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沒有放棄。
姬嵐心念飛速轉動,心想人和人之間的對戰就如五行一樣,總有相生相剋之物。再強的人,只要找到他的弱點,就可以一舉擊破。
然而能剋制姬淑遙的東西,在哪裡呢?
姬嵐的思路,忽然定格在那天那鵲山派的弟子對付她的一招上。
她隨著修為提升到煉氣十層,神通術也有了提高。
本來看不見的東西,隨著影像的重放,她卻已經可以清晰看見。
她從儲物袋裡丟擲一張符籙,一邊回憶當天與鵲山派劉師兄對戰時,他體內的靈力波動,一邊模仿起他的法術來。
“五色令人目盲!”
她洪亮地念出這六個字,雖然不及原來的法術厲害,但是學了五成,這就足夠發揮作用了。
“五音令人耳聾!”
兩句下去,姬嵐瞧向姬淑遙,她的神色已經暗了下來,眼睛盯著一個地方,卻不再是那以往透徹的目光了,而是變得空洞……
她的眼睛閉合,眉間微蹙,警惕的神色卻浮在臉上。
姬嵐看符籙起了效果,知道她是在用內視窺察哪裡是靈力最薄點。
想起自己當初破解這招的時候,也同樣$ (m).(m)閉上了眼。姬嵐把自己代入了姬淑遙,思索起防禦之道……
如果她來破陣,會怎麼做呢?
在靈氣最薄弱的地方,姬嵐默默地施展了一個手訣。
只見姬淑遙揮起銀劍,一躍向空中。朝著陣眼奔去……
那捲起罡風的銀劍刺入的地方,忽然。爆發出一陣凌厲的紫色……
姬嵐早就將自己凝聚為液態的靈力,隱藏在了那薄弱之處。
被捲入紫色罡風中的姬淑遙神色一暗。卻出乎意料地淡淡吐出幾個字:“我認輸。”
姬嵐一愣,心想這人就算認輸,都認的毫不帶感情,就像理所應當的。令人覺得就算贏了她,也失去了任何贏了的喜悅感似的……
她放下握著的指訣,罡風中的姬淑遙立刻脫身,使出御風訣,飛到姬嵐面前。
出乎意料的,她竟默默地走近她身。姬嵐不知道她要做什麼。起了些警惕的心。
卻聽她湊過來,在姬嵐耳邊淡淡地問了一句:“你娘可是姚涵洛?”
這一下可將姬嵐驚得非同小可。身為姬家人,卻對姬家的桃木劍不敢興趣,竟然對她的生母感興趣?
姬嵐疑惑地打量了一眼姬淑遙,只覺得她的眼裡像點了火似的,期盼地看著自己,彷彿在等一個答案。
一點也不像剛才淡漠的她。
姬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姬淑遙眼中的神色似乎閃了一閃,依舊變回了一尊冰美人。
人雖這麼靜靜地走了。可姬嵐分明從她眼裡看到了一點點的黯然失色。
“她怎麼會認識我娘?似乎還有一些隱藏得極深的事情?”姬嵐一邊想著,一邊走下了擂臺。
接下來的三場比劍,姬嵐都很輕鬆地獲勝了。一來是她的實力已經到了煉氣十層巔峰,憑藉姬家神通。幾乎沒有人可以跟她爭高下。二來也是劍派的劍招,確實是五大宗門之中的頂尖。
除了姬嵐以外,姒家的姒小琬也是連勝四場。劍派在劍修這一門中。又一舉奪下五大宗門連續第三屆的第一。
除了劍修,劍派還拿下煉器的第一。這兩門。西山劍派都是一概在五大宗門之中遙遙領先的。
另外,薄山派拿下了五大宗門最重視的道修佛修比試第一。奠定了五大宗門綜合最強的地位。
東山陰陽派拿下了醫修的第一,不過姬嵐覺得那跟姚君楠沒有來參加比賽有關。放眼望去,陰陽派倒是沒有一個靈醫之體。或許有,也跟姚君楠一樣的被隱藏起來了。
東山陰陽派還強烈要求加上雙修這一門,不過被全是和尚的薄山派一票否定掉了。拿薄山掌門的話說,若是比賽,我們只能男男雙修了,阿彌陀佛,佛祖面前,這成何體統。
南山鵲山派拿下了草藥的第一,薄山派還拿下了陣法的第一,一貫人數眾多的正元教雖然傳承日漸衰弱,卻創意人才倍出,發明了各種千奇百怪的符籙,順利拿下了符籙的第一,並且還在四通堂開始叫賣他們弟子發明的洗碗符,洗菜符等……
現在只剩下了最後一項,煉丹的比試。
以往,鵲山派是煉丹最大的贏家。而評比,是由各派都推選出一位長老,互相給其他門派的丹藥評分,不評自己門派的,最後再將總分加起來。最多的那個門派獲勝。
五張長桌已經整整齊齊地列隊完畢。每張桌上放著五份丹藥,裝在五個瓷瓶裡。
瞄了一眼那邊煉丹宗的評選,遠遠的,一個銀袍的身影早就吸去了她的目光。
