光,注視了一下那顆通體黃色,只有一點血紅的記憶珠子。
姬嵐感覺他沉默了一瞬。哪怕是這樣的人,也困於師徒情深。
他卻扭頭遞了過去:“我不能開啟。”
頓時,五大宗門的弟子,又都不約而同地抽了一口氣。滿屋子的鴉雀無聲。
姜瀾問道:“這是為什麼?”
子嶽真人淡淡道:“若說是一個人最親密的人才能將他開啟,那麼我,必然沒有資格。”
姜瀾看著他:“你若不看,也就無法將真相告訴別人了。”
“我不是他最親密的人……”子嶽真人卻若有所思地重複著,“絕對不是……”
這樣一來,就算是鵲山派的掌門姜瀾,也沒有辦法勉強他。
“你若不看,也就不能認定,姬嵐就是凶手。”補充的是真玉真人。
“那是自然。”出乎意料的,子嶽真人竟然拿接話得如此之快。
姬嵐心念一動。這樣看來,子嶽真人,必然是要刻意替柳銘瞞住一些什麼……
可是他想隱瞞的,究竟是什麼呢……
一個電念從姬嵐腦海中閃了出來。她想起了當時在若愚峰,看到姚若思和柳銘在一起想要謀害她的一幕……
姬嵐知道了,子嶽真人是替柳銘隱瞞這個。
既然人都已經死了,留一點面子也並無不可。姬嵐便選擇了沉默。
正是這時,卻聽外面一個清亮的少女聲音傳了過來。
“這個記憶珠子,我可以開啟。”
聲音分外的耳熟,著實令姬嵐一驚。
因為她聽到的不是別人,正是姚若思。
姚若思本來應該再若愚峰裡閉關衝擊築基中期的,可是這個時候卻忽然出現在錢來堂一號。不得不令姬嵐懷疑了起來。
但一想到記憶珠子的規律:唯有最親密的人,才能開啟當事者的記憶,姬嵐的腦子裡頓時混亂不堪……
這,怎麼可能?他們明明是互相利用互相謀害之中的兩個人啊?什麼時候,又變成了最親密的人,難道……
有兩個字從她腦海裡浮現了出來:雙修……
姬嵐一愣,抬眼看向了姚若思。不會吧?
但姚若思若是將柳銘的記憶全部洩漏出來,那麼她和柳銘勾結的一幕,也會暴露了啊?姚若思應該沒有那麼傻吧?她究竟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