是姜瀾。
五派掌門之中,唯一一個能把掌門衣袍,穿出一點紈絝公子味道的,唯一能把耀目的銀色,穿得不怎麼刺眼又溫柔儒雅的。
金玉點不亮他眼中一直凝固的一點黯然的神色。而他的溫柔,又影響不了掌門那道令人肅然起敬的光環。烏黑的長髮飄逸,兩根銀色的髮帶隨風揚起。
他淡淡地從一張桌子前走過去,垂著眼睛,目光飛快地掃過瓷瓶。
第一張桌上,擺的是佛修薄山派弟子的丹藥。
普遍的結丹修士,對煉丹稍有研究的,只要神識一掃,就能辨別出瓶子裡放的是什麼丹藥,品質如何。
他走到第一張桌子的旁邊的第五個瓷瓶旁,停了下來。
拿起瓷瓶,湊在眼前頓了一頓,他眼裡閃出一絲亮澤。重新擺了回去。
姬嵐知道,若是讓這些結丹修士都留下心來觀察的丹藥。一定是出類拔萃的。
走過第二張屬於陰陽派的桌上,他卻停都沒停一下。徑直走了過去。
第三張正元教的也是如此。
接著,他停在了第四張桌子的第一個瓷瓶前面。
那瓷瓶前面貼著一份標籤,顯示是劍派姚千陌所煉丹藥。
望著瓷瓶,眼神微亮。他拿起瓶子,居然將藥丸倒在手中。
那是一顆金黃色的藥丸。剛釋放的瞬間,已有一股壓抑已久的自然靈力散發出來。
姜瀾剛拿出來,原本圍在鵲山派桌子上看的其他四位長老,紛紛匯聚而來。
有露出欣賞目光的,有微微吃驚的。也有點點頭淡定的。
“看來這一次,劍派出了一匹黑馬啊……”
姜瀾掃了一眼標籤上的煉丹者,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放下丹藥,一臉平靜地走過剩下的丹藥。
姬嵐心一灰。看來自己煉製的陰丹,沒有絲毫的吸引力啊……
姜瀾步伐邁開最後一張桌子的同時,動作一頓,一抹驚愕的呆滯出現在他臉上……
他倒退回來,迅速地倒出第五瓶丹藥。一粒烏黑的死氣沉沉的小藥丸,像是營養不良似的。滾到了姜瀾的手心裡。
姬嵐看得深吸一口氣,心跳到嗓子眼。
自己的丹藥被人拿出來了,竟然還是他……
鵲山派是五大宗門煉丹之首,所以一旦姜瀾矚目了什麼。其他四派的長老也跟著上來。
他們的表情幾乎一樣,先是以平常的眼神看了一眼,醒悟後。方才震驚。
“是……陰丹!”
“這世上,竟然還有人可以煉出黑色的陰丹!”
自古以來。煉製陰丹都有很大的變數。需要一定的天時地利人和,才可能煉製出上品的陰丹。
本來陰丹能煉製出成丹的概率就比普通的丹藥低得多。何況作為一種不怎麼常用的丹藥,無論修為多高,都對煉製一點用都沒有。所以,這道手法繁瑣的丹藥,漸漸被人丟棄。
而現今修仙界,被奉為上品的陰丹,通常都和普通丹藥一樣,有自內而外的金色光澤。但自身就帶著一股陰氣的,實屬少見,更是上品之中的極品。
姜瀾驚訝地道:“就算是煉丹大師,做出這樣的丹藥,也很困難呢。”他掃了一眼標籤上的名字。
姬嵐隱約看到他的眼神亮了一亮,瞬間,一絲欣慰翻湧上心頭。一種他覺得滿意,那就足夠了的念頭一閃而過。
姜瀾的目光突然掃過來,姬嵐還未防備之下,倉惶地對上了他遠遠的目光。
她一愣。
只是定格一瞬間,姜瀾忽然別過頭去。姬嵐感覺自己的心跳,猛然停滯了半拍。
第五張桌子,顯然就是鵲山派的丹藥了。雖然這五盤丹藥都被取出,親自觀摩了一下,不過都只是一下下而已。長老們圍觀的興趣,似乎都在陰丹上。
展示時間過後,五位長老,都將各自替其他四派評的分數,畫在踞上,等到時間同時開啟。
在眾人矚目下,五張踞一同被拉開……
姬嵐下意識盯著第四和第五張踞看。
上面的評分是:鵲山派,八分,八分,八分,八分,八分。總分四十分。
劍派,九分,七分,七分,七分,十分。總分四十分。
再掃一眼其他三派的分數,都沒有超過三十五分。
竟然是出乎意料的並列第一。
場面一下子陷入僵局。五大宗門的比賽,從沒有並列第一的說法,勢必要決出個勝負的。
正在此時,一個高闊的聲音忽然從鵲山派那裡傳來。
“劍派的弟子,真是膽大包天,儘管在這種比賽上用了陰丹裡的禁忌之藥呢……”
姬嵐一愣,朝那人循聲望去。只見那聲音的主人板著一張一本正經的臉。他的銀袍看起來筆挺工整,腰間配著一把紫色劍,有些寬闊的身軀穩穩地站在那,一動不動,顯得有些霸氣逼人。(……